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算計一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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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只休息了三個時辰。

  在迷迷糊糊中,白瑪聽到了三人說話的聲音,疲乏地睜開了眼睛。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個寬厚的胸膛,自己似乎像一隻小貓,蜷縮在裡面。

  「醒了就起來,該趕路了。」

  李澤岳拍了兩下她的後腦勺。

  白瑪睏倦地揉了揉眼睛,不動聲色地從他懷裡爬了起來,她已經習慣自己睡覺的時候不知不覺鑽過去了。

  黑子與譚塵正在一旁收拾著行李,實際上,每天兩個時辰的睡眠對他們來說已經足夠了,精力與體力都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復。

  但昨晚他們睡了三個時辰,他們需要養精蓄銳,稍後有大動作等著他們。

  夜空天色依舊黝黑,星星仍然在眨著,絲毫沒有隱匿下去的跡象。

  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

  三人蹲在小溪邊,用清涼的高山積雪融水洗了把臉,清醒了下。

  白瑪沒有這麼做,她悄悄跑去了一片樹林後,解決了一下生理問題,然後乖乖走了過來,跑到溪邊洗了洗手。

  一切都收拾好了,四人再次踏上了行程。

  白瑪已經學會主動跳上他的背了,大腿也不再緊緊盤著他的腰,這樣太累,不如任由那人抓著,自己只需要舒舒服服地趴在他背上,什麼勁都不用使,反正又掉不下去。

  她成功地做到了在李澤岳背上進入深度睡眠,這就是她方才不洗臉的原因,她還要繼續睡呢。

  李澤岳的背很寬厚,步履也很穩健,儘管他是在快速移動著,但顛簸很小,總體來說算得上四平八穩,小小的顛簸更能讓她醞釀睡意。

  「你要睡覺?」

  白瑪剛把臉趴在他的肩上,閉上眼睛,耳邊忽然傳來了他的話語。

  「沒有,我就是歇歇。」

  白瑪犟嘴,不承認。

  「別睡了,撐一會,要下山了。」

  李澤岳提醒道。

  「下山?」

  白瑪一驚:「那麼快!」

  李澤岳嗯了一聲,似乎不願與她多言,只是簡單地解釋了一句:

  「天色未亮,你們大軍人困馬乏,我們趁夜色逃出。

  下山的路會很陡,你抓緊我。」

  「摔死我好了。」

  白瑪習慣性地回懟了一句。

  李澤岳抱著她兩條大腿的手一松,白瑪的身體忽然向下一墜,嚇得她花容失色,驚叫了一聲。

  下一刻,她又被接住了,重新穩穩噹噹地趴在了李澤岳的背上。

  白瑪老實了,或許是覺得有些丟人,沒再敢說話。

  夜色依舊濃郁,但天邊慢慢盪開的那抹深藍卻告訴著三人,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們在崎嶇山路上狂奔著,細小枝椏對他們的強壯體魄完全造成不了任何影響,李澤岳在白瑪身上打下一座小劍氣陣法,足以抵禦樹枝造成的傷害。

  白瑪的胸膛輕輕起伏著,儘管大部分已經貼在了那傢伙的背上,被壓扁了,但依舊錶現出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要小心一些,小心一些。」

  她心裡安慰著自己,瞟了眼認真趕路的那人的臉,用力咬住了銀牙。

  賭了!

  若是成了,大軍就可以直接堵住這三個傢伙,抓住蜀王,不但報了密拓寺的仇,還可以以他為籌碼,解丹蘭城之圍,救下自己的父親。

  若是不成……怎麼可能不成,大軍圍堵,他有什麼通天本事逃脫?

  她也絲毫不擔心李澤岳會把她當人質,這十日以來,她每天都會借著上廁所的時間,去打磨她偶然從地上撿的一片尖銳石片。

  現在那石片就藏在自己的懷裡,已經被自己打磨的非常鋒利,她相信,只需給自己一息時間,她就能把石片捅進自己喉嚨里,斷了李澤岳以自己為人質的念想。

  她敢肯定,這三人誰都不知道自己有這塊石片,若不然那人早就給自己搶走了。

  現在計劃唯一的漏洞就是,那人會不會發現自己偷偷動用能力。

  萬一被發現了……


  發現就發現吧,賭贏了絕地翻盤,賭輸了,大不了就是在他們成功逃出山後,被他折磨一頓。

  哼,大不了就找機會自殺!

  可如果自己什麼都不做,情況永遠不會發生改變。

  白瑪如此想著,慢慢堅定了信心。

  四人又繼續向這個方向狂奔了一刻鐘,慢慢停下了腳步。

  李澤岳開口了:「黑子,看看位置。」

  黑子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捲地圖,裝模作樣地研究片刻,道:

  「快要到了,向北再走十里地。」

  「好!」

  李澤岳嚴肅地看向兩人,道:「儘管這是咱們精挑細選的小山口,但也必然會有兵馬看守。

  出山之後,不要鏖戰,儘快奪取馬匹,只要能衝出這一陣,咱們就是海闊天空,茫茫雪原,咱們隨便找個地方一躲,他們不可能再追上了。」

  「是。」

  「末將明白。」

  黑子和譚塵認真點了點頭。

  四人繼續向北趕路。

  白瑪終於等到了時機,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的她,沒有再做任何猶豫。

  「飛鳥,聽我號令!」

  她在心裡大喝一聲,耳邊似乎響起了飛禽的鳴叫。

  「選一隻飛的快的,聰明的。」

  很快,白瑪就感知到了一隻蒼鷹,距離很遠,差不多是她能感知到的極限。

  她害怕召喚離得近的,會被李澤岳發現。

  「把他們帶到這個方位。」

  此時,那隻蒼鷹正在極高的天空中盤旋著,忽然受到了召喚,眼神中竟極為形象地出現了驚疑之色,隨後化為了乖巧服從,振翅向東邊飛去。

  白瑪感知到了它飛的越來越遠,又緊張地瞄了眼李澤岳。

  他沒有任何反應,像是什麼都沒有察覺到,仍然在認真的趕路。

  「成了!!!」

  白瑪的心中在瘋狂歡呼著,如果不是害怕暴露,她現在肯定是興奮地到處亂蹦,振臂高呼。

  她給蒼鷹下達的命令是,把大軍引到現在所處方向的北邊,影子肯定知道那裡的一處山口,定然會明白自己的意思,守在那裡。

  「穩住,穩住,不能得意忘形。」

  她盡力平復著激動的心情,寬慰著自己,現在只不過才完成偉大計劃的第一步,稍後在四人被大軍圍住後,自己如何逃出去才是關鍵,自殺只是最後的無奈之舉。

  李澤岳感受著身後柔軟的一漲一縮,聽著像雷聲般轟轟隆隆的心跳,心底也不禁湧起一陣笑意。

  這樣無憂無慮的活著,真的挺好。

  黑子與譚塵這時都把頭扭了過來,與李澤岳對了下目光。

  他向兩人笑著微微點了點頭。

  ……

  山麓東部。

  哈烏部、湛齊部,這兩座部落是汗王的嫡系勢力,負責拱衛吉雪城。

  這一次,南嘉傑布召集了兩部共八千兵馬,負責追捕李澤岳。

  這十多日裡,哈烏、湛齊兩部在影子的率領下,將力量分散了出去,他們是雪原的地頭蛇,熟知山麓東部的每一處可走的出山口。

  當然,山麓南部北部也都能下山,但周圍都是荒原,他們下了山目標太大,很容易會被發現。

  影子也派了兵馬在南部北部巡邏,一有情況,即刻發出信號。

  而他本人則親率大軍在守山麓東部,將兵馬散開在各處山口,嚴陣以待。

  此時,天色依然未明,夜空剛剛漾起深藍色,與墨黑黏稠在一起,處於黎明前的至暗時刻。

  酣然入夢的影子忽然被一聲鷹啼驚醒。

  他在一瞬間清醒,然後發瘋一般走出大帳,抬頭望去。

  天很黑,但他看見了那只在軍營上空盤旋的雄鷹。

  這一刻,影子甚至熱淚盈眶。

  等到了,終於等到了。

  誰說王后傻的,我們王后還會隱忍,之前沒有派飛鳥傳訊,只是為了等個機會,等到現在,給蜀王致命一擊。


  「是王后?」

  上一代影子也聽見了動靜,疑問道。

  「是王后!」

  影子斬釘截鐵道:「這隻鷹在向我們指引方向。」

  他迅速下達了命令,召集大隊騎兵集結。

  「等等。」

  老者皺著眉頭,道:「你確定,這是王后自己的意思?」

  影子準備上馬的動作頓住了,他知道老者在說什麼。

  「那身衣服,你也看到了。」

  老者嘆了聲,道:

  「王后的情況,現在很不好,已經完全被蜀王脅迫了。

  上次汗王攜王后出遊,至丹蘭城,遇蜀王,王后已然暴露出了這個能力。

  蜀王難道猜不到,王后會用這個能力來向我們通風報信?

  或者說,王后這一次是被他逼迫著,不得不使用能力,來向我們傳遞錯誤消息。

  我們現在過去,極有可能中了蜀王的圈套。」

  影子聽罷,仍然翻身上了馬。

  老者眉頭緊鎖。

  影子看著老者,聲音低沉著道:

  「所以,咱們不去那一處,又能去哪呢?

  山脈東麓茫茫大,山口茫茫多,就算兵馬撒了出去,在各個山口圍堵,也不一定有把握能及時堵住蜀王他們。

  現在,就有這麼一個機會放在了面前,我如何能不去把握?

  王后既然有令,你我身為家奴,自然應當聽令。

  這樣做,是不會有錯的。」

  「不會有錯的……」

  老者口中喃喃著這句話,深深地看了一眼影子。

  最終,他還是跨上了一匹戰馬,兩人帶著大營中的兩千騎兵,跟隨著天上的蒼鷹,縱馬而去。

  ……

  「你們這是往哪跑呢,跑錯方向了!」

  大山中,白瑪用力拍著李澤岳的肩膀道。

  黑子與譚塵不管不顧,悶頭向南跑去。

  李澤岳嘿嘿一笑,道:「心裡有些不祥的預感,還是再換個方向出山吧。」

  「你們怎麼能這樣!」

  白瑪徹底傻眼了。

  她方才剛號令了蒼鷹,這三人跑著跑著忽然調頭,向截然相反的方向跑去。

  這算什麼,自己親手為他們調開了追兵主力?

  「你這麼著急幹什麼?」

  李澤岳三人把速度提到了極致,在山林間橫衝直撞著,目標明確,直奔南向。

  面對那人的問話,白瑪噎了一下,遲鈍的大腦飛速運轉著,最終還是沒找出一個合理的理由,只能結結巴巴道:

  「沒什麼。」

  見那人沒再追問,白瑪暫時把心放下了些許,但焦急的情緒卻是無法抑制的。

  現在該怎麼辦?

  這三人馬上就要跑出去了,影子和大軍卻被自己調走。

  現在再召喚一隻飛鳥通知他們,還來不來得及?

  就在她動了這個想法,想要實施時……

  白瑪忽然看到身前背著自己的男人微微側過了頭,用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看著自己。

  「再一再二,不再三。」

  冷漠的話語迴蕩在耳邊,讓白瑪心頭一顫。

  明明她已經感知到了周圍有許多願意聽她召喚的生靈,可她的身體就像是僵住了,一動不敢動。

  四人在飛速前進著,白瑪安靜地把下巴搭在了李澤岳的肩頭,眼中再無一絲神采,失去了高光。

  如墜冰窟。

  白瑪終於理解了這個成語的含義。

  她就算再傻,後知後覺著也明白了,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場騙局。

  他們一直在演自己,讓她相信他們說的話,故意引自己使用能力,騙大軍到北邊山口。

  太可怕了,一股陰森感籠罩著她的心靈,她感覺自己的每一步心思都在那個男人的預料之中。


  在他面前,自己就像是一個沒穿衣服的小姑娘,被觀察地徹徹底底。

  白瑪以前被保護的太好了,小時候被父親和兄弟們保護,長大了被南嘉傑布保護。

  她或許不是傻,而是家裡的男人們撐起一片天地,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她的天真。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麼可怕。

  狡猾的寧人……

  白瑪晶瑩的眼淚不禁流了出來,一滴滴,一行行,她小聲抽泣著,癟著嘴,任由悲傷與絕望在心中翻騰。

  李澤岳感受到了自己肩膀的濕潤,也注意到了身後女子的神情變化。

  但他現在沒心思管她,他們選定的真正山口馬上就要到了。

  終於,天色由漆黑徹底轉為了深藍,透過厚厚的樹影,他們終於能看到茫茫的荒原。

  「差不多三百騎。」

  黑子觀察著下方的形勢,他已經看到了山下密密麻麻的黑點,輕鬆道。

  李澤岳點點頭,終於吐出了這段時間擠壓的疲憊。

  「幹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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