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好像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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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受器重的酒月風風火火地找到南潯,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要是兩個月後我沒回來,你記得把我的狗偷走。」

  南潯一口茶噴出來:「……我這麼有頭有臉的人物,你讓我去幫你偷狗?!」

  酒月搖頭,有些不舍地看著地上撒歡的狗,「沒辦法了,我找不到別人啊。」

  狗她是肯定帶不走了。

  「什麼情況?」南潯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的不對勁,「出什麼事了?」

  酒月重重地嘆息一聲,放在桌上的手也不由握成拳頭,她說:「司馬青他,好像一直都知道我以前是平王的人。」

  南潯一頓,酒月抬頭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他甚至見過我以前的模樣。」

  南潯頓時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一直在試探我,防備我,又利用我。」酒月覺得很操蛋,罵罵咧咧地拍桌,「當初我就應該要一千兩的!」

  南潯:「……」

  南潯嘴角抽了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錢呢。」

  酒月撇撇嘴,又擺擺手,「也罷也罷,這些權貴的心都髒得很!反正這次對平王動手,不管成功失敗,我肯定不會再回來了……」

  「近期我應該沒空來找你玩兒了,你自己多保重吧。」酒月情緒空前地低落,連杯茶都沒喝完就走了。

  南潯眼神卻一點一點暗了下來。

  腦子裡忽然想起某樣東西,他淺淺皺眉,進屋翻出了那張壓箱底的通緝令。

  上面的潦草人相丑得驚天動地。

  當時他在大街上碰到酒月時,也尚未了解她之前的經歷,後來聽她說殺她的那批死士是平王的,他也就順理成章地認為這通緝令是平王找江湖發的。

  可現在再回想起來,南潯卻覺得處處都不合理。

  酒月見過雪兒和啞女之後,就知道自己之前在平王手下工作,那平王自然見過酒月不潦草的模樣,發通緝令自然拿得出無數張畫像。

  為何只用這樣一幅寫實抽象的潦草畫像?

  若是為了精準追捕,那酒月稍微換洗一番,這畫像不就用不上了麼?

  思來想去……南潯只想到一個稍微合理的解釋。

  那就是下通緝令的人,當時尚拿不出酒月清晰的畫像,而酒月給那人留下的印象,便是那副潦草的形象……

  通緝令,不是平王下的。

  **

  酒月帶著狗回了王府,蕭無憂歡歡喜喜地迎了上去,只是抱著狗之後卻沒有離開。

  「怎麼了?」酒月打起精神露出個笑,蹲在他身邊,「是不是覺得外面熱?那我們到屋子裡玩。」

  蕭無憂卻搖搖頭,小臉浮現出幾分擔心,「酒月,你是不是不高興?」

  酒月一頓。

  蕭無憂拉著她的手放在小胖狗腦袋上,見她沒反應,他又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大眼睛一直注視著她。

  「現在呢?有沒有高興一點?」

  酒月噗嗤一笑,伸出另一隻手擦了擦他的臉,「摸過狗的手可不能再摸臉啦,它整日在地上打滾,身上可不乾淨。」

  見她笑了,蕭無憂似乎鬆了一口氣。

  「沒關係呀,你高興就好了。」他笑出一個小酒窩,拉著酒月在房前長廊上坐下,「這裡涼快,再玩一會兒,東方哥哥就會帶我們去吃飯啦。」

  酒月翹著腿,在欄杆上一晃一晃的,聞言她不由好奇地問,「為什麼你管仇東方叫哥哥,從沒聽你叫我姐姐呢?」

  蕭無憂睜大眼睛看著她,很是錯愕,「因為東方哥哥是大人,而你是我的朋友呀!」

  他一副「我拿你當朋友,你卻想當大人」的破碎感。

  蕭無憂似乎有些糾結:「你難道忘記了嗎?你是我第一個朋友。」

  酒月怔愣了片刻。

  視線落在面前的兩小隻上,她忽然就覺得……好像這裡也沒有那麼糟糕。

  「說得對!」酒月又恢復了元氣,笑嘻嘻地將蕭無憂抱了起來,「你可是第一個拿我當朋友的人,我定會好好珍惜的!」

  蕭無憂得到了認同,眼神亮亮的。

  「我也會好好珍惜你的,酒月!」小朋友很有責任感。


  跟蕭無憂嬉鬧了一下午,傍晚時分,仇東方過來接娃,順便傳話,「王爺讓你過去找他。」

  酒月隱約猜到什麼事情,但她不急。

  「吃了飯再去。」酒月不慌不忙地牽著蕭無憂,「今天我要跟無憂一起吃飯,你不用等我了。」

  仇東方:「……」

  一日不見,她好像又狂妄了許多。

  不過,礙於某種原因,仇東方也沒掃興,只是看著一大一小一胖狗三個背影悠閒走遠,他才堪堪收回視線。

  也不怪酒月喜歡狗。

  身邊的人,也沒個真心的。

  仇東方抹了把臉,默默去了書房回話。

  **

  飯後酒月又陪著蕭無憂玩了一會兒,等仇東方過來看著後,她才慢吞吞地去找了司馬青。

  進了書房,酒月一眼就看到了司馬青面前擺著的那張面具。

  「這麼快?」酒月有些驚訝,同時也有些好奇,「老陶不是說明晚麼?」

  司馬青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淡淡道:「你今日不是去了訓練營麼,老陶怕你著急,先給你做了。」

  「順路而已,小公子不是想找狗麼。」酒月笑盈盈地撐在桌上,略微挑眉,「聽他們說,王爺昨晚親自去訓練營教訓叛徒了,之前說讓我貼身保護,怎麼王爺出門也不叫上我?」

  「一點小事。」司馬青抬眸,視線不偏不倚地迎著她的,「若是勞駕你,本王怕剛換的書房門又得拆了。」

  氣氛好似有些凝滯。

  酒月卻率先笑出聲,「王爺還是這麼幽默哈。」

  她移開視線,拎著面具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司馬青卻還注視著她。

  「這就是我要假扮的臉?好像看不出模樣啊……」酒月抬頭看他,「我現在能試試麼?」

  司馬青沒說話。

  酒月便不管他,拎著面具就往臉上貼。

  屋裡也沒個鏡子,酒月還沒帶過這種東西,過程顯然不是很順利……眼看著她就快把嘴巴的位置對齊在眼睛孔那兒了,司馬青看不下去了。

  「別亂動。」他繞過桌子站在她面前,有些嫌棄地替她調整,「這樣一張面具可值你兩個月的月錢了,你猜扯壞了,是你賠錢還是本王賠錢。」

  酒月:「……」

  行吧,反正她又不累。

  見她甚至還悠然地閉上了眼睛,司馬青有那麼一瞬間,懷疑誰才是王爺。

  司馬青:「……」

  此人簡直有毒。

  面無表情地替酒月將面具一點點調整,在捋平她耳側最後一點褶皺後,整個面具便完全服帖。

  酒月睜開眼的一瞬,司馬青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

  「怎麼了?很奇怪嗎?」酒月新奇地摸了摸自己的新臉皮,實在是好奇如今自己的模樣,她也懶得跑出去找鏡子,伸手一抓就逮住司馬青的領子,將人猛地拉過來。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得很近。

  司馬青不由瞪大了眼。

  酒月滿意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還有他猛縮的瞳孔。

  「王爺?」酒月一笑,鬆開手,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被揪得微皺的衣裳,「你好像很緊張啊。」

  司馬青沉默片刻,才出聲:「很像。」

  酒月挑眉,能不像麼?這簡直跟她剛到南潯院裡褪去野人限定的樣子一模一樣!

  「那還是多虧了王爺提供的圖紙啊。」酒月真心實意地誇獎了一句,「王爺畫工了得。」

  司馬青:「……」

  這腔調,怎麼這麼熟悉。

  面具都戴上了,酒月也沒有要摘掉的意思,她又重新坐下,問司馬青:「我什麼時候動身?」

  「……不出意外,平王過幾日就會從慶南出發。」司馬青看著她,「你想什麼時候動身?」

  「慶南?」酒月摸了摸下巴,思忖片刻,說:「那我明早出發吧。」

  司馬青陷入沉思。

  酒月覺得自己該回去捲鋪蓋了,於是拍了拍大腿站起身,「那王爺,我就先退下了。」


  她微微側身,繞過司馬青往門口走,腦子裡正篩選著必需品,結果剛走兩步,手腕兒就被扣住了。

  酒月眸光一冷,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她手腕兒靈活一轉,眨眼間便反守為攻,直接將那人反扣住。

  她沒收著力度,司馬青直接被她按得坐在椅子上。

  司馬青:「……」

  他抬眸,就對上酒月似笑非笑的眼,「王爺,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片刻,她聽到一句嘆息聲。

  「如果不想去,本王不會逼你。」司馬青說。

  酒月眼底浮現出幾分疑惑,漫不經心道,「面具都戴上了,有什麼不想去的。」

  「戴上了亦能摘下。」他似乎話裡有話。

  「確實可以。」酒月鬆開手,隨心一笑,「但不是現在。」

  有些話,也不是現在可以挑明的。

  「不過有些事情,現在做還來得及。」酒月眼神睿智。

  司馬青:「……什麼?」

  酒月狗腿一笑,「能不能預付接下來兩個月的月錢啊?」

  司馬青:「……」

  最後酒月還是只預支到未來一個月的工資。

  嘁,司馬青還說什麼「想要月錢到時候自己回來拿」,她還敢回來麼?她不連夜扛著馬跑了都算她膽子大了!

  小氣鬼一個。

  酒月一邊吐槽一邊回去捲鋪蓋了。

  書房裡,司馬青已經回到書案後坐下了,暗處的伏羽和墨金終於敢喘口氣。

  想要在酒月眼皮子底下藏住了,真是險些要了他們的老命。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剛剛酒月是要對王爺動手了呢……」墨金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也幸好伏羽沉得住氣,及時拉住了他,否則弄出點動靜,還不好跟酒月解釋。

  伏羽同樣覺得很地獄,尤其是最後那會兒,酒月轉身竟直接將王爺甩椅子上……他是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一瞬間的殺氣。

  此時此刻,伏羽尤其佩服自家王爺的心理素質。

  「王爺,真的要讓酒月去平王身邊麼?」墨金撓了撓腦袋,說不出自己什麼心情。

  「不然呢?」司馬青面無表情地抬頭,「你若捨不得,可以收拾東西跟她一起去。」

  墨金:「……」

  墨金不敢說話了。

  伏羽瞧了自家王爺一眼,勇敢出聲,「那後續圖紙,屬下還要繼續畫嗎?」

  司馬青手中的筆一頓,一滴黑墨砸在紙上,緩緩蔓延。

  「畫吧。」他重新換了紙,淡淡吩咐,「記得定期與她聯繫。」

  話沒挑明,那如今酒月仍是司馬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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