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橫刀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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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時間,白瑪臉色一變,滿眼驚慌,用盡全力掙扎著想要推開,卻被李澤岳的臂膀牢牢箍住腰肢,無論如何都不能掙脫。

  「畜生!禽獸!快放開我!」

  她用拳頭捶打著李澤岳的肩頭,但力道對後者來說與撓痒痒沒什麼區別。

  門外,有腳步聲傳來,是負責看管薩多的繡春衛。

  「王爺,薩多求見。」

  此言一出,白瑪眼神忽然多了幾分希冀。

  「哦,他來見我作甚?」

  李澤岳饒有興致道。

  繡春衛答道:「薩多說,按薩蒙部習俗,奴僕新認主後,每日早晨都應前來拜會主人,聽從主人的安排與教誨。」

  「哈哈。」

  李澤岳笑了笑,坐在了於立搬來的凳子上。

  他對薩多的監管還算嚴密,這首領府中有地牢,他便將薩多關進了他自己修建的地牢中。

  「讓他來吧。」

  李澤岳赤著膀子,拉著白瑪坐在他的腿上,肥碩的臀肉觸感極佳,胸前博大擠壓著更是讓人身心蕩漾。

  白瑪盡力抗拒著,可她越是反抗,屁股就越是動來動去,差點給李澤岳刺激起來。

  在薩多戴著鐐銬,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院中時,他見到的就是這麼一番場景。

  自己的女兒,被自己的生死仇敵強行摟在懷裡,手在她的腰間與大腿間摩挲著,女兒盡力反抗著,滿眼都是被羞辱的慌亂。

  薩多的面色一變,憤怒占據了他的臉色,怒目圓瞪,身體顫抖著,伸出手指,怒斥道:

  「混帳!」

  「鋥——」

  院中,繡春衛橫刀紛紛出鞘。

  「我昨天是怎麼跟你說的,王爺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王爺就算不說,你也要去主動侍奉!

  你現在這是在幹什麼,王爺想要臨幸你,你竟然還敢反抗!?」

  若非於立在前面攔著,情緒激動的薩多這就要上去給白瑪一巴掌。

  白瑪原本還有些希冀的眼神,忽然暗若死灰,身體不再有任何的反抗。

  她這麼一老實,李澤岳也就覺得沒什麼意思了,拍了拍她的屁股,道:

  「去給我擦背。」

  白瑪起身,從水桶中拿出毛巾,來到他身後,輕輕擦拭著。

  略顯老態的薩多緩緩上前,五體投地,跪服在李澤岳面前。

  「老奴薩多,給王爺請安。」

  他是懂大寧禮節的,還知道用請安這個詞。

  「本王安。」

  李澤岳抬了抬手,笑道:

  「你這條老狗,為了出來透透風,還真是想方設法。」

  「每日能見到王爺一面,是老奴的幸事。」

  薩多抬起了頭,道。

  「能見到本王,證明你還活著。」

  李澤岳嘆息著道:「只可惜,你們的援軍不日便要到了,在他們攻破丹蘭城之前,本王是一定要殺了你的。」

  「老奴早已將性命交託給了王爺,王爺想拿便拿,若是王爺怕髒了手,那老奴就再舍著臉,多活一段日子。

  更何況,有王爺在,丹蘭城如何會破呢,那所謂汗王十萬大軍,不過是土雞瓦狗耳。」

  白瑪見到曾經偉岸的父親在這男人面前如此卑躬屈膝,強烈的屈辱讓她的身體忍不住地顫抖。

  征服,這就是強大的實力帶來的征服。

  渾身赤裸只穿一件大褲衩的大寧王爺,叉著腿,隨意地坐在木凳上。

  霜戎王后需要小心翼翼地給他擦背,霜戎的國丈必須得跪著與他說話。

  「本王還是要跟努爾打上一仗。」

  李澤岳擺了擺手,示意薩多站起來。

  「謝王爺。」

  薩多老了,只是跪在地上一小會,骨頭就像要散架一般。

  「您的意思是……城外野戰?」

  「沒錯。」

  李澤岳頷首,雙手憑空一推,像是賭徒押上了所有籌碼:


  「本王已命雪滿關精銳盡入丹蘭城,全軍壓上,梭哈。」

  薩多聽不懂梭哈是什麼意思,但他懂蜀王在說什麼。

  他思索片刻,搖了搖頭道:

  「努爾不敢打的。」

  「哦?」

  李澤岳眼中帶笑,問道:

  「為何這麼說?」

  「努爾大軍有十二萬餘,看似龐大,實為孤懸邊塞的孤軍,雪原東南諸部落,已被王爺嚇破了膽子,沒有明確王命下達,他們不會支援努爾。

  而王爺這邊,背靠蜀地,進可攻,退可守,後勤穩定,強將如雲,兵強馬壯,士氣正佳。

  現如今,丹蘭城已落入咱們手中,努爾身為主帥,理應去思考如何如何挽回損失,而非賭上一把,虧損最大化。

  霜戎需要穩定發展,汗王……已經賭不起了。」

  薩多有條不紊地分析著,宛若一位合格的幕僚。

  「那若是,本王主動出擊,非要和他打呢?」

  李澤岳再問。

  薩多沒有絲毫猶豫,再行一禮,道:

  「若王爺已與諸位將軍商定好作戰對策,心中有所把握,那老奴便祝王爺旗開得勝,所向披靡!」

  ……

  武平二年五月廿三,霜戎主帥努爾率汗王親騎兩萬,貞目、山南部大軍各五萬,共十二萬大軍,行至丹蘭山麓東山口。

  再向東走,就是丹蘭城。

  茫茫大軍似乎發現了什麼,停止了前進,努爾策馬而出,向東而望。

  在他目光所至,蒼茫荒原的盡頭,似乎有漆黑海浪涌動,鐵甲如雲,旌旗招展,宛若匍匐於地的雄獅,阻擋在大軍之前。

  三桿大旗立於陣內,金黃龍旗居中,張牙舞爪。

  面對成倍於己方數量的敵軍,蜀軍並未龜縮城內,反而橫刀立馬於荒原之上,慷慨迎戰。

  風中,蜀王黑甲執槊,縱馬陣前,遙望敵帥。

  陣前,主帥薛盛,定北趙謙,軍紀官紀紹,錦官城總兵喬參,以及雪滿關一系列將領,齊齊整整,向西而望。

  他們都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將會決定這場戰爭的走向,是走向結束,還是將戰爭推向最高潮。

  蜀王口呼道:

  「譚塵。」

  「末將在!」

  譚塵出列,手持韁繩,趕至王爺身前。

  李澤岳指了指那杆飄揚的蜀字王旗,遙望西方,沉聲道:

  「它,不應該在這。」

  譚塵並未言語,他知王爺的話還未說完。

  「這杆王旗,由我蜀地男兒用鮮血澆灌而成。

  它插在哪,大寧的國境線就在哪。

  你出身蜀地,流淌著川渝的血脈,這些年來,你南征北戰,屢立奇功,是為蜀地男兒之中,戰功之最。

  現在,本王命你代表為大寧戰死的蜀軍將士們,把它扛起來,插到它應該存在的地方。

  這個機會,是自大寧立國以來,無數蜀地男兒拋頭顱灑熱血,用命換來的。

  你,不要讓他們失望。」

  陣前眾將聞言,皆將目光投向了那位二十多歲的年輕將軍。

  譚塵一怔,抬起頭,望向了那杆戰旗上碩大的蜀字。

  它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一眼,他望見了很多。

  譚塵似乎望見了初建雪滿關時的蜀軍老卒,是他們傳承下來了薪火,望見了承和二十年某個風雪夜裡最前線的烽堡,望見了那場艱難的雪滿關之圍,望見了自己鎮守的那座軍寨,還有那些為保衛家園慨然赴死的男兒們。

  天下知大寧強,皆言強在定北,強在金吾,卻唯獨遺忘了那支枯守在風雪之中的軍隊,數十年來,霜戎從未有一兵一卒踏入過天府之國。

  廟堂、沙場、江湖,自承和二十年初的太元殿唱名,他一路行來見識了很多。

  他從未變過初心,一如他武殿試奪得榜眼之位,在無數的大好前途中,他毅然選擇回到家鄉,來到這座充滿風雪的戰場。

  自古川軍不負國,這是蜀地的傳承,也是大寧軍隊的傳承。

  這一次,他們終於在這杆王旗之下,開疆,擴土。

  譚塵沉默片刻,向王爺拱了拱手,隨後來到那杆旗幟旁,伸手將它扛起。

  這位八品巔峰的年輕將軍,只覺得這杆旗好重,重到讓他的身子輕輕顫抖了起來。

  在大寧霜戎雙方二十萬戰士的目光中,譚塵將蜀旗扛在了肩上,縱馬而出,向西方嚴陣以待的霜戎大軍衝鋒而去。

  顫抖,是因為責任,也是因為激動。

  譚塵的心神激盪著,本就勇猛無雙的他,絲毫不懼敵軍遠遠舉起的硬弓,也絲毫不懼敵帥握緊的重刃。

  他的腦海中,只是迴蕩著一句話。

  「向前一些,再向前一些,這杆旗插在哪,大寧的國界就在哪。」

  身後,在七萬蜀軍緊張的目光中,

  譚塵一騎絕塵,一人一旗,對霜戎十萬大軍發起了衝鋒。

  越來越近了,譚塵已經能看清矗立在敵陣前那位霜戎大帥的臉。

  他的臉好黑,像是一塊黑炭。

  霜戎前排盾兵之後,一張張硬弓,一桿杆箭矢上,閃爍著黝黑的光芒。

  譚塵感覺到自己的氣機被鎖定了,茫茫重如山嶽的殺機全都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是霜戎大軍的殺意,以及努爾與影子兩位破曉境高手釋放的氣勢,如同東海的海嘯,鋪天蓋地而來。

  近了,近了,

  數不盡的人頭,數不清的長矛,數不完的刀刃,身著甲冑的戰士們一排又一排,一列又一列,茫茫無際,殺意宛若凝成了實質,他們誓要撕碎這個敢向他們衝鋒的敵將。

  那將軍已進入射程之內,只要大帥一聲令下,或是輕輕抬手,漫天的箭雨在三息之內就能將他射成篩子。

  譚塵感覺自己如同一葉孤舟,隨時可能在滔天大浪中沉沒。

  但他不懼。

  雪山高聳,荒原遼闊,銀甲飛將高高舉起了蜀字王旗,一路縱馬至宛若大片烏雲般的敵軍之前。

  巨盾如山,長矛如林,好一座銅牆鐵壁,好一個十萬大軍。

  譚將軍白馬銀槍,踏於陣前。

  這一刻,所有蜀軍心潮澎湃,他們都想起了月旦閣對譚將軍的作評。

  麒麟譚家子,照膽榜眼郎。

  當代飛將,赤膽無雙。

  譚塵的馬速漸漸慢了下來,他扯著馬韁,頂著浩如煙海般大軍的壓力,一步一步向陣前的努爾行去。

  無數雙眼睛盯著他,烏泱泱的敵軍,結成大陣,蓄勢待發。

  然後,他停在了霜戎主帥一丈以外的位置。

  在無數道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譚塵將那杆蜀字王旗,插在了排列縱橫的十二萬霜戎大軍陣前。

  大風一吹,旗幟就揚了起來。

  遠遠望去,就像努爾站在了蜀王旗之下,那杆旗就插在了他的面前。

  譚塵騎著馬,高高在上,雖是單槍匹馬,仍睥睨陣前一排一排黑壓壓的大軍,宛若主帥一般的檢閱。

  有何懼哉!

  這一幕,像是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卷,銘刻在每一位蜀軍心中,往後無數年,都在被整座江湖津津樂道。

  努爾的手握緊了大刀,青筋畢露。

  他原以為這人是蜀王的使者,前來傳話,故而放任他走到自己身前。

  可誰曾想……

  恥辱、羞辱。

  蜀字王旗之下,他緩緩提起了手中的大刀,這就要將面前小將斬於馬下。

  然後,不遠不近的,一道身著蟒紋黑甲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目光中。

  就像一座大山。

  他一個人,仿佛就是十萬大軍,令無數霜戎戰士沉默肅然。

  蟒紋彰顯著他的身份,那些霜戎戰士們,早就對他的身份耳熟能詳。

  在這一刻,他的氣勢,壓倒了如海般的大軍。

  那個男人緩緩開口了。

  「自此以後,此為大寧國界。


  努爾,你今日若敢動他,動這杆王旗,或是踏入王旗以東一步,本王身後男兒即刻便會向爾等發起衝鋒。

  無非玉石俱焚耳。

  十二萬大好頭顱,不知在我蜀地男兒兵鋒之下,能扛過幾刻?」

  李澤岳的聲音隨著寒風,響徹了這片荒原。

  譚塵調轉馬頭,緩緩向王爺靠近,絲毫不懼身後的壓力。

  努爾胸膛起伏著,無數甲兵們又將硬弓對準了膽敢上前的蜀王。

  「交還丹蘭城,釋放薩蒙部俘虜,送回王后,我等撤軍。」

  他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李澤岳搖了搖頭:「不可能。」

  氣氛又是一滯。

  「丹蘭城是本王的,俘虜們是本王的,你們的王后,也是本王的。

  你們若想要,就試試踏過那杆王旗吧。」

  「蜀王,你莫要得寸進尺!」

  努爾的眼神變得赤紅,儼然到達了忍耐的邊界。

  「你們應當跟南嘉傑布保持著聯繫,想來,努爾大帥在得知丹蘭城被我等攻下後,立刻就與南嘉傑布送去了消息。

  問問他吧,把最後的條件告訴我,如果要談,本王是很有誠意跟他好好聊一聊的。」

  李澤岳敢出現在敵軍射程之內,自是有不懼的把握,他輕輕笑了笑,接著道:

  「要談就儘快,我孩子快要出生了,沒空跟你們在這裡浪費時間。」

  「你當真不怕本帥就將爾等一衝而下?」

  努爾依舊在威脅著。

  「你們做不到。」

  李澤岳緩緩道出了一個事實,搖頭道:

  「何必呢,國戰再起,對誰都沒有好處,消停兩年不好嗎?」

  努爾沉默片刻,出聲道:

  「先把王后送還回來,我們就和談。」

  「白瑪啊,她恐怕不願意回去了。」

  李澤岳大笑三聲,撥轉馬頭,與譚塵一同向蜀軍陣前走去。

  最後,他回過頭,向努爾說了最後一句話。

  「將士們累了那麼長時間了,讓他們安營紮寨休息吧,和談期間,本王承諾不會派兵襲擾你們。

  同樣的,你們要記住了,不准踏入王旗立下的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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