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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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良娣環顧左右,心神不寧,劉雋順著她的眼睛看去,最後擺了擺手,「放心吧,這聽松閣還是孤的地盤,你有話就說。」

  「殿下,皇后娘娘傳信來了。」

  「嗯?」

  劉雋一聽,表情急轉直下,「母后能傳信進來?」

  麗良娣點了下頭。

  「娘娘與妾身跟前的人,早早就備好,但未曾啟用,怕的就是太子妃與殿下您身邊的人不中用。」

  「好!好!」

  劉雋頓時心生歡喜,「好麗娘,還是母后與你想的周到,快些說來,母后那邊可有好消息?」

  麗良娣緩緩搖頭。

  劉雋的心,頓時沉入谷底。

  「母后,……也不成了?」

  他嗖的站起身,「這不可能,母后是大榮的皇后,是在位最長的皇后娘娘。」

  怎可能不成了?

  劉雋急切起來,雙手揉搓在一起,放也不是,緊也不成,來回踱步走的飛快,快把麗良娣的眼睛給晃沒了。

  「殿下!」

  她趕緊起身,扶住劉雋,「密信,妾身是不能看的,全須全尾的在這裡。」

  喔?

  「你沒看?」

  麗良娣滿臉肅穆,「這密信是用人命傳過來的,妾身若是打開,恐怕就傳不到殿下這裡。」

  說完,她從貼身衣物之中,掏出個圓墜子。

  表面上,是個鎏金鑲玉平安墜,可麗良娣放到嘴裡,使勁一咬,才把那細微的扣環給咬折,「殿下,就在裡頭,您慢慢看,妾身明後日再來。」

  屋外,已有夜鳥嘶鳴。

  這是暗號。

  麗良娣轉身就要離開,劉雋一把拉住她,「可還有別的信兒?」

  別的?

  麗良娣沉思片刻,馬上抬頭,「不知殿下知曉多少,妾身撿著有用的說來,段家那位姑娘被封了郡主,聽說康德郡王府也要修繕歸還。近些時日,陛下屢屢召見睿王,恐怕……,是得了些恩寵。外頭傳言,睿王和鳳且合力使了美人計……」

  「美人計?他二人給父皇送了女人?」

  麗良娣低呼,「殿下,您莫不是忘了,段不言在承香殿留宿多日。」

  這個!

  劉雋哼笑, 「不是這麼回事!」

  當是誰呢?

  那小賤人雖說身份污糟,但確實是父皇的親孫女,往男女事上扯,一群廢物!

  嗯?

  麗良娣不解,「滿朝文武,都這麼想呢,聽說前些時日,張如意出宮接了段不言,幾次到承香殿伴駕。」

  劉雋聽到這裡,更是被慪得想吐血而亡。

  「不必在意這些,父皇再是昏庸,對段不言也是別樣的寵愛。」

  啊?

  麗良娣不解,但她再不能耽誤,外面的鳥叫太過急促,麗良娣只能同劉雋告別。

  「殿下,不可輕言放棄,咱這一屋子的人,都指著您呢。」

  「好。」

  送走麗良娣,劉雋這才打開手裡的鎏金玉墜,使勁撥開外頭的金絲線,以重物敲開玉佩,才看到裡頭裹著的紙條。

  打開一看,蚊蠅小字,清晰可見。

  劉雋讀完,倒吸一口涼氣,他不敢置信,再讀一遍,最後銘記在心後,轉頭點燃,直到成了一堆灰燼,才用手擰碎。

  母后,要走這一步嗎?

  他走到廊檐上,仰頭看星,連著幾日的夜雨,竟然還有孤零零的幾顆星星掛在黑藍天際。

  像極了他。

  母后所言極是,這場爭鬥,已是你死我活,若他還是跪在帝王父親面前,那等來的恐怕就是末路。

  若是搏一把,還有扭轉乾坤的機會。

  劉雋到這個歲數,也是頭一次生出這樣的想法。

  他徹夜未眠,坐在廊檐下,驚動了不少近侍宮衛,以為他是生出別的念頭,個個如臨大敵,小心翼翼的看護著,生怕有個閃失。

  劉雋想了一夜,頭髮都快想白,也還存有恐懼。


  若走錯了,東宮上下,恐怕連個喘氣的人都沒有,他的孩子們,哥兒姐兒,小的才幾個月大,尚未看清這世道的好與歹。

  劉雋左右為難,可那顆想登上寶座的心,卻按捺不住。

  天破曉,清風拂面。

  早間的京城,涼意幽幽。

  他起身,帶著護衛,往棲梧宮走去,自從劉擲死後,棲梧宮也跟著一起凋零了。

  劉雋踏入這裡,走一步都覺得心寒。

  往日興盛的時光,猶如過眼雲煙, 再回到這一刻,棲梧宮裡冷火秋煙,精緻的庭院裡,竟然生出了野草。

  劉雋的心,在這一刻被重重揪住。

  他走進殿內,宮婢婆子都迎了上來,沒有阮貞元,「娘娘今日可還好?」

  好嗎?

  宮婢聞言,悉悉邃邃跪倒在地,抹著眼淚,「回殿下的話,娘娘這兩日水米不進,太醫倒是來看了,卻收效甚微。」

  「帶路,孤去看看。」

  走入內殿,幔帳之中躺著的女子,氣若遊絲,她似乎聽到了動靜, 斜睨看來,瞧著一身淡黃的身影,原本孱弱的氣息,有了些許顫動。

  「殿下……」

  劉雋聽到這聲音,眼眶裡頓時蓄滿了眼淚,「貞娘,你萬萬不可丟下孤。」

  他一步上前,趴在床沿,雙手握住阮貞元皮包骨的手,「為何瘦成這樣?」

  旁側的季姑姑哽咽道,「殿下有所不知,娘娘病了許久。」

  劉雋聽完,也滿臉擔憂。

  「貞娘,擲兒的事,你我都要想開,將來日子還長著呢,萬不可就此放棄。」

  阮貞元的眼淚,順著眼角淌了下來。

  「殿下,擲兒是個可憐孩子,他一個人在陰曹地府太過悽苦,臣妾舍不下他,故而想著——」

  「不可!」

  阮貞元存了死意,但劉雋已出口阻攔,「今日來,孤有個好消息,專門與貞娘你說來的,你若存了隨著擲兒去的心思,何人來管孤?孤與你結髮夫妻二十餘載,難道你就捨得下孤?」

  一席話,讓阮貞元聽得更是哽咽不止。

  「殿下,你好生保重,臣妾沒了擲兒,也就一腳踏在鬼門關了。」

  阮貞元看著眼前淚汪汪的男人,心中再多的苛責,也變成了不忍。

  她在無數暗夜,捶胸頓足,欲要質問劉雋一句,那也是你的親生兒子,為何如此下得狠手?

  為何!?

  劉擲的死,是劉雋斷尾求生。

  她只這麼一個孩子,劉雋可為她想過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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