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第八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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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抬頭,定定看來。

  只瞧著像上女子掛在胸前的大長辮子,立時驚呼,「大爺,就是她,這女飛賊一刀就殺了我大哥……嗚嗚……」

  話音未落,已哭出聲音。

  鳳且使了個眼色,白陶拖著幾人到旁側,一番恩威並施,最後回到鳳且跟前,「大人,他們遇到之人,真是宴栩舟和夫人,不過——」

  「嗯?」

  「他們也不是好人,本就是這山上的土匪,欲要打劫,才被宴栩舟與夫人蕩平。」

  鳳且眼神微涼。

  一路上,他就這麼探知到段不言和宴栩舟的蹤跡,兩人倒是成雙成對!

  打家劫舍,惡名遠揚。

  看看,都女飛賊了……

  鳳且一行人速度極快,順著前往京城的旱路,追了過去,可這一路上,宴栩舟和段不言倒是成了赫赫有名的雌雄大盜,偏偏半點人影見不到。

  白陶追到後頭,也只能滿臉疲憊,同自家大將軍稟報, 「大將軍,實在追不上,夫人和宴栩舟行路極快,咱們已人仰馬翻……」

  兩個高手行走,大將軍是疲以應對,但其他兄弟,有心無力。

  鳳且仰面閉目,長長嘆了一息,「不追了,咱們走官道。」官道,好歹平坦,也不知段不言和宴栩舟如何打算,儘是挑些兇險的密林山道行走。

  段不言再度甩開宴栩舟,剛要下水清涼一會兒,衣物還沒褪完,就感知到了風裡頭的動靜。

  她回頭之時,一把鵝卵石已丟了出去。

  「哎喲,段不言——,你這是要我的命啊。」手指大的鵝卵石,在別人手裡能砸疼腦殼,在段不言手裡,能給人開瓢。

  「我要戲水,滾一邊去。」

  宴栩舟藏在樹梢上,不遠不近,恰好能看到窈窕身影,「這溪水倒是不錯,一起啊?」

  段不言不予理會。

  「退二里地去,別惹我。」

  嗐!

  宴栩舟不為所動,「段不言,你身上傷口還在結痂,戲水不好。」

  嗖的一聲,宴栩舟踉蹌下樹。

  若不是身形矯健,定然要摔斷另外一條腿,跌下樹,灌木密林攔住了他的視線。

  他倒也不是那等偷窺狂魔。

  何況,這女人下手極狠,一不留神,就會沒命。

  兩人行走這幾日來,他渾身上下,又添了兩個口子,一個在腰腹處,若不是扭腰快些,那刀子就不是劃傷,而是戳進腰子裡。

  另外一個,在胳膊上。

  反觀段不言,逃生的本事厲害,幾次躲開他的偷襲,當然——

  宴栩舟心中跟明鏡一樣,他知道自己是有能力與段不言抗衡的,可男人啊,不該在一把年紀胡亂心動。

  曾經他以為,女人就是暖床用得,再或者就是逗弄一番,汲取女子身上的溫柔小意。

  呵!

  浪蕩多年的宴栩舟,栽了。

  飄雪樓老三的密信,送了幾次過來,他本該顧全大局,撤回京城,再考量考量下一步的打算。

  畢竟,阮家這筆生意,他沒做成,得去善後。

  奈何啊奈何……

  離不開那英姿颯爽的身影,段不言甩開他,他偏要像獵犬一樣,循著段不言的蹤跡,一路追了過來。

  他知自己該遠離段不言。

  這樣的女人,並非自己能覬覦的,飄雪樓下面三個青樓里,想要何樣的女人尋不到?

  甚至長得與段不言相像的女人,他若召喚一聲,老四自會搜羅出來。

  但不是段不言!

  宴栩舟自小到大,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與他齊頭並肩,除了段不言。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哪怕宴栩舟把她從河灘上背到了朱家,她也不會領情,該殺自己時,絕不手軟。

  他們是一路人。

  他那小師叔,能給予段不言自由自在的日子?

  恐怕不能。

  身為朝廷命官,還身居要職,與身心屬於曠野的段不言,壓根兒就不是一路人。


  宴栩舟念念不忘,鳳且冷待段不言八年。

  八年啊,一個女人有幾個八年!

  宴栩舟這會兒已摒棄理智,順從自己的心意,只要能看到段不言,他打從心底的開懷。

  已魔怔!

  段不言在溪水裡遊了小半個時辰,甚至還鑽到了一處碧綠幽藍的天坑。

  下潛到呼吸不了,才緩緩上浮。

  可惜此處不是劉皓月的墳墓,沒有任何機關,她失望上了岸, 穿著褻衣長褲,舞了一通劍法。

  頭髮幹了七八成,衣物也乾爽。

  慢慢悠悠穿上前頭鎮子上採買的衣裙,慢慢悠悠走到吃草的馬匹跟前。

  宴栩舟抬頭,「正好吃飯。」

  一攤火上,烤著野兔野雞,旁邊還有個鐵鍋,煮著肉粥。

  宴栩舟一手短刀,一手木頭,沒多久,就挖出了兩個木碗,還削出兩雙筷子。

  「喏,嘗嘗。」

  宴栩舟穿著灰衣,卻不掩帶著邪魅的英俊。

  他親自盛飯,遞到段不言手上,順勢遞過來一個木簪,「長發落在地上,你挽上吧。」

  「你適才雕的?」

  簡潔樣式,卻在簪尾上雕了朵重瓣菊花,要知道菊花花瓣比較細,這可是需要極高的刀工手藝和耐心。

  打磨得光滑,也無毛刺。

  段不言隨手接過來,單手就把拖在身後的長髮,挽了個松松垮垮的髮髻,以木簪固定。

  這動作,行雲流水。

  還有少許碎發,落在面頰兩側。

  一頭烏髮之下,賽雪肌膚,黛眉紅唇,素色衣裙,雖不是上好的料子,繁華的樣式,但瓊鼻星眸,猶如繁星熠熠生輝。

  宴栩舟越看越挪不開眼。

  「再盯著老娘看,剜了你的眼!」

  漂亮的紅唇,說出這麼兇狠的話語, 宴栩舟扶額,「你與小師叔也這般說話?」

  「干卿底事!」

  「你只在我面前耍橫。」

  「宴栩舟,遲早有一日,你死於話多!」

  「我好心給你做飯,人都說君子遠庖廚,你不言謝也就罷了,還詛咒我早死……」

  段不言胃口大開,但宴栩舟早已習慣她的飯量。

  大半鍋的肉粥,一隻兔子一隻雞,全部落入段不言的口中,宴栩舟見狀,提刀起身。

  「嗯?」

  「我再去搞個肥雞肥兔……」

  「去吧!」

  段不言理所當然的話語,宴栩舟聽得哭笑不得,「你指使我的時候,真是順手得很。」

  「不去就別囉嗦。」

  「去!你是我姑奶奶,我哪能讓你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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