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刀與拳(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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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台下,書院學子們怔怔地望著王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用劍,但憑體魄?

  在他們的印象里,王爺是個劍客,還是得了陳一老爺子真傳,可萬里借劍斬天人的劍客。

  棄劍不用,等於拋棄了八成的手段,王爺如何能在天下第十的刀下堅持十招?

  台下趙清遙妻妾幾人也有些納悶,她們知道夫君體魄強大,但青萍在手,總歸是要比赤手空拳更強些的,實在不行,也能靠大舅的劍意多扛個兩招。

  單憑體魄……

  上次不是剛炸了嗎?

  正在猶豫著的胡名,忽聞此言,一下怔住了。

  年輕的藩王正在活動著拳腳,他未戴發冠,只是簡簡單單地將頭髮束起,蟒紋飛魚服將他壯碩身材勾勒得極為完美,自肩及背再到腰間,由寬變窄,極為流暢。

  他好像……真的不是在開玩笑,是真的想要以肉身硬扛自己的驚蟄與白露。

  胡名看著那位正朝自己咧嘴笑的男人,心底那股來自江湖人本能的悸動,不自覺地湧現出來。

  堂堂一地藩王,手握十萬重兵,麾下高手如雲,但依舊親自登上了擂台,赤手空拳與自己立下賭約,想要招攬自己。

  沒有威逼,沒有脅迫,沒有許下什麼賜爾萬金、嬌妻美妾的承諾,只是將配得上自己的籌碼擺在了檯面上,輕描淡寫,以江湖人的方式,拳腳見真章。

  他為自己站台,堵住世人悠悠之口,想要將定北關之事一筆帶過,無論自己入不入王府,他先擺出了自己的誠意。

  這幾日,黑子對他的態度也很真實,毫不掩飾王府對他的看重,帶他去看了許多的東西,也向他展現出了蜀地的獨特與魅力。

  此時此刻,就連蜀地的主人,也將用雙拳展示出他的熱情。

  胡名是一個真正的江湖人,是一個真正的俠客,平心而論,他覺得,蜀王與王府,做的確實夠了,挑不出任何毛病。

  怎麼著……自己都得給他們一個機會了。

  胡名是驕傲的,刀客當然要驕傲,若是沒有成為刀聖的野心,是成為不了一個強大的刀客的。

  他只是喜歡謙遜。

  天下第十,不管在哪裡,永遠都有自矜的資本。

  感動嗎,倒也不至於如此。

  他只是在那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尊重與坦誠。

  就像一個廠家,擺足了價碼,給足了態度,滿滿的誠意,我就是看中了你的貨,你也知道我們的雄厚實力、發展前景和理想抱負,你就說跟不跟我們合作吧!

  胡名同樣是一個很有實力的供貨商,他覺得,自己可以和他們好好坐下談一談了。

  同時,他還是一個很性情的人,既然你們如此有誠意……

  那我當然要回報與你同樣的坦誠!

  胡名笑了,他的手同樣摸上了腰間,左手驚蟄,右手白露,在無數人的目光中,向旁一拋。

  雙刀划過的弧線優美,台下黑子會意,抬手穩穩接住。

  見著這一幕,李澤岳嘴角一扯,眼中帶上了笑意。

  圍觀的眾人,看向胡名的眼神又是一變。

  以前只是聽說過這位的故事,今日親眼所見,方知胡名的江湖氣名不虛傳。

  這位來自西域的刀客,腳步向前一踏,眉眼再無之前的沉穩與內斂,反而徹底流露出了刀客的豪氣與張揚。

  「王爺,不必十招,五招便好!」

  「胡兄確定?」

  李澤岳道:「說好了,可就不能再反悔了。」

  「放開手腳斗上一場,你我皆棄刀劍而不用,若五招之內拿不下王爺,便算在下輸了!」

  胡名咧著嘴道。

  「劍客棄劍,刀客棄刀,咱們倆這武評末席,干出來的事淨讓人笑話。」

  李澤岳抖了抖肩,嘿嘿一笑:

  「那就依胡兄所言!」

  隨後,他又轉身看向面色平靜的姜千霜,哄道:

  「孩子在下面看著,你若是挨了打,他們害怕的大哭咋辦?

  這把讓我來吧,感謝夫人為我與胡兄搭好的台子,等改日再讓胡兄陪你練練手。」


  姜千霜提著青萍,兩三步走到李澤岳身邊,伸出手,為他理了理額頭碎發。

  「莫要太過狼狽了,兒子閨女見你挨了打,只會覺得他們的爹是笨蛋。」

  這位至今都不好意思改口喚夫君的女人如此道。

  「我儘量。」

  李澤岳目送著她走下了擂台。

  她站在成千的學生面前,清冷的嗓音傳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無信心能承受餘波者,退後。」

  蜀淵閣的書生們面面相覷,五分之四都往後退了一段距離,有聰明的快步跑上山坡,或是跑去大殿高層,尋找最佳觀戰地點。

  剩下那五分之一,是自以為養浩然正氣養出境界的,站在原地不動。

  講武堂的愣頭青們更是愛裝,直接把姜千霜的話當成了耳旁風,有一些想後退的,見周圍沒人動,他們也不好意思動了。

  就好像,誰先動,誰就是低等武夫。

  「哼!」

  也不知是哪位脾氣不好的先生,冷哼一聲,一甩袖袍,天地間就是一陣狂風,吹得靠前的書院學生們東倒西歪,步子止不住地向後倒退而去,還摔倒了一片。

  這下子,喜歡裝的也不裝了,灰溜溜自尋觀戰處。

  劍堂演武場,乃是青山書院演武場面積之最,通體青石鑄就,堅固無比,對標的就是京城武舉擂台。

  李澤岳與胡名兩人見台下再無影響二人發揮之處,這才正式進入了狀態。

  只見胡名一身西域皮裘,從容將外袍扔下,露出內里勁裝,一臉嚴肅地拱手道:

  「西域胡名,今日應約,與王爺拳腳一搏。」

  李澤岳抱拳回禮:「體魄正尋求突破,只希望胡兄莫要手下留情,酣暢淋漓一戰。」

  「正有此意!」

  胡名從一開始就沒想過留手,畢竟蜀王有著實打實的輝煌戰績,武評榜上就沒有過水貨。

  但他不知道的是……

  李澤岳可能是第一個。

  王爺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想要讓那顆躁動的心平靜下來。

  這一次,沒有凶獸,沒有青萍,沒有任何人會幫助他。

  這個機會,是他自己找來的。

  將近四年了。

  還記得,大相國寺武僧那一拳,他藉助饕餮的力量,被反噬後,在床上躺了三天。

  那時候,他未入九品,體魄尚弱。

  四年的磨礪,四年的捶打,無數次生死一線,無數次以命相搏,他終於有了站在這裡的能力。

  這一次,他靠的是自己,靠的是自己只差一線就能再度突破的凶獸之體。

  對手是胡名,是天下第十。

  雖然他手中無刀,但一名巔峰刀客,他的體魄又如何會弱?

  一位可稱作半步刀聖的刀客,

  他手中沒刀,但他真的沒刀嗎?

  李澤岳不懼,他相信自己千錘百鍊而來的體魄。

  董平與丁賈能赤手空拳殺入武評前列,李澤岳自認,他的努力與勤奮從未比他們差過。

  其實,李澤岳至今都未走出那個雪原的夜晚。

  就算丁賈已經死了,死了已近三年。

  但李澤岳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自己即便使出渾身解數,卻依舊無法撼動的那道強大身影。

  那一道道重若山嶽的符文,就像一道道枷鎖,鎮壓在丁賈的身上。

  這個男人一直在扛著如此重量在戰鬥,那一幕回想起來,李澤岳至今都深受震撼。

  他也同樣永遠無法忘記,西域獅駝城之戰,自己躲在趙山身後那一刻時,心底不可抑制生出的懦弱。

  他是個驕傲要強的人,他想要證明自己,不是向世人,而是向他自己的靈魂。

  他為那一刻的懦弱感到羞愧,更為自己的弱小感到可悲。

  這一生,他受到的助力太多,那些本不屬於他自己的力量,總是會給他帶來虛幻的錯覺。

  他很強大,但他真的強大嗎?

  在這個個人偉力能斷山填海的世界,只有自身的力量,才是真實的。


  他想像陳一那樣強,強到鎮壓一個時代,強到以一人之力改變國戰,強到天地在他面前也只是笑談,強到一人一劍便可守住天道之敵。

  他想像董平那樣強,強到天下武夫第一人,強到一座巔峰王朝都拿他沒辦法,強到僅憑雙拳就可鑿穿三千精騎,強到單槍匹馬殺入一座皇宮仍可退去。

  一路走來,李澤岳靠父皇、靠大哥、靠師父、靠陳一、靠高手護衛、靠麾下戰士、靠吊墜那七位凶獸。

  這些是他的助力,是他可取而用之的力量,但都不是完全屬於他自己的。

  自身強大,是李澤岳的執念,這也是他上次暴體的原因。

  他沉澱了半年,真真正正地察覺到體魄已經被打磨到進無可進的地步,似乎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踹開那扇大門。

  只要走進那扇門,他與丁賈的距離,就不會太遠了。

  起碼,不再是站在大地仰望蒼穹,而是真真正正地能用腳步丈量山峰的高度。

  李澤岳的眼神中湧現出一抹熱切。

  胡名也準確地捕捉到了那抹熱切,他能察覺到蜀王從心底噴薄而出的戰意。

  擂台下,殿頂端,山坡上,無數人找准了觀戰位置,眼皮子眨都不眨,緊張地等待戰鬥的開始。

  「胡兄,請!」

  李澤岳拉開架勢,雙腿微蹲,擺出夏家拳拳架。

  霎時間,身周氣勢沉重若淵,連帶著周遭空氣都當場凝固,流轉極為緩慢。

  「好!」

  胡名也終於不再猶豫,右拳緊握,渾身刀罡凝聚護體。

  沒有前搖,他感受著體內澎湃著的力量,腳步重踏,如若將軍滿弓之箭,離弦而出。

  他的速度如此之快,他的氣勢如此之強,青石台上,忽有狂風至,席捲而來。

  這位刀客並未動用刀罡對敵,他觀蜀王拉開武夫拳架,自己同樣也只是用體魄捶下了這第一招。

  胡名的右手刀為驚蟄,若無強大體魄,如何能承受住如此狂暴刀意?

  因此,他才有自信與蜀王拼上一拼。

  然而……

  那道引起陣陣驚呼的,狂暴若雷霆般的身影,在一往無前地沖入蜀王之域後,卻仿若泥牛入海,舉步維艱。

  風停住了,雷也停住了,人更是宛若慢動作一般,像是個提線木偶。

  胡名眼神中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鎮壓著,無論是邁步而是揮拳,都是如此困難,仿佛頂著一座大山。

  「夏家拳……」

  五大家族,各有絕學。

  夏家拳,與王家紋波劍、姜家淮水劍同為當世頂尖功法秘籍,講究綿延不絕、生生不息。

  在夏淳之前,夏家的主流武功是拳。

  練夏家拳,要自己與自己較勁,自身與自身對抗,拳向內求,以身御拳,以拳御身,在矛盾的過程中,拳法大成。

  由巔峰武夫施展夏家拳,可自成一域,將多年來綿延而出的勁氣釋放而出,對手置身拳域,宛如身處漩渦,在此方小天地中,習夏家拳者,方為主宰。

  這是李澤岳最喜歡的拳法,每日清晨,他必須要起來自己與自己較勁一番,從身體的對抗中尋找力量,鑽研武夫真意。

  之前,他只是將此拳作為練體功法,因並未大成,不好施展對敵。

  今日,李澤岳終於將自身體魄打磨至打開那扇門前的最強狀態,勉強邁入了施展域的門檻。

  「轟!」

  李澤岳邁出一步,一丈之內,青石凹陷,胡名只感覺身體再遭重壓,脊樑顫抖著,支撐著,不願趴下。

  若雙刀在手,破開此域不算難事,但這一招,他選擇了橫衝直撞。

  既然選擇了,當然不能反悔,胡名可不是輸不起的男人。

  李澤岳嘴角輕輕翹起,高舉右拳,重重揮了出去,砸在了胡名的胸膛。

  「砰!」

  胡名就像如同炮彈般炸了出去,護體刀罡層層凹陷,破碎聲如此清脆。

  他砸在了青石板上,衣衫襤褸,胸膛淤青。


  他感覺出來了,蜀王留了一手,但也僅僅只是留了一手而已。

  這是怕……給自己打的重傷,後面四招沒法打了?

  胡名咬了咬牙。

  除了氣憤之外,心底卻還有抑制不住的濃濃驚愕。

  「王爺……竟是劍體雙修?」

  「方才就說了,讓胡兄全力以赴,為何還要留手呢?莫不是怕打傷了本王,你的好兄弟黑子會與你反目?」

  李澤岳笑著挑釁道。

  觀戰者一片歡聲吶喊,趙清遙鬆了一口氣,陸姑蘇笑而不語,姜千霜眼含驚訝,曉兒捂著小嘴。

  沐素則一臉疑惑,有些納悶他們有什麼好震驚的。

  在三年前,他不就能一拳給丁賈捶進大坑了嗎?

  她對李澤岳的身體是最熟悉的,其他姑娘們只是與他相交,而沐素可是親自縫過他的筋,扯過他的肉的,她清楚的知道那具身體裡蘊藏著怎樣的力量。

  黑子扯開了嘴角,看著青石台上矗立的那道身影,眼神中滿是感慨。

  他本想在那道身影上,找到幾分夏家老爺子的影子,但腦海中閃過的,只有一幀又一幀,殿下從小到大在烈日嚴寒中咬牙苦修的畫面。

  胡名從台上起身,重新抖了抖身子,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鄭重。

  儘管自己在這之前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他發現,自己還是小瞧了這位年輕藩王。

  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能讓月旦閣破了規矩,也要在前十之下,宗師之上,再添一席,蜀王果然有獨到之處。

  對於李澤岳的強大,胡名沒有絲毫慌亂緊張,反而覺得有趣。

  畢竟,蜀王越強,他們打的就能越盡興,就算五招過去,自己賭輸了,也不算吃虧。

  能握住自己這把刀的,當然是越強越好!

  面對李澤岳的挑釁,胡名只是拍了拍灰塵,知道自己不能再靠純粹體魄去沖了,若不然只是找著挨打。

  但……

  若是用了刀罡……

  胡名略微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想試試這位的體魄極限在哪裡。

  「嗡——」

  刀罡自指尖流淌而出,皎皎若白,紫紅似雷。

  白露、驚蟄。

  刀罡攀於雙臂之上,流動著,散發著震懾人心的幽光。

  「王爺,某來了。」

  「第二招。」

  李澤岳還有心思計數。

  胡名將萬般心思壓了下去,眼前只剩下了再次拉開拳架的敵人。

  刀出風雷動。

  青石台上,仿佛一聲驚雷炸響,人影閃爍而出。

  胡名揮動了右臂,以右手為刀,以驚蟄雷霆之勢沖至李澤岳身前三丈,想要一鼓作氣,將夏家拳域斬破。

  李澤岳扎穩步子,深吸一口氣,面色平靜如湖,只是將渾身拳意盡數散出,維持著域的穩定。

  胡名的刀,已然揮下。

  他未曾握著驚蟄,但驚蟄的刀意卻早就與他融為一體。

  隆隆雷鳴仿佛就迴蕩在耳畔,萬物生長,驚蟄啟之。

  那是驚醒萬物的春雷。

  李澤岳將吸進的那口氣緩緩吐出,右拳高舉,彎曲蓄力,而後揮出,一氣呵成。

  域中強悍勁氣凝為拳罡,隨著拳意隨之而動,悍然砸向了那聲春雷。

  胡名再一次進入了域的影響範圍,但這一次,他的刀已然揮出。

  李澤岳的拳罡洶湧著,如同海浪一般,將那抹雷光刀罡吞沒。

  「第三招。」

  胡名面色不變,左手刀罡同樣綻放,如水似霜,冷若寒冰。

  白露之刀,秋分一夜。

  李澤岳一拳砸碎驚蟄,發力已老,拳罡無可轉圜,面對這一刀白露,似乎已無抵擋之力。

  但,他再度一腳踏下,夏家拳之域鎮壓降臨。

  他打算,硬扛住這第三招。

  白露斬入了域中,動作沒有絲毫遲緩,反而是這一丈之內多了幾分涼意。


  拳域天地聚無數勁氣,想要將這一刀鎮壓而下,但白露實在霸道,它的降臨,就與天地宣告著秋高氣爽,候鳥南飛。

  在胡名的刀下,拳域強行堅持著,白露一寸一寸地壓下,拳域一寸一寸地破裂,終於在堅持了四息之後,發出了一聲脆響。

  拳域碎了,但其內勁氣未散,反而化為拳罡,凝聚在李澤岳身前,作為護體罡氣,抵禦這一刀的傷害。

  待到這一刀來到李澤岳身前時,雖稱不上強弩之末,但也再不複方才威勢。

  而拳域為李澤岳爭取了時間,他用力擰轉身形,曲臂成肘,猛然揮出。

  拳罡猛烈,白露之刀划過,一層一層地剝開了他的罡氣,就在即將觸碰到李澤岳的皮膚時,這一刀終究還是力有不逮,煙消雲散了。

  胡名腳步輕點,躲過了李澤岳速度力量皆已消散的一擊。

  如此,這三招算是過去了。

  這位西域刀客後退了數步, 重新回到了擂台另一邊。

  觀戰者一個個大呼過癮,刀法與武夫的對決,精妙絕倫,讓人目不暇接。

  李澤岳身上依舊不惹塵埃,只是黑髮稍稍有些凌亂,氣息不穩,胸膛微微起伏。

  胡名雖然第一招吃了虧,受了些傷,略顯狼狽,但這兩招之後,他明顯已穩住了節奏,略占上風。

  趙清遙在台下看著,有些擔憂,她又不是什麼庸手,自然看得出來李澤岳這兩招下來,已然是有些勉強,若是再過上兩招,扛下來或許好說,但怎麼都得受些傷。

  陸姑蘇微微皺上了眉頭,不知又在想什麼。

  台上,胡名沒有急著出刀。

  李澤岳平復了一下氣機,問道:「胡兄,何不乘勝追擊?」

  誰知,胡名竟是嘆了口氣,拱了拱手:

  「王爺,是我敗了。」

  「哦?」

  李澤岳挑了挑眉。

  「說好以拳腳相搏,到後來,還是我先用了刀罡,說到底,五招過去,不論王爺是否扛得下來,都是我敗了。」

  胡名坦坦蕩蕩道。

  李澤岳搖了搖頭:「是我先棄劍不用的。」

  「王爺劍體雙修,本就是王爺的本事,在下逞能學王爺,技不如人。」胡名道。

  李澤岳笑道:「我棄劍不用,是因我自知體魄強悍,可與胡兄斗上一二。

  胡兄棄刀不用,但無刀似有刀,亦為胡兄本事,規則又沒說不可用動用罡氣。

  拳罡是罡,刀罡亦是罡,你我手中都無刀劍,自是要以罡氣加持體魄。」

  可胡名還是搖了搖頭。

  李澤岳見狀,只好嘆了一聲,道:

  「胡兄方才依舊未用全力啊……」

  胡名沉默不語,他終究是個有原則的俠客。

  「胡兄一而再再而三,不以全力對我,莫不是看不起本王?」

  李澤岳上前一步,道:

  「本王誠心招攬與你,胡兄為何辱我?」

  「?」

  胡名一愣。

  「說好十招,胡兄看不起本王,改為五招。

  現在僅僅三招,胡兄便要投降認輸,若此事傳出去,豈不是讓世人恥笑與我?」

  李澤岳繼續壓力道。

  「並非如此。」

  胡名無力地解釋道。

  「這樣吧!」

  李澤岳冷哼一聲,道:

  「剩下兩招,繼續打完,你我皆要全力相對。

  本王方才就說了,我是想引胡兄為友,無論賭約如何,胡兄皆為王府座上賓。

  而你屢屢辱我,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你若是想走出這書院大門,就要聽我的。

  湊巧,本王練體至瓶頸,今日本王就是脅迫你了,剩下這兩招,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否則,就是不給本王面子。

  胡名,今日你非得給孤將這瓶頸打碎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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