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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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一刻,劉雋真的趴在她床邊落淚時,她又不忍心苛責了。

  「殿下,好好保重自己,臣妾心力全無,實在是不能為你分憂解難了。」

  「不,貞娘!」

  劉雋發自內心的苦悶,在阮貞元跟前展露無疑,他打發了殿內宮婢,摟起阮貞元,從不曾伺候人的他,笨拙的給阮貞元餵了口參湯。

  「貞娘,今日孤到你這裡來,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好消息?」

  阮貞元艱難吞咽下參湯後,「殿下,父皇給東宮解禁了?」

  那她想見見父親,最後一面。

  劉雋搖頭,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兩日後,是父皇的壽辰,孤要搏一搏。」

  搏?

  阮貞元耷拉著的眼皮,聽到這話,劇烈跳動,最後,她用盡全力睜開雙眼,看向摟住自己的男人,「殿下,此話怎講?」

  「父皇抬舉老七,滿朝文武,也想著我劉雋怕是不成了,紛紛觀望,尋求合適的機會,去投靠老七。」

  「母后,真是看走眼了,當初那個文弱小子,竟然……,竟然復寵。」

  阮貞元的眼皮又耷拉下來。

  嫁入東宮這麼多年,她阮貞元看了太多,可若說復寵之事,在嬪妾身上不容易,更不要說皇子。

  老七劉戈,有何可說的?

  母妃早逝,沒有外祖,妻族不過是外地的姜家,有何作為?

  至於陛下,多年不提這個懦弱的兒子,如今——,得寵了!

  阮貞元哪怕沒力氣,也忍不住長嘆一息,「帝王之愛,真是薄如蟬翼啊。」

  「貞娘,你當撐住,母后說她會想法子讓我們去給父皇賀壽,你不能再這麼沉寂下去,難不成讓擲兒白白死了?」

  「擲兒……,殿下心中還記著擲兒?」

  阮貞元努力揚起臉來,憔悴的面龐上,已掛著兩行熱淚,「殿下,擲兒是臣妾唯一的孩子啊,您於心何忍!」

  劉雋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抱住阮貞元,低聲吟泣起來,「孤也不想的,他是孤的第一個孩子,是父皇的皇長孫,是孤的骨肉啊,孤捨不得,可無法,貞娘……,孤走投無路了。」

  劉擲不死,東宮無以為繼。

  他跟著劉雋多年,東宮之中見得人的見不得人的都略知一二。

  這樣的他,被押走後,註定沒有後路。

  何況,與閹人狎昵,這是父皇最為痛恨之事,劉雋抱著痛哭不已的阮貞元,痛心疾首說道,「貞娘,我們再搏一次,若成功了,您就是大榮的皇后,沒有了擲兒,你想要誰,我都給你弄來,過繼到你膝下。替擲兒在你跟前盡孝,好不好?」

  阮貞元哭倒在劉雋的懷裡,「殿下,有您這句話,臣妾死而無憾。」

  只是——

  哭泣發泄之後,緩過來的阮貞元揪住劉雋的衣襟,「殿下,不可魯莽,走到今日,東宮上下無不是如履薄冰,再生意外,恐怕萬劫不復。」

  「貞娘,你該同我站在一處,我夫妻二人被逼到懸崖之處,沒有辦法了!」

  這一步,要走!

  劉雋扶住阮貞元瘦削的肩頭,一字一頓說道,「父皇年紀大了,早已渾渾噩噩,嫡庶不分,孤與母后只是撥亂反正。」

  「可是……」

  「放心,壽辰那日,一切都準備妥當,若父皇醒悟,我們還是天下最至尊的父子。若父皇執迷不悟, 那孤就只能替列祖列宗就地正法!」

  「殿下,你要……,你要——」

  逼宮二字,阮貞元抖動的雙唇一直說不出來,她瞪大眼睛,掩飾不住的驚恐,「殿下,三思!定要三思!」

  「貞娘,打起精神來,後日裡好生裝扮,昂首挺胸的去,給父皇賠罪的事,你跟著我就是了。我們先忍一忍,那一日——,害了擲兒的老七、段不言那個小賤人,我都不會容他們苟活。」

  醜事掀開,讓他們父女無地自容。

  阮貞元沒有心力多勸,但劉雋來看她,讓她勉強多了點期盼,可這期盼之後,又是巨大的恐懼。

  劉雋離去,季姑姑進來,未等開口,阮貞元已吩咐想用膳。


  「娘娘,您可算是想吃點了,否則奴婢真是急死人,您稍等,奴婢這就去吩咐。」

  阮貞元病了。

  故而棲梧宮的伙食稍微好一點,能見些葷腥,阮貞元靠著軟枕,吃了半碗肉粥,兩塊點心,兩碟子小菜。

  「娘娘,就該這樣,人活著才有希望。」

  季姑姑雙手合十,一會兒謝菩薩保佑,一會兒謝祖宗庇護。

  最後含淚說道,「殿下也清減了不少,他能來看娘娘一眼,也是不易。」

  劉雋如今身不由己,在他自己的宮殿院落里,勉強得個自由,可入後宮的話,還是會被約束。

  尤其是幾個重要的後宮女子,譬如太子妃,幾個良娣良媛。

  非要緊之事, 是難以相見的。

  反倒是些低等的嬪妃、聽松閣內外當差的宮婢,若劉雋要召見的話,倒比太子妃們容易。

  季姑姑深知這些,連忙藉此寬慰阮貞元。

  阮貞元扶著氣喘的胸口,連連搖頭,「這東宮真是一日不如一日,擲兒死了,我也沒個得力的兄弟,又是這把年歲,還有何可期許的 ?」

  「娘娘,話不能這麼說,您是正宮娘娘,這東宮裡所有的皇孫,都是您的孩子。」

  阮貞元抬頭,以為季姑姑只是在取笑她,哪知季姑姑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道,「大些的不指望,教養好不忤逆您就成,小的那些,沒了親娘的,能得您撫養,簡直是天大的福分,有何不可?」

  與適才劉雋所言無二。

  阮貞元未語,面色稍有緩和,季姑姑索性說完,「再者說了,段不言那小賤人如今風光正盛,若不是她,皇長孫豈會——,這仇,娘娘就想咽了下去?」

  當然不!

  阮貞元攥緊拳頭,「我做夢都想掐死那小賤人!」

  有恨意,能吃飯,總算是活過來了,季姑姑長吁一口氣,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能松一鬆了。

  卻不知,阮貞元心中的一把火,開始燃燒起來。

  六月二十二,拭目以待吧,段不言!

  你害了我兒,我和殿下絕不讓你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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