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忍辱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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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澤岳四人在群山中趕了十日的路。

  影子與老者,還有王庭的升日高手,也在他們屁股後面緊緊跟了十日。

  為了追殺李澤岳,吉雪城中高手幾乎傾巢而出。

  這樣肯定是不行的,汗王身邊沒有破曉境護衛,實在是太過危險,他們這樣一直追下去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但放棄顯然是不可能的,汗王已經下了死命令,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幹掉蜀王,救回王后。

  於是,他們決定改變一下策略。

  既然他們肯定是要回蜀地的,不如直接派兵在道路上阻截。

  那問題又來了,你們怎麼知道蜀王從哪裡入蜀?

  一路向東走,繞過丹蘭城,直奔蜀軍大營,這是最快最方便的路徑。

  但汗王親軍統領努爾已率軍東去了,蜀王若走這條道路,定然會與霜戎大軍照面,是最危險的一條路。

  他也可以向北繞路,走西闕山脈,再入蜀地。

  這條路的難處在於,他們需要走很長一段荒原,沒有掩體,容易暴露。

  第三條路就是……從雪原向南,往東南方向而去,翻過連綿雪山,直入月輪。

  這條路是最遠最麻煩的,路途艱辛,道路複雜,自然條件惡劣,耗時最長。

  影子思索了許久,設身處地,他如果是蜀王,或許就選擇繞路向北,從西闕山脈穿入蜀地。

  這樣純靠猜是永遠都不會有結果的,反正蜀王現在還在山谷中,沒有完全逃離他們的視線,附近部落兵馬也都召集完畢,影子決定先把他們撒出去,將東邊幾座出山口全部堵住。

  影子抬起頭,望著天上的飛鳥,有些憂愁地想著……

  王后怎麼還沒向自己傳遞消息呢?

  ……

  三月廿二的一個夜晚。

  李澤岳四人在山谷中躲藏著,他們沿著山脈一路向東,已經離吉雪城很遠了。

  追兵也被他們遙遙甩開,再也捕捉不到四人的蹤跡。

  一縷炊煙裊裊升起,在夜色下並不起眼。

  黑子在山間小溪中捉了幾條魚,四人久違地吃上了葷腥。

  他們搭了一個簡單的烤架,處理好的魚被串著,在火上炙烤。

  「沒有鹽。」

  李澤岳遺憾道。

  白瑪抱膝坐在他旁邊,瞥了他一眼。

  她真不理解,為什麼這人在逃亡路上還有心思去考慮美味。

  李澤岳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瞪眼道:

  「你看什麼,把你身上的泥搓下來,都能當鹽用了。」

  白瑪憤恨地咬著牙,忍受著這人對自己言語上的羞辱。

  「熟了,吃吧。」

  李澤岳拿起兩串,遞給了王后一條。

  白瑪狠狠接過,似乎要將憤怒宣洩到烤魚上,用力咬了一口。

  「嘶——」

  她的嘴瞬間鬆開,腦袋往後一撤,呲牙咧嘴地吸著氣。

  這傻姑娘被燙著了。

  李澤岳無語地看了她一眼,隨手打了道道家真氣,讓白瑪的小嘴一陣清涼。

  她這一次變小心了,小心翼翼地張開紅唇,咬了一小口,熱氣騰騰,她慢慢吹著氣,啃下一塊魚肉,細嚼慢咽。

  一邊吃,她一邊瞄著李澤岳,這傢伙皮糙肉厚,不怕燙,大口大口地啃著。

  白瑪心底其實有些奇怪,自從那一日他扒光了自己衣服之後,並未再做什麼出格的舉動,雖然嘴上一直不饒人,但也僅限於此。

  好像他確實沒有騙自己,只要自己聽話不搞事,他就不會對自己做什麼。

  那天他把自己衣服撕碎,或許當真只是一個警告?

  十日的相處,她發現這凶神惡煞的三人其實與正常人並沒有什麼不同,反而比霜戎人更講禮節,儘管衣衫襤褸,儘管風塵僕僕,但更方面依舊講究。

  比如這烤魚,明明可以直接用手抱著啃,可他們偏偏要拿著木籤子,生怕上面的油沾到他們手上。

  吃飯之前與吃飽之後,還都必須把手洗乾淨。


  明明身上都那麼髒了,可他們依舊保持著這樣的習慣。

  可能這就是寧國貴族吧。

  白瑪現在已經認命了,她不敢再動用自己的能力,給後面的追兵留下任何線索。

  她相信,自己如果敢再動什么小心思,那個男人絕對會狠狠地折磨自己。

  當然,她說的認命,並不是說完全聽命於蜀王,她只是在隱忍、在等待,讓這可惡的傢伙以為自己完全聽話了,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

  白瑪王后恨恨地想像著,她似乎已經看到了他被自己背刺之後悽慘的下場,竟然低頭笑了一聲,身子一顫,然後嘴裡的一根魚刺直接卡在了喉嚨里。

  「啊……」

  她疼的淚都要掉出來了。

  李澤岳是真的有些後悔了,自己怎麼就擄了這麼一個傻子出來呢?

  他伸手掐住了白瑪的臉,讓她的小嘴張成o形,然後往裡面彈了一道劍氣,將那根魚刺融化了。

  白瑪好像劫後餘生,大口喘著氣。

  「我真的很懷疑,你是如何活到現在的。」

  李澤岳同情地看著她。

  白瑪看著他的目光,不禁有些懷疑,難不成自己真的很傻?

  吃完飯後,四人準備休息。

  沒有房子,沒有帳篷,甚至連個山洞都沒有,在三月的寒風中,他們直接席地而睡。

  惡劣的環境對他們三人來說不算什麼,找個避風的岩石,躺下裹著毛皮直接睡就是的。

  但對白瑪就有些不友好了。

  如果真讓她這麼睡上一夜,絕對會被活活凍死。

  因此,這十日來,白瑪每天都睡在李澤岳旁邊。

  他的身子好像是一個大火爐,只要挨著他,就一點都不會覺得冷。

  一開始,李澤岳讓她挨著自己睡,她死活都不願意,只以為這禽獸終於要對自己下手了,嚇了個半死。

  然後,她自己抱著禦寒的毛皮,給三人拉開了距離,找了個平坦的地方躺下睡覺,結果被凍了個半死,一直打著哆嗦。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活活凍死時,那人不知什麼時候靠了過來,躺在了她的旁邊,什麼都沒做,她的身體慢慢暖和了。

  從那天起,白瑪就老實了,晚上知道乖乖躺在他身旁。

  挨著肯定是不可能的,兩人中間隔著一條縫。

  白瑪一直以大仇未報寬慰著自己,她要忍辱負重,留存有用之身活下去,給他致命一擊,這樣才能安心入睡。

  今晚也是如此。

  她捧了一堆雪,擦了擦臉,擦了擦手,這就算是洗漱完了,偷偷瞥了那人一眼,見他已經躺下了,這才不動聲色地走了過去。

  「又來找我睡覺了?」

  李澤岳笑呵呵道。

  白瑪用眼神狠狠地剮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把毛皮鋪好,躺在了上面。

  她側過身,背對著那人。

  「現在,追兵應當把東邊的出山口給圍住了。」

  李澤岳似乎是在苦惱著,跟黑子與譚塵說著話:

  「旁邊都是懸崖,我們該怎麼逃出去呢?」

  白瑪心中一動,如果影子已經把大軍調來了,那自己可不可以在四人準備出山時,偷偷召喚飛鳥告訴影子他們出山的方位?

  就算被他發現也無所謂了,大不了就是死,影子與大軍一至,他也沒功夫折磨自己了。

  或許,這就是自己等待的,狠狠背刺他的機會!

  白瑪的心怦怦跳了起來,感覺自己看到了曙光。

  身旁,李澤岳側頭看了她一眼,聽著她激動的心跳,就像打鼓一樣,嘴角不由輕輕翹了起來。

  綁了個傻子,還是有好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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