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將此逆賊,五花大綁!帶回去,交由陛下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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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石破天驚的一箭,徹底擊碎了阿史那結社率所有的希望與瘋狂。

  他看著自己被洞穿的右手腕,又看了一眼遠處那道如同天神下凡般、正朝著此地疾馳而來的白袍身影,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也化為了冰冷的絕望。

  他知道,大勢已去。

  玄甲軍雖然傷亡慘重,但已經重新穩住了陣腳。此刻又來了一支援軍,而且是擁有如此恐怖箭術的神射手,再不走,今日所有人,都將埋骨於此!

  「撤!撤!撤!」

  阿史那結社率發出一聲夾雜著無盡怨毒與不甘的嘶吼。他不再戀戰,捂著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腕,轉身就跑,抓了一匹馬翻身上馬,帶著僅剩的十幾名突厥死士,如同一群喪家之犬,朝著來時的方向倉皇逃竄。

  「哪裡走!」

  薛仁貴人還未到,那洪鐘般的聲音便已再次響起。他拍馬如飛,手中的鐵胎弓早已換成了一桿寒光閃閃的方天畫戟,一馬當先,緊追不捨。

  含涼殿前,一片狼藉。

  李世民依舊靜靜地站在台階之上,他沒有下令追擊,也沒有去安撫那些受傷的將士。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滿地的屍骸,看著那些為了保護他而戰死的忠誠衛士,看著阿史那結社率狼狽逃竄的背影,眼神深邃得如同萬年寒潭,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魏王李泰帶著他的一眾護衛,終於姍姍來遲。

  當他看到眼前這如同人間地獄般的慘狀時,整個人都驚呆了,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他看著台階上身披玄甲、宛如殺神般的父皇,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

  「父……父皇……」

  李泰的聲音都在顫抖,連滾帶爬地衝到台階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沾滿血污的石板,驚出一身冷汗。

  「父皇!您……您沒事吧?兒臣……兒臣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他此刻內心早已翻起了滔天巨浪,驚恐與後怕,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真的……真的有人敢在九成宮刺殺父皇!

  太子……太子說的話,竟然是真的!那個他一直看不起的、認為是危言聳聽的預言,竟然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應驗了!

  他回想起自己前幾日,還在父皇面前信誓旦旦地嘲諷太子杞人憂天,說什麼「天可汗威加四海,突厥餘孽聞風喪膽」,現在想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李世民緩緩地低下頭,用一種李泰從未見過的、冰冷刺骨的眼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李泰如墜冰窟,渾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凝固了。

  那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慈愛與欣賞,沒有了對「青雀」的寵溺。有的,只是失望,是審視,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與冷意。

  「起來吧。」

  李世民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但他越是這樣平靜,李泰的心中就越是慌亂。他知道,父皇是真的動怒了。因為自己的讒言,因為自己的自作聰明,父皇放鬆了警惕,將太子派來護駕的精銳調離了核心,這才導致了今日之慘劇,導致了這麼多忠勇的良家子,枉死於此!

  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李泰跪在地上,身體抖如篩糠,一句話也不敢再說。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與父皇之間,似乎出現了一道看不見的、深深的裂痕。

  另一邊,薛仁貴的追擊戰,已經進入了尾聲。

  他一人一騎,一桿方天畫戟,如虎入羊群,殺得那十幾名突厥死士丟盔棄甲,哭爹喊娘。白虎營的將士們,緊隨其後,負責清剿漏網之魚。

  阿史那結社率拖著重傷之軀,亡命飛奔,眼看著就要被追上,他回頭看著那如同殺神附體般的薛仁貴,心中又驚又怒。

  「站住!本將乃是突厥王族!你若放我一條生路,他日我回到草原,可保你一生榮華富貴,金銀美女,享之不盡!」他試圖用利誘來換取生機。

  薛仁貴面沉如水,理都未理,胯下戰馬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眼看利誘不成,阿史那結社率又色厲內荏地威脅道:「你可想清楚了!我乃是禁軍中郎將,與朝中諸多權貴都有交情!你若殺我,便是與他們為敵!你一個東宮的小小校尉,擔得起這個後果嗎?!」


  回答他的,是薛仁貴手中那杆破空而來的方天畫戟!

  「聒噪!」

  薛仁貴冷喝一聲,眼中充滿了鄙夷。

  阿史那結社率見狀,知道今日已無幸理,心中最後一絲求生的欲望,化作了同歸於盡的瘋狂。

  「既然如此,那你就給我陪葬吧!」

  他怒吼一聲,竟不再逃跑,反而撥轉馬頭,用他那隻尚能活動的左手,拔出肋下的備用短刀,朝著薛仁貴迎面沖了過來!

  「來得好!」

  薛仁貴毫無懼色,雙腿一夾馬腹,不退反進!

  雙馬交錯,只在一瞬之間!

  阿史那結社率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短刀劈向薛仁貴的頭顱。

  然而,薛仁貴只是微微一偏頭,便輕鬆躲過。與此同時,他手中的方天畫戟,如同靈蛇出洞,以一個刁鑽無比的角度,向上猛地一挑!

  「鐺!」

  畫戟的月牙刃,精準地挑在了阿史那結社率握刀的左手手腕上!

  一股巨力傳來,阿史那結社率再也握不住短刀,吃痛之下,短刀脫手飛出。

  緊接著,薛仁貴手腕一抖,畫戟順勢下壓,沉重的戟杆,狠狠地砸在了阿史那結社率的胸膛之上!

  「噗!」

  阿史那結社率如遭雷擊,口噴鮮血,整個人直接被從飛馳的馬背上,硬生生地挑落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其餘的叛亂者,也很快被白虎營的將士們悉數解決。

  薛仁貴翻身下馬,手持畫戟,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已經無力再戰的阿史那結社率。他本想直接用戟杆將此人敲暈,捆綁起來。

  但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又一次浮現出了太子殿下在臨行前,那意味深長的囑咐。

  ——「最好是能替他擋上一刀,假裝受點傷,要見血。」

  薛仁貴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懂了。

  擒下叛軍首領,是大功一件。但若是「身受重傷」而擒下首領,那便是「拼死護駕」的潑天大功!其中的差別,不可以道里計!

  太子殿下,連這一步都算到了嗎?

  就在薛仁貴思忖的這一瞬間,那倒在地上的阿史那結社率,眼中閃過最後一絲瘋狂。他不知從何處又摸出了一把匕首,趁著薛仁貴走近,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匕首刺向薛仁貴的心口!

  這是一次絕望的偷襲!

  周圍的白虎營將士,齊齊發出一聲驚呼!

  然而,面對這致命一擊,薛仁貴卻仿佛被嚇傻了一般,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噗嗤!」

  鋒利的匕首,狠狠地扎進了薛仁貴的左肩!鮮血,瞬間便染紅了他那身雪白的戰袍。

  「嗯!」

  薛仁貴發出一聲悶哼,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仿佛被這一刀激怒了,反手一揮,沉重的方天畫戟的戟杆,狠狠地抽在了阿史那結社率的頭上。

  「咚!」

  阿史那結社率連哼都沒哼一聲,便雙眼翻白,徹底昏死了過去。

  薛仁貴這才「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他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深可見骨的傷口,眉頭緊鎖,隨即用布條草草包紮了一下,對著趕上來的手下,沉聲下令:

  「將此逆賊,五花大綁!帶回去,交由陛下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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