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第八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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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香站在二層客房窗前,看著滿大憨和馬興把曹瑜丟到碼頭上,還有幾分不解氣。

  「夫人,就這般放了這混帳,莫不是太便宜他了。」

  段不言歪靠在軟榻上,吹著河風,吃著剛出爐的點心,還抓著話本子看著。

  對凝香的話,有一搭沒一搭的應了幾句。

  「不放了,留有何用?」

  「這等禍害,一刀了結——」話音未落,段不言的眼神就橫了過來,凝香趕緊止住話音, 屈膝說道,「夫人恕罪,奴說錯話了。」

  段不言哼笑, 「你如今膽子也大了,動不動就喊打喊殺了?」

  「奴……奴不敢。」

  她不過是狐假虎威,旁側秋桂大著膽子說道,「夫人, 凝香姐姐所言,奴也覺得不算錯了, 曹家的人,聽孫渠他們說,睚眥必報,而今父子都在夫人跟前吃了虧,豈能咽下這口氣,別來日裡對著夫人使絆子呢。」

  「行了!」

  段不言擺手,「去端點肉羹和米飯來,有些餓了。」

  吃飯皇帝大。

  段不言只要說餓,就不敢有人耽誤,凝香秋桂立時放下手中的針線,出門去廚上置辦。

  客房裡,頓時只有竹韻陪著。

  「去把馬興叫來。」

  「是,夫人。」

  馬興剛登上船,就被竹韻攔住,「興大哥,夫人叫你呢。」

  「可知為了何事?」

  馬興跟著竹韻上了木梯, 低聲詢問,竹韻搖頭,「我也不知呢。」

  入了門,未等馬興行禮,段不言眼皮都不抬,開始吩咐,「尋趙長安或者袁州,前幾日打探來的曹晉父子所作惡事,整理好了,後日過勤州時,你們快馬加鞭,親自送到知府大人手上。」

  「夫人,屬下還以為您就此放過曹家人了。」

  「為何要放過?」

  段不言抬眸,眼裡全是不屑。

  「曹晉與瘋老頭的徒子徒孫,是要取我性命的,馬興,你沒長腦子?但凡要殺我之人,我絕不能留了他們!」

  馬興趕緊躬身,連連賠不是。

  「屬下這兩日裡還擔憂,想著曹晉一家作惡多端,還敢刺殺夫人與趙大人,只這兩個罪行,就該碎屍萬段,可夫人……,沒有動作,屬下還想著——」

  「少揣測我的想法,趕緊去做。」

  一刀殺人,是爽快了。

  但這是大榮境內,殺了曹晉這種朝廷命官,她也會染上麻煩,何況曹晉是阮家的女婿,太子的爪牙,均州的縣令。

  她能殺季正文這來路不正的匪徒,對於曹晉,有更好更妥當的方式。

  勤州知府,再想高高掛起,也得管一管!

  馬興又指著船外碼頭的方向,「夫人,曹瑜倒是丟了下去,這小子也不敢挪位,這會兒還在碼頭上蹲坐著呢。」

  「放心,曹晉早派了小船,等咱們走了,他就來接他兒子。」

  段不言說到這裡,呲牙說道,「這老賊外室不乾淨,思來想去,怎可能丟下曹瑜不管?」

  原來如此!

  馬興放下心中擔憂,腳步輕盈的退出段不言的房間,一步沒有停留,直奔趙長安的屋子。

  趙長安,暈船。

  頭一次還好,第二日就不行了,吐得黃疸水都出來了。

  趙三行探看多次,瞧著自家大哥吃點吐點,也是哭笑不得,「大哥,你多少年沒坐過船了?」

  趙長安一臉菜色。

  連連搖頭。

  「多年,好多年了。」

  「在京城裡坐畫舫之時,也不曾看到你如此艱難……」

  「混小子,畫舫與這客船,是一樣的?這逆流而上,我看了水倒流, 就開始頭暈目眩。」

  趙長安側躺在床上,床底下放著木盆,以防他想嘔吐。

  趙三行呲牙,「今兒晚上吃羊湯鍋,大哥你可還能來?」一聽到羊湯鍋,趙長安就想到羊膻味,胃就開始翻騰起來。

  「打住打住!」

  趙長安其實早就嘔不出來,唯有點清口水。


  趙三行上前給他遞上漱口水,一番折騰後,趙長安平躺在床榻上,「快了,再五六日就到了。」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叩門聲,「大人,我是袁州。」

  「去,給袁州開門!」

  趙三行也沒耽誤,轉頭朝著門就大喊道,「袁大人,推門進來吧,門沒拴。」

  隨著吱呀一聲,袁州推門而入。

  「大人這會兒可好些了?」

  「好些了。」

  差人端走木盤,趙長安勉強擁被坐起,「何事?」

  袁州後邊跟著進來的馬興,上前行禮,「大人, 我家夫人說要給曹晉父子所做惡事,整理成冊,到勤州時,親自遞交給勤州知府。」

  趙長安聽完,略有驚訝。

  「你們夫人……,在這裡等著呢?」

  適才趙三行來說,曹瑜被全須全尾送下船去,哪裡想到……

  袁州拱手,「大人,夫人此舉,我倒是覺得可行,正好文書也跟著搜羅過罪證,若不到勤州後,下官親自走一趟。」

  趙長安聽來,沉思良久,「只是舉報,勤州的知府……,哼,未必敢管呢……」

  袁州微愣, 「曹晉靠著太子,以大人的意思是知府都不敢管?」

  「不敢管,也得管。 到勤州後,本大人同你們走一趟。」

  「大哥,你親自去啊?」

  趙三行咽了口口水,趙長安卻不以為然,「都撕破臉了,還需在意?」

  他是刑部侍郎,親自過去,只一句話,知府就得去辦了曹晉。

  殺不殺,後說。

  但至少這均州的土皇帝,曹晉是做不得了。

  曹晉自從被段不言丟下之後,陳金二家的客船才開出均州,韓俊生就帶著差役,尋到了他。

  「大人!您昨夜往哪裡去了?」

  剛問完話,就覺察到自家大人身形憔悴,髮髻凌亂,甚至,面上還有淤青紅腫。

  「大人,您這是……?」

  「韓俊生,莫要耽誤,差人去賃個小船,追上陳家的大船,玉兒還在上頭。」

  「大人?大公子離家出走?」

  噗!

  離家?

  他那窩囊廢的兒子,哪裡敢離家?

  「你們這兩日裡,竟是萬事不知,哎喲,快去吧,小馬橋的碼頭處,他們說會把瑜兒放下,若是沒有——,你快點差人回來報信!」

  他可只有曹瑜這麼一根獨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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