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那你可高興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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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蟬鳴吱呀吱呀的響,有的是在昭告盛夏,有的則是在求饒。

  如果蟬鳴有情緒,那酒月手裡的那隻撕心裂肺的代言蟬。

  實在是太吵了。

  酒月面無表情地將它扔了,繼續無聊地蹲守平王。

  要是可以,酒月真的想直接去平王府等著平王送上門,但奈何平王的人都得了令要追殺她,所以關鍵還是得從平王入手。

  據可靠消息,平王今日會從這邊路過。

  酒月其實心裡也慌慌的,這可是正大光明地接近平王,就算此刻戴上了面具,她也不是很有把握……

  也不知道司馬青說的失憶招管不管用。

  酒月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自己要如何出場比較合理,耳尖微動,她忽然扭頭,看向下方,一支隊伍果然緩緩出現在視野里。

  目光落在中間的那架馬車上,酒月覺得自己血液都開始叫囂。

  看來沒錯了。

  這就是平王的隊伍。

  酒月兩個深呼吸平復下情緒,正想著自己要不要乾脆直接跳下去跟平王來個大型認親現場之際,一擊掌風卻從身後襲來。

  玩偷襲?

  酒月頭也沒回,利落出手,格擋的同時順勢抓過對方手臂,對方卻早有防備,跟個泥鰍似的逃出了酒月的桎梏。

  下一瞬便是飛鏢來勢洶洶,酒月腳尖一點,精準地將那幾枚飛鏢踢了回去。

  「噠噠」幾聲,幾片樹葉被飛鏢扎在樹幹上。

  酒月也終於看清了那偷襲之人。

  一身普通布衣,放人堆里毫不起眼的那種……但此人的左半邊臉遍布疤痕,隨著他做出表情,疤痕跟著臉頰肌肉蠕動,顯得更加猙獰恐怖。

  酒月不由皺眉,「你誰啊?」

  那人似乎怔愣一瞬,但隨後又露出個陰惻惻的笑,身影一動,頃刻間便朝她面門襲來。

  酒月也來了戰意。

  兩人赤手空拳地在樹上打了十幾個回合,最後分開,竟打了個平手。

  酒月眯了眯眼,又率先朝著對方揚起拳頭,這一次,她使了十成的功力。

  不可能是平手!

  系統都說了,她可是最強的!

  抱著要把這人打趴下的信念,酒月最終將人逼到了地面,場地頓時寬闊起來,酒月冷笑一聲,抽出刀就朝著那人砍去。

  她已經摸清對方的路子了。

  身法了得,輕功了得,但力度略弱,此刻他手上也沒有趁手的武器,機會就是現在!

  一記飛身踢將人踹得踉踉蹌蹌,酒月落地就是一個大跳,高高舉起的大刀凶若猛虎一般,勢如破竹地劈下。

  那人顯然也意識到自己落了下風這一點,他早已笑不出來,眼下情急之際,他心一橫,直接徒手接住酒月的一砍。

  「空手接白刃?」酒月哼笑一聲,「看你能接幾刀!」

  話音落下,她再次蓄力,甚至一刀比一刀用力,那人再也撐不住出聲,「別打了,是我……」

  「我管你是誰。」酒月才懶得聽,一腳將這人踩倒,陰惻惻的笑轉移到了她的臉上,大刀就橫在他頭顱上方。

  那人嚇得連忙大喊,「王爺,救命啊王爺……」

  話音落下,酒月就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她順手抽出腰間短刀朝身後捅去,卻被其反應極快地避開。

  他似乎想要伸手。

  「酒月,真的是啊——」

  酒月卻橫空踹出一腳,回頭看著倒地的那人,很是不屑。

  躲過她的刀又如何?能躲過她的腿麼?呵。

  腳底那人在她剛剛蓄力踹人的時候又受到二次傷害,張嘴就噴了一堆馬賽克在酒月腳上。

  酒月:「……」

  酒月嫌棄地甩甩腳,氣得又踹了他兩腳,「講不講衛生啊你!」

  那人顫顫巍巍地伸手,似乎想說什麼。

  酒月會意蹲下,露出邪魅一笑,在他耳邊低語:「這下知道了吧,我才是最強的。」

  那人:「……」

  那人閉上眼睛裝死。


  酒月不悅,一腳踩在他手上,疼得那人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裝什麼死?說,為什麼偷襲我!」酒月凶神惡煞地質問。

  「疼疼疼疼……」那人吃痛得緊,顯然快要崩潰,「王爺!快救命啊!」

  王什麼額——王爺?

  理智在此刻回籠,酒月一愣,忽然回頭看向剛剛自己踹飛那人。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腦子裡瘋狂地湧現出各種片段。

  替這人出生入死、殺人放火。

  與這人依偎擁抱、洗手作羹湯。

  可是後面似乎發生了什麼別的事情,她死了心,主動與這人保持距離。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一個雨夜。

  她受了傷,跪在一個墳包面前,歇斯底里地發誓,一定要讓齊修遠付出代價。

  思緒回神,酒月目光漸漸聚焦,盯著面前的這人,全身的細胞都在告訴她一個事實:

  齊修遠。

  他就是平王齊修遠!

  身體甚至都快不受控制了,手中的刀悄然握緊。

  此刻平王已經被扶了起來,身邊的侍衛隱隱將他圍在中心,形成保護圈,但對酒月來說,形同虛設。

  更別提平王此刻竟還主動朝著她走來。

  「咳咳……」平王面不改色地按了按被踹的肚子,看著酒月的眼神迸發出令人疑惑的驚喜,「酒月,真的是你,本王、我真的好高興。」

  「是嗎?」酒月提著刀來到他面前,眉眼彎彎:「那你可高興得太早了。」

  話音落下,她手中的刀就已經橫在他脖頸上了。

  鮮血汩汩往外冒,平王眼裡閃過三分錯愕,七分後悔。

  「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錯了,我向你道歉。」平王語氣真摯,又露出個慘笑,「只有失去才知道後悔,酒月,本王句句肺腑……」

  酒月:「……」

  可把酒月噁心壞了。

  但她現在沒空噁心,因為她腦子裡的想法又變了。

  之前叫囂著讓平王死,現在已然變成讓平王生不如死。

  酒月:「……」

  額,她不會啊!

  剛剛不受控制的身體現在仍然不受控制,酒月能親身感覺到骨子裡的克制與恨意,當然,手上的刀還是沒放下。

  她大概懂了。

  就是可以折磨平王,但先留著他的命!

  聯想到剛剛腦子裡閃過的畫面……或許,跟那個受害人有關。

  暗處已然有不少高手埋伏著,若是此刻動手,平王死的下一秒,她應該也被群毆了,難逃一劫,還甩不了鍋給司馬青。

  很難全身而退。

  且如今尚不知曉事情的真相如何,酒月斟酌片刻,決定遵循身體的本能,暫時留著平王的狗命。

  於是酒月心態一換,開始按照司馬青給的劇本演。

  「你看到我,真的很高興?」她狐疑打量,將信將疑地又按了按手上的刀,「你不是故意透露消息給攝政王,讓他追殺我的?」

  平王脖子上的血流得更歡快了。

  痛意越發明顯,平王卻眸光微閃,看著酒月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打量,「攝政王追殺你?」

  酒月皺眉,很是忿忿,「是啊!我甚至被人追殺到了懸崖之下……不是攝政王,難道是你?」

  她直勾勾地望進他的眼。

  「怎麼會呢。」平王狀似遺憾,垂眸避開了她的目光,「我並不知曉你被追殺,只知道你一去不回,下落不明……都怪我,既然知道司馬青身邊高手如雲,還讓你以身犯險去刺殺他。」

  酒月面色不顯,心裡已經在握草了。

  什麼什麼?!

  刺殺司馬青?!

  原主最後一個任務竟然是刺殺司馬青?!

  怪不得司馬青這麼篤定呢,說她只要把話題往他身上引,平王就不會過多懷疑……原來不是劇本,是司馬青的親身經歷啊!

  冷不丁地想起自己剛入府那會兒看到的輪椅版司馬青……酒月眼皮都跳了跳。


  所以,司馬青那腿傷,是拜她所賜?

  ……都這樣了司馬青還能留她在府上!酒月由衷地覺得,司馬青是個很強的忍者。

  心情格外複雜,回過神來,酒月就感覺到有人在推她的刀,抬眸看到平王沖她淺笑。

  他默默出聲,「……不然,咱們先收了刀再說?」

  目光落在他被血浸透的衣領上,酒月姑且慈悲了一回。

  「行吧。」她收了刀,又指著身後那人,皺眉質問,「那也是你的人?」

  平王捂著脖子的手一頓,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他是梅無常啊……你不記得了?」

  酒月也苦惱地嘆息一聲,「是啊……我死裡逃生,醒來後就只記得我替你刺殺攝政王那一幕,其他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她一邊說,還一邊拉著平王的手去摸自己後腦勺。

  「大夫說我腦袋長包,影響了記憶,王爺你摸摸看,我怎麼摸不到?」酒月毫不心虛。

  大夫本來就是這麼說的。

  平王卻眼神微閃。

  掌心之下,的確有個大包,傷了腦子,怪不得酒月現在性情大變。

  於他而言,反而是好事。

  思及此,他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心:「辛苦你了,本王以後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酒月:「……」

  酒月扯出個假笑。

  走著瞧吧老小子,看你還有多長的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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