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第七百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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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掌柜躲在暗處,聽到這話,打了個冷顫,心道,這位夫人到底是何來路,竟然這般兇殘。

  殺人?

  瞧著她提著的長刀,確實是殺人用的。

  可也由不得他害怕,馬興幾人已到廚上安排,燒水的同時,還得做飯做菜。

  佟掌柜賠笑, 「這一大早的,是否就吃點肉粥小菜的?」

  「依照午飯來做,新鮮肉菜儘管上,銀錢上頭不會虧待你們的。」

  當然沒有虧待。

  結帳用的是金元寶。

  佟掌柜知曉他們財大氣粗,只是這伙京官,與往日接待的官員,判若兩樣。

  他不知是福是禍,只能招呼客棧里的人打起精神來應對。

  段不言沐浴之後,換了衣物,整個人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長髮, 孫渠滿大憨都是會伺候人的,早早準備了炭火盆子,給凝香秋桂送來。

  「同夫人稟一聲,廚上已在做飯,馬上就好。」

  秋桂點頭,「夫人勞累一夜,定然是餓了,幸好你們提早想到,否則還得耽誤些時辰。」

  孫渠笑道,「姐姐們,我和蠻大哥也跟著夫人許久,忙了大半夜的, 夫人豈有不餓之li。」

  話音剛落,趙長安和袁州站在門口。

  「去稟夫人一聲,我們有事相商。」

  不多時,趙長安和袁州都被請了進去,段不言的頭髮,散披在身後,已是半干。

  她一身藕荷色上襦、月白褶裙,腰間繫著玉帶,尚未佩戴香囊玉石,渾身素淨,卻因一張英氣明媚的臉,奪走天地間的光彩。

  袁州只看了一眼,就趕緊垂眸。

  康德郡王府,從前有光耀奪目的段不問,即便同為男人,見到那樣的天潢貴胄,也只會覺得望塵莫及。

  可那樣的人物,被砍了。

  雖說鳳且也是文武兼修,容貌一絕。

  但比起敢愛敢恨的段不問, 還是多了一份儒雅和恪守禮制的內斂。

  想著這世間,恐怕再無那樣才貌兼具的男子,忽地……,冒出來個段不言。

  雖說是兄妹,但往日裡,人們對早早嫁入護國公府的段不言,只有個模糊死板的印象,就是傻、倔、蠢!

  京城如今都流傳著她新婚沒幾日,就被鳳且丟下的可憐過往。

  若不是親眼所見,袁州哪裡能想到而今盤腿坐在軟榻上的女子,是護國公府的三兒媳。

  女子該有的賢德規矩,在段不言這裡都是雲煙。

  她太過疏狂,與段不問一模一樣。

  其實這等錯覺,不止袁州有,就是趙長安,繞過屏風看到段不言的第一眼,也覺得眼前女子雌雄莫辨,是他的摯友還魂回來。

  「不言……」

  段不言正在打磨刀刃,她的飛刀……,有幾柄卷刃了。

  「坐吧。」

  她鮮少與人見禮,像普通女子那般,屈膝道萬福,可她有這個資格,畢竟可以抨擊她的人, 偏寵於她;至於其他人, 打不過,自也就沒這個資格。

  「可有受傷?」

  趙長安最為關心段不言的身子,這一夜,他坐臥難安,終於體會到殿下所言之意。

  ——裕寧,一路上你要多費心了。

  原來,費的是擔憂的心。

  「昨晚上的賊子,不言你認得?」

  段不言搖頭,「不認得。」

  她手上活計不停,「但來路大概知曉, 石泉觀老道的徒子徒孫吧,再往上說,跟鳳三有關係。」

  啊?

  趙長安聽到這話,只覺得離譜, 看向袁州,後者更是不解, 趙長安遲疑片刻,才開口問道,「與大將軍有關, 是何意思?」

  難不成,是大將軍差派來的?

  不可能吧!

  雖說,正月里的鳳且是有除掉段不言的打算,但後來的事兒,大家都明眼人看著呢。

  再者說,鳳且對段不言如今的寵愛,也不像是作假。

  「……對啊, 跟鳳且應該有拐彎抹角的關係。」


  段不言頭也不抬,自顧自的打磨刀刃, 隨口說道,「來日回到曲州府,我倒是要抓著他去尋他那些個師兄弟,一個個的,跑我跟前來找死。」

  啊?

  趙長安沉聲問道,「真是大將軍的師兄弟?」

  「差不多吧,可能輩分沒這麼高,徒子徒孫的,班門弄斧!」段不言撩起幾根長發,放在刀刃跟前,輕輕一吹,嚯!

  斷了!

  段不言很是滿意,拿起飛刀,朝著不遠處的掛著的燈籠射去,袁州循聲看去,只見掛著燈籠的細線,應聲而斷。

  燈籠也落了地,壞了。

  至於飛刀,一聲門響,插入後面牆上的木柱。

  袁州的心,也跟著「咚」的一聲,嚇了一跳。

  趙長安眉頭緊蹙,「姑爺的身份,六伯當初是提及過, 他師父也算是一代奇人,本領高強,留下些後輩,不足為奇。」

  段不言嗤笑,「都是些不成器的, 若有點能耐,該跟著鳳三上陣殺敵啊, 一個個的,偷偷摸摸,倒是衝著我來了。」

  「夫人, 敢問昨夜是幾個賊子?」

  袁州遲疑片刻,小心問道。

  段不言想到昨夜這小子,有些不喜,「只一個,但這廝的路數,對打不成,逃命倒是厲害,不過這小子也沒落個好,老娘雖然沒殺了他,但這小子也不好過。」

  季正文確實不好過!

  他此刻捂著腹部,佝僂著腰,滿臉蒼白,豆大的汗珠因疼痛而滾落。

  大意了。

  是他低估了段不言的能耐!

  只是去探探情況,哪知……

  大雨和雷聲,都沒有掩蓋住他的動靜,那女人提著朴刀就追了出來。

  大意了大意了!

  他疼得直不起身,但腰間的傷勢不處理,可能就命斷均州。

  曹晉一夜睡不踏實。

  天還沒亮,他就起床,曹太太被他的動靜吵醒,睡眼惺忪的埋怨道,「這麼早,又想著那趙長安啊!」

  曹晉輕哼,「我想他作甚,只是雨聲侵擾,睡不著罷了。」

  說完,也不管曹太太, 披衣起身,走出房門。

  天蒙蒙亮,他順著走廊,緩緩踱步,拐個彎就出了小院,往書房而去。

  書房,離得不遠。

  他剛踏上石階, 忽地嗅到了股血腥味。

  腳步微滯,曹晉剛要回走,一個身影已攔住了他的去路。

  「曹大哥——」

  「賢弟,你……你這是……?」

  半個身子都是血,發生何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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