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拿兒子打窩,越釣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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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睿整個人愣住了,嘴裡的薯片都忘了嚼:「漢州?那破地方?爸你沒喝多吧?」

  「閉嘴,聽我說。」

  周元站起來,在客廳里走了兩步。

  「顧少馬上要去漢州任職了,你知道吧?」

  周睿點頭。

  這事他聽說了。

  「我現在把你轉到漢州去,你猜外面的人怎麼看?」

  周睿搖頭。

  「他們會覺得周元這個人,對顧少是真的服氣。不是嘴上喊兩句,是真金白銀地把自己親兒子送到顧少的地盤上去了。」

  周睿眨了眨眼,好像有點懂了。

  「這叫什麼?這叫納投名狀。古代功臣把兒子送到皇帝身邊當質子,表面上是恩寵,實際上就是表忠心。我把你送到漢州,就是告訴所有人,我周元跟顧少站在一條線上,連兒子都交到他眼皮子底下了,我還能有二心?」

  周睿恍然大悟:「爸,那我去了漢州幹嘛?就上學?」

  周元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坐回沙發上,聲音壓低了。

  「你去了那邊,老實也行,不老實也行。」

  「嗯?」

  「漢州不是京都。那地方龍蛇混雜,地頭蛇多得很。你要是在那邊被人欺負了……」

  「啊?被欺負?不是爸!我能被欺負??我這個身份能被欺負?!」

  周睿一整個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老爸在說什麼。

  他可是周元的兒子啊!他能被欺負??他過去上學,漢州警署都是他的私人保鏢團隊好吧!

  「你聽我說完!」

  周元豎起一根手指:「你要是被人欺負了,我不出手,我直接找顧少。」

  周睿徹底迷糊了:「找顧少?」

  「對。如果顧少當回事,親自幫你出頭,那就說明我周元在他心裡還有分量。」

  周元兩根手指捏在一起,比了個很小的距離:「哪怕就這麼一點分量,我就踏實了。」

  「那如果……顧少不管呢?」

  周元沉默了兩秒。

  「那我就知道,我在他那兒已經是個屁了。趁早收拾鋪蓋卷,離內閣越遠越好,少在人家面前礙眼。」

  周睿吞了口口水。

  他算是聽明白了。

  他爸這是拿他當魚餌,去釣顧天的態度。

  「所以....」周睿試探性地開口:「您的意思是,讓我去漢州……可以稍微放開一點?」

  周元斜了他一眼。

  「你在京都大學裝了倆月孫子,累不累?」

  周睿沒說話,但腮幫子鼓了鼓。

  累。

  太他媽累了。

  顧小飛在京都橫著走,誰見了都喊飛哥。

  他周睿呢?京都議員的兒子,出門連個屁都不敢放響的。

  不是他慫,是他不敢。

  萬一跟顧小飛撞上,萬一被顧家的人盯上。

  那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是他爸的仕途。

  所以他把自己所有的脾氣全壓在了心底,偽裝了整整兩年。

  但現在!

  老爹親口說了!去漢州可以放開!

  「去了漢州,你可以做回你自己。」

  周元輕描淡寫地丟出一句:「要是有人找你麻煩,不用忍。」

  周睿的呼吸粗了。

  「真的?」

  「你爹什麼身份?京都議員。我兒子在漢州上個學,還能受委屈?有人敢動你,我給你撐腰。」

  周睿兩隻手死死攥著沙發墊,指節都發白了。

  他腦子裡已經在想漢州大學的校園了。

  沒有顧小飛。

  沒有顧南舟。

  沒有那些讓他喘不上氣的壓力。

  天高皇帝遠,老子終於可以.......

  「爸!」


  周睿猛地站起來:「我去!明天就辦手續!」

  周元看著兒子兩眼放光的樣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步棋,走對了。

  把兒子放到漢州去,贏了三道。

  第一道表忠心,讓顧少和二老看到誠意。

  第二道試深淺,看顧少是否在乎他這條線上的人。

  第三道—打GG。

  議員把親兒子送到下面的省份去讀書,多少人要議論?議論的結果就是一句話。

  周元對顧少,那是真服。

  至於周睿在漢州會不會惹事?

  巴不得。

  不惹事,他拿什麼去敲顧天的門?

  周元放下茶杯,掏出手機翻了翻漢州大學的資料,嘴角微微一動。

  漢州啊漢州。

  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

  三千兩百公里外,漢州。

  省府大樓六樓的辦公室里,漢州提督趙鴻遠正對著桌上那張調令發愣。

  調令上寫得很簡單。

  趙鴻遠同志因工作需要,調任離開,即日起交接。

  後面還有一句:新任漢州提督人選另行通知。

  趙鴻遠把這張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然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不是沮喪。

  是解脫。

  他在漢州幹了整整六年。

  六年。

  兩千一百九十天。

  他是帶著一腔熱血來的,來的時候放過狠話。

  漢州的亂象,我趙鴻遠在任一天,就治一天!」

  六年後的今天,亂象一個沒治好,他倒是白了半頭。

  不是他沒本事,是這個地方的水太深了。

  深到什麼程度?

  你站在岸上往下看,清澈見底,覺得自己一伸手就能摸到石頭。

  等你真跳下去了才發現。

  底下是個無底洞,水裡全是暗流,你連在哪個方向都分不清。

  漢州的黑惡勢力不是想像的那種拿著砍刀、光膀子紋身的街頭混混。

  全特麼是穿西裝的!

  開公司的。

  做慈善的。

  上電視接受採訪、拿市級十大傑出企業家的。

  他們把自己包裝得乾乾淨淨,生意做得明明白白。

  但他們的根呢?

  全爛在土裡。

  那些礦山、那些工程、那些產業鏈,每一個的起步資金都帶著血。

  你查不到。

  他們有自己的律師團隊,有打通的關節,有幾十年積攢下來的關係網。

  你今天去查A公司,明天發現A公司背後站著B企業,B企業的股東是C集團的親戚,C集團的法律顧問的老婆,又恰好是某個重要部門主管的表妹。

  你使勁一拽,整張網都在晃,但就是拽不動。

  趙鴻遠試過重拳出擊!

  結果呢?

  嚴打令一下,那些人比兔子跑得還快。

  該關門的關門,該停業的停業,該出國旅遊的出國旅遊。

  等風頭過了,一個個又冒出來了,該幹嘛幹嘛,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抓小的?人家推出來幾個馬仔頂包,企業照常運轉。

  你抓大的?證據鏈條到一半就斷了,剩下的全是合法經營。

  趙鴻遠啃了六年,硬是啃不動。

  現在好了,調令下來了,他終於可以走了。

  趙鴻遠拍了拍桌上的灰,站起來,推開窗戶。

  窗外,漢州的天空灰濛濛的。

  「誰來接這個攤子,我替他默哀三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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