第263章 朕既已答應你，難道還會食言不成？
渾濁的黃褐色鹽水，透過那厚厚的黑色濾層，一點一滴地滲出，落入下方接取的陶罐中。奇蹟般的，流出的液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澈、透明！雖然仍略帶極淡的黃色，但與之前判若兩物！
圍觀的人群中響起了壓抑不住的驚呼。連一直沉著臉的李世民，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了身體，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那王侍郎更是瞪大了眼睛，張著嘴，仿佛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戲法。
李承乾神色不變，將過濾後的清亮鹽水倒入一個淺底寬口的陶盆中，置於簡易灶台之上，點燃柴火。「最後一步，便是『結晶』。以文火緩緩加熱，令水分蒸發，鹽分自然析出結晶。火候需穩，急火易得粗粒且可能裹挾雜質。」
火焰舔舐著陶盆底部，盆中清澈的鹽水開始冒出細密的氣泡，水面逐漸降低。時間一點點過去，秋日的風吹過荒丘，帶著涼意，卻吹不散眾人心頭的灼熱與緊張。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口陶盆。
終於，盆底邊緣開始出現白色的結晶痕跡，並迅速向中心蔓延。李承乾示意撤去大部分柴火，只留餘溫慢慢烘烤。待水分蒸乾，盆底赫然鋪滿了一層潔白如雪、晶瑩細膩的結晶！
李承乾用一把乾淨的木鏟，小心地將那些結晶颳起，放在一塊乾淨的素絹上。在秋日略顯黯淡的天光下，那堆鹽晶依然白得耀眼，細膩得如同最上等的麵粉，毫無尋常鹽巴的灰黃或顆粒感，更無之前礦石半點污濁模樣！
整個過程，從碎礦到出鹽，不過一個多時辰。
李承乾拈起一小撮這新得的鹽，舉到眼前看了看，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他直接將那鹽放入了口中！
「殿下不可！」
房玄齡和唐儉幾乎同時失聲驚呼！那王侍郎更是嚇得後退半步，臉上血色盡褪！
然而，李承乾細細品味了一下，神色如常，甚至還微微點了點頭，仿佛在評價滋味。他咽下鹽粒，安然無恙。
靜。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李承乾將盛著鹽的素絹捧到李世民面前，躬身道：「父皇，請御覽。」
李世民的手指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他緩緩伸出手，也拈起一小撮，放在掌心。觸感細膩冰涼，顏色純淨無瑕。他猶豫了一瞬，儘管兒子已經親嘗，但「毒鹽」的陰影太過深重，但最終，帝王的好奇與對那潔白純淨的震撼壓倒了一切。他用舌尖極輕地沾了一點。
純正、鮮美、毫無苦澀怪異的鹹味，瞬間在味蕾綻開！甚至比他宮中特供的、由河東世家進獻的「霜鹽」還要純淨、鮮美！
「這……」
李世民猛地抬起頭，看向李承乾，又低頭看看掌中如雪的精鹽，再看向那廢棄的「毒礦」，眼中的震驚如同實質，連頜下的鬍鬚都在微微顫動。
他猛地又拈起更多一些，放入口中，細細感受。沒錯！這鹹味純粹而醇厚，品質之高，遠超他認知中的任何貢鹽、官鹽！
「此鹽……」 李世民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沙啞與激動，「竟比貢鹽還要潔白！還要純粹！你……你真將『毒石』化為了『精雪』？！」
皇帝金口玉言，親自驗證！此言一出，等於為李承乾這神乎其技的「化毒為鹽」之法，蓋上了無可辯駁的璽印！
房玄齡、唐儉等人早已驚呆了，看著那潔白如雪的精鹽，又看看神色淡然的太子，再看看激動失語的皇帝，只覺今日所見所聞，徹底顛覆了他們畢生的認知！鹽，竟然可以從「毒礦」中如此「變」出來？而且品質如此超絕？
那王侍郎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著，還想說什麼「或許是巧合」、「或許只是表面一層」之類的酸話，但在皇帝親口品嘗並盛讚的事實面前，任何詆毀都顯得蒼白可笑，只能將話狠狠咽回肚子裡，低下頭，掩去眼中徹底失敗後的怨毒與驚惶。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此乃天賜之術，利國利民，功在千秋！快，告訴朕，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朕要令將作監、少府監即刻研習，廣布天下！」
然而，面對父皇的激動，李承乾的神色卻依舊平靜得近乎漠然。
他只是微微躬身，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清晰：
「父皇，此法之原理、步驟、物料配比，兒臣自當詳盡呈上。然，」
「在兒臣呈上這『化毒為鹽』的完整之法前，還請父皇，先行下旨，兌現方才在東宮書房應允兒臣之事。」
先行下旨？兌現應允？
此言一出，猶如一盆冰水，驟然潑在了李世民因狂喜而滾燙的心頭。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滯。
房玄齡、唐儉等重臣皆是渾身一震，愕然望向李承乾。太子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向陛下索要承諾，索要「報酬」？而且是在陛下如此興奮、幾乎要當場將此法定為國策的時刻？
這……這哪裡是父子，分明是赤裸裸的交易，甚至帶著一絲要挾的意味！
魏王黨羽的王侍郎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快意與怨毒。好啊！太子竟如此不識抬舉，在陛下興頭上談條件？看他如何收場！
李世民臉上的激動，化為一片深沉的冰寒與不悅。
他緩緩放下手中精鹽，聲音也冷了下來：
「承乾，朕既已答應你，難道還會食言不成？事關國政大利，你竟如此……」
「父皇。」
李承乾平靜地打斷了他，語氣中沒有畏懼「非是兒臣不信父皇。然，口說無憑，旨意為證。此法交出，關乎重大，兒臣也需多些安心。下旨明示，昭告相關衙署，往後行事，也便宜些。」
李世民盯著李承乾看了許久，才慢慢道：「好，黃德。」
「奴婢在。」一直候在遠處的黃德連忙小跑上前。
「擬旨。」
李世民的聲音在空曠的荒丘上迴蕩，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太子李承乾，獻『化礦為鹽』之奇術，功在社稷，利澤萬民。為彰其功，特允其所請：一，東宮太子左右衛率及諸率府所有屬官、兵將，自即日起，由太子自行揀選任命，報兵部備案即可，朝廷不再直接委派。」
圍觀的人群中響起了壓抑不住的驚呼。連一直沉著臉的李世民，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了身體，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那王侍郎更是瞪大了眼睛，張著嘴，仿佛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戲法。
李承乾神色不變，將過濾後的清亮鹽水倒入一個淺底寬口的陶盆中，置於簡易灶台之上，點燃柴火。「最後一步，便是『結晶』。以文火緩緩加熱，令水分蒸發，鹽分自然析出結晶。火候需穩，急火易得粗粒且可能裹挾雜質。」
火焰舔舐著陶盆底部，盆中清澈的鹽水開始冒出細密的氣泡，水面逐漸降低。時間一點點過去，秋日的風吹過荒丘，帶著涼意，卻吹不散眾人心頭的灼熱與緊張。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口陶盆。
終於，盆底邊緣開始出現白色的結晶痕跡，並迅速向中心蔓延。李承乾示意撤去大部分柴火，只留餘溫慢慢烘烤。待水分蒸乾，盆底赫然鋪滿了一層潔白如雪、晶瑩細膩的結晶！
李承乾用一把乾淨的木鏟，小心地將那些結晶颳起，放在一塊乾淨的素絹上。在秋日略顯黯淡的天光下，那堆鹽晶依然白得耀眼，細膩得如同最上等的麵粉，毫無尋常鹽巴的灰黃或顆粒感，更無之前礦石半點污濁模樣！
整個過程，從碎礦到出鹽，不過一個多時辰。
李承乾拈起一小撮這新得的鹽，舉到眼前看了看，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他直接將那鹽放入了口中！
「殿下不可！」
房玄齡和唐儉幾乎同時失聲驚呼！那王侍郎更是嚇得後退半步，臉上血色盡褪！
然而，李承乾細細品味了一下，神色如常，甚至還微微點了點頭，仿佛在評價滋味。他咽下鹽粒，安然無恙。
靜。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李承乾將盛著鹽的素絹捧到李世民面前，躬身道：「父皇，請御覽。」
李世民的手指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他緩緩伸出手，也拈起一小撮，放在掌心。觸感細膩冰涼，顏色純淨無瑕。他猶豫了一瞬，儘管兒子已經親嘗，但「毒鹽」的陰影太過深重，但最終，帝王的好奇與對那潔白純淨的震撼壓倒了一切。他用舌尖極輕地沾了一點。
純正、鮮美、毫無苦澀怪異的鹹味，瞬間在味蕾綻開！甚至比他宮中特供的、由河東世家進獻的「霜鹽」還要純淨、鮮美！
「這……」
李世民猛地抬起頭，看向李承乾，又低頭看看掌中如雪的精鹽，再看向那廢棄的「毒礦」，眼中的震驚如同實質，連頜下的鬍鬚都在微微顫動。
他猛地又拈起更多一些，放入口中，細細感受。沒錯！這鹹味純粹而醇厚，品質之高，遠超他認知中的任何貢鹽、官鹽！
「此鹽……」 李世民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沙啞與激動，「竟比貢鹽還要潔白！還要純粹！你……你真將『毒石』化為了『精雪』？！」
皇帝金口玉言，親自驗證！此言一出，等於為李承乾這神乎其技的「化毒為鹽」之法，蓋上了無可辯駁的璽印！
房玄齡、唐儉等人早已驚呆了，看著那潔白如雪的精鹽，又看看神色淡然的太子，再看看激動失語的皇帝，只覺今日所見所聞，徹底顛覆了他們畢生的認知！鹽，竟然可以從「毒礦」中如此「變」出來？而且品質如此超絕？
那王侍郎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著，還想說什麼「或許是巧合」、「或許只是表面一層」之類的酸話，但在皇帝親口品嘗並盛讚的事實面前，任何詆毀都顯得蒼白可笑，只能將話狠狠咽回肚子裡，低下頭，掩去眼中徹底失敗後的怨毒與驚惶。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此乃天賜之術，利國利民，功在千秋！快，告訴朕，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朕要令將作監、少府監即刻研習，廣布天下！」
然而，面對父皇的激動，李承乾的神色卻依舊平靜得近乎漠然。
他只是微微躬身，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清晰：
「父皇，此法之原理、步驟、物料配比，兒臣自當詳盡呈上。然，」
「在兒臣呈上這『化毒為鹽』的完整之法前，還請父皇，先行下旨，兌現方才在東宮書房應允兒臣之事。」
先行下旨？兌現應允？
此言一出，猶如一盆冰水，驟然潑在了李世民因狂喜而滾燙的心頭。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滯。
房玄齡、唐儉等重臣皆是渾身一震，愕然望向李承乾。太子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向陛下索要承諾，索要「報酬」？而且是在陛下如此興奮、幾乎要當場將此法定為國策的時刻？
這……這哪裡是父子，分明是赤裸裸的交易，甚至帶著一絲要挾的意味！
魏王黨羽的王侍郎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快意與怨毒。好啊！太子竟如此不識抬舉，在陛下興頭上談條件？看他如何收場！
李世民臉上的激動，化為一片深沉的冰寒與不悅。
他緩緩放下手中精鹽，聲音也冷了下來：
「承乾，朕既已答應你，難道還會食言不成？事關國政大利，你竟如此……」
「父皇。」
李承乾平靜地打斷了他，語氣中沒有畏懼「非是兒臣不信父皇。然，口說無憑，旨意為證。此法交出，關乎重大，兒臣也需多些安心。下旨明示，昭告相關衙署，往後行事，也便宜些。」
李世民盯著李承乾看了許久，才慢慢道：「好，黃德。」
「奴婢在。」一直候在遠處的黃德連忙小跑上前。
「擬旨。」
李世民的聲音在空曠的荒丘上迴蕩，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太子李承乾，獻『化礦為鹽』之奇術，功在社稷，利澤萬民。為彰其功，特允其所請：一，東宮太子左右衛率及諸率府所有屬官、兵將，自即日起，由太子自行揀選任命，報兵部備案即可，朝廷不再直接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