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羅老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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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核心的令牌碎片被雷坤收入小世界深處,整個依託碎片之力維持的「小陰間」空間如同失去了支柱的危房,劇烈地搖晃、崩塌。

  維繫空間的法則力量瘋狂逸散,構成鬼蜮的陰煞怨氣如同決堤的洪流般倒灌向外界現實。

  空間碎裂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那些僥倖躲過雷坤吞噬、殘存下來在鬼蜮深處瑟瑟發抖的遊魂野鬼。

  頓時被混亂的空間風暴裹挾著,發出絕望的嘶鳴四散奔逃!

  雷坤端立巨劍之首,目光冷冽。對這混亂崩解的空間和四散亡魂毫不在意。

  巨劍周身青金符文大放光明,撐開堅韌的空間護罩,載著雷坤、九叔以及昏迷的文才秋生。

  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青虹,逆著崩塌的洪流,朝著現實世界的坐標精準衝去!

  嗡——!

  空間轉換帶來的輕微眩暈感瞬間消失。潮濕的夜風夾雜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巨劍穩穩懸停在距離地面約三尺處。

  下方並非恐怖的亂葬崗中心,而是一處遠離任家鎮、背靠連綿矮山、靠近官道的荒僻野地。

  天空墨藍,疏星點點,殘月西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義莊方向只能看到模糊輪廓。

  「出來了…」九叔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心弦鬆弛下來,看著下方熟悉的荒草和依稀可辨的官道,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剛才那鬼蜮崩塌、萬魂哀嚎的景象還歷歷在目。他看著前方雷坤那依舊淡然如水的背影,心中敬畏難以言表。

  翻手間煉萬鬼,彈指湮滅千年鬼王,更是收取了那明顯藏著天大秘密的地府殘片…這位真人的存在本身,就如同行走人間的天道縮影。

  就在這時,官道的另一端,突然傳來一陣雜亂急促的馬蹄聲和人聲嘈雜!伴隨著幾聲粗野的呵斥和鞭子抽打空氣的脆響。

  「快點!媽的!都給老子跑快點!耽誤了老子的大事,把你們統統扔去挖礦!」一個極其響亮、帶著濃重湘地口音的粗豪男聲咆哮著。

  緊接著,一隊狼狽不堪的人影出現在月光下的官道上。隊伍前面是十幾匹馱著沉重物資的騾馬。

  中間則是幾十個衣衫破爛、面黃肌瘦、如同牲口般被麻繩串聯捆綁的壯年男子,他們腳步踉蹌,氣息奄奄,不時有人摔倒,立刻被旁邊騎著馬的、身穿髒污黃色軍服的士兵用鞭子狠狠抽打,發出痛苦的悶哼。

  隊伍後方,一個體型高大魁梧、滿臉橫肉、留著絡腮鬍子、腰間斜挎著一把駁殼槍、肩上披著一件皺巴巴土黃色將校呢軍大衣的漢子,騎在一匹格外高大的黑馬上,正唾沫橫飛地呵斥催促著隊伍。他身邊簇擁著七八個同樣凶神惡煞的持槍護兵。

  「是軍隊?抓壯丁!」九叔臉色一變,低聲提醒道。在軍閥混戰的年月,這種事情屢見不鮮。

  這一隊人顯然也看到了懸停在官道旁野地上方、散發著幽幽青光的巨大飛劍以及上面的人影!尤其是那把懸空的巨劍,在黎明前微光下顯得格外詭異駭人!

  「停!他娘的!給老子停下!前面什麼玩意兒?!」馬上的羅老歪扯著嗓子吼道,聲音裡帶著三分驚疑七分兇橫。

  他勒住韁繩,手習慣性地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隊伍瞬間停下,被抓的壯丁們茫然又驚恐地看著空中。

  「報告大帥!好像…好像是有人在飛?!」一個眼神好的小兵指著巨劍聲音發顫地回道。

  「飛個屁!當老子瞎嗎?!」羅老歪雖然嘴上罵著,心下也是一凜。

  這情景太邪門了!但他羅老歪是刀口舔血爬出來的梟雄,信奉的是槍桿子硬就是爺,最煩這些神神鬼鬼裝神弄鬼的把戲。

  他定了定神,厲聲喝問道:「前面那裝神弄鬼的東西!哪條道上的?不知道這是老子的地盤嗎?識相的給老子滾下來!攔路軍爺辦事,活膩歪了?!」

  不等雷坤回應,旁邊一個留著分頭、戴著圓框眼鏡、穿著長衫馬褂、看起來像個師爺的人湊到羅老歪耳邊,指著巨劍上的人小聲道:「大帥…您看…那劍上坐著的那人…好像穿著道袍?還有…旁邊站著的那個,有點眼熟…像是任家鎮那位九叔?」

  羅老歪眯著眼仔細辨認了一下月光下九叔林九的輪廓,又看看那懸空的巨劍,眼神驚疑不定。九叔的名號在這一片確實響亮。但他很快把那點忌憚拋開,吼道:「管他九叔十叔!林九又怎樣?老子羅老歪辦事,管天管地還管得著老子拉壯丁?!給老子圍起來!那個騎大劍的!乖乖下來!還有後面那些拉車的!跟著老子走!有你們一口飯吃!」


  他一揮手,手下那些士兵立刻如狼似虎地端起老套筒步槍,朝著懸停的巨劍沖了過來,槍口隱隱對準了劍上之人。

  更有兩個士兵獰笑著解下腰間的繩子,顯然準備抓人。

  巨劍之上,九叔眉頭緊鎖,正要開口周旋。然而,坐在劍首的雷坤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對這些螻蟻般聒噪的凡人挑釁,他只覺得無聊。

  「聒噪。」 雷坤嘴唇微動,聲音不高,卻如同寒風卷過枯草,帶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冰冷意志。

  嗡——!

  一股無形的、如同整座山嶽轟然傾塌下來的浩瀚威壓驟然降臨。

  精準無比地籠罩了下方所有端著槍衝過來的士兵以及騎在馬上的羅老歪!

  噗通!噗通!噗通!

  那些前一秒還兇悍異常的士兵,瞬間感覺一座無形的大山砸在肩頭!手中老套筒「咣當」砸在地上!雙腿如同被斬斷的麥秸,根本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

  膝蓋骨磕在碎石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們的心臟,讓他們牙齒咯咯打顫,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被拉壯丁的那些村民更是被這無形的氣勢壓得趴伏在地,瑟瑟發抖!

  騎在馬上的羅老歪坐騎也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四蹄發軟跪倒在地!羅老歪本人更是一個趔趄從馬上滾落下來,「哎呦」一聲,臉朝下栽進泥地里,吃了一嘴的土!

  「大…大帥!」 趴在地上的師爺驚恐大叫。

  羅老歪掙扎著把頭從泥里拔出來,他身強體壯,雖然被摔了個七葷八素,又被那無形的巨大壓力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但他畢竟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此刻那股兇悍勁頭被死亡的恐懼徹底激發。

  他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頭,看向巨劍上那個端坐的灰袍道人身影,月光下,那人影平靜得如同古井,甚至都未曾正眼看過他們一眼。

  但就是這平靜到極致的身影,帶來的卻是地獄般的威壓,羅老歪再蠢也明白了——踢到神仙鐵板了!

  「神…神仙爺爺!道爺!仙長!小…小的羅…羅老歪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仙駕!萬…萬望仙長恕罪!恕罪啊!」

  羅老歪趴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泥地,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形,帶著哭腔,「小的…小的就是混口飯吃…拉這些人…拉這些壯丁也是…也是為了去救災民啊!隔壁湘西、湘縣…都遭了大旱。

  顆粒無收!餓殍遍野啊仙長!小的是想…是想帶人去隔壁湘縣,找那位卸嶺魁首陳玉樓陳把頭,請他帶著兄弟們去探探…探探瓶山!都說那瓶山底下古墓重重,藏著能救命的糧食財寶。

  小的也是想取些出來,賑濟災民,救救苦命的鄉親父老啊仙長!絕不敢打誑語!仙長明鑑!明鑑啊!」

  他一邊求饒,一邊竹筒倒豆子般把目的和背景都吼了出來,生怕這位「神仙」聽不清楚。

  「瓶山?陳玉樓?」九叔林九聽了羅老歪的話,眉頭皺得更緊,看向雷坤低聲道:「真人,此事弟子倒略有耳聞。

  羅老歪此人雖是混世魔王,但這次…湘西一帶連月無雨,確實遭了百年罕見大旱,赤地千里,餓死者甚眾。

  至於陳玉樓…是江湖上一位傳奇人物,精通風水尋龍之術,人稱卸嶺魁首。不過瓶山凶名赫赫,歷代傳說有妖物作祟,進去的土夫子少有生還…他們此行,說是救災,實則盜墓,兇險異常。」

  「大旱…瓶山…」雷坤平靜的眼眸深處,仿佛有星河流轉。

  羅老歪口中的「陳玉樓」、「瓶山」以及那所謂「藏著財寶糧食的古墓」,如同鑰匙般瞬間叩開了他部分沉睡的記憶之門。

  殭屍…鬼蜮…軍閥…瓶山古墓…卸嶺力士…搬山道人…精絕古城…鬼洞…克蘇魯般的長眠者…

  這看似平凡的民國世界,其詭異深邃遠超想像。

  九叔的存在證實了殭屍世界的真實性,而瓶山古墓、羅老歪的出現,則將另一個充滿了神秘元素的世界拉入了拼圖。

  這並非單一世界,而是一個融合了眾多隱秘元素、背後藏著更深沉黑暗的巨大舞台。

  「鬼吹燈麼…」雷坤在心中低語。看來那蘊含著古神氣息的瓶山,那潛藏著上古異獸與失落文明的精絕女國遺蹟,都是真實存在的威脅。這方世界的水,遠比最初感知的要渾要深。

  雷坤收起紛亂思緒,目光平淡地掃過下方依舊被無形威壓死死按在泥濘地上的羅老歪眾人。


  「滾。」

  聲音淡漠冰冷,如同驅逐擋路螻蟻。

  轟!

  壓在羅老歪及士兵身上的恐怖壓力瞬間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所有人如同從溺水中獲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和泥漿浸透。

  「謝…謝仙長不殺之恩!」羅老歪如蒙大赦,連滾爬爬起來,對著巨劍方向瘋狂磕頭,連臉上沾的泥都來不及擦。

  「快!快撤!都聽仙長的!撤!立刻滾!」他嘶吼著,手忙腳亂地爬上同樣驚恐的馬背,再不敢多看一眼懸空巨劍,帶著那些如同驚弓之鳥的士兵和被嚇傻的壯丁,跌跌撞撞地沿著官道,朝著任家鎮的反方向亡命奔去,片刻也不敢停留。

  混亂的馬蹄聲和人聲倉皇遠去,荒郊野地恢復了死寂。只有巨劍懸浮在微亮的晨曦中,散發著淡淡靈韻。

  「回吧。」雷坤收回目光,心意微動。

  巨劍掉轉方向,朝著任家鎮義莊飛去,速度快逾奔馬,轉瞬便穿過稀疏的晨霧,落入義莊後院。

  接下來的時日,雷坤便在義莊靜室閉關不出。羅老歪的出現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漣漪迅速擴散。

  他當街受挫跪拜「神仙」的消息,被那些目睹的士兵和壯丁添油加醋地傳開,與九叔之前在茶樓恭敬無比的舉動相互印證。

  再加上前幾日雷坤初到時詭異出現的滑竿、揮手滅鬼婆的事跡被好事者挖掘出來,更坐實了「神仙降世」的傳聞。

  尤其是那些深夜被雷坤隨手滅掉的、意圖害人的各路孤魂野鬼,臨死前的悽厲魂嘯雖常人難聞。

  但總有氣運低弱者或感知稍敏銳者隱約察覺,伴隨附近居民講述的「金光一閃而逝,寒氣頓消」的經歷,「真人夜間顯聖,盪盡城中鬼魅」的故事不脛而走,越傳越神。

  一時間,任家鎮上下,包括附近十里八鄉,關於義莊住著一位降世真仙的流言喧囂塵上。敬畏與惶恐在人們心中交織蔓延。

  雷坤對此渾不在意。靜室之中,他並未急於煉化那枚至關重要的鬼王魂核。

  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小世界,放在了那塊地府令牌碎片之上。

  此物非金非玉,材質不明,邊緣鋒利如撕裂的空間斷面,通體覆蓋著冰冷徹骨的古老氣息。

  碎片表面,無數細微到幾乎無法用神識完全捕捉的暗沉紋路深深烙印,紋路間流淌著一種仿佛來自宇宙初開般的沉重、晦澀、卻又帶著某種統御輪迴權限的奇異法則力量。

  雷坤的神魂意志,如同最精密的工具,緩緩纏繞上碎片。

  他試圖解析那些紋路,如同攀登一座由冰冷法則構築的無盡山峰,每一步都充滿艱澀的屏障與巨大的消耗。

  碎片中蘊含的信息極其龐大混亂,如同恆河沙數,大多早已磨滅。唯有一段核心法則烙印格外堅韌清晰——那是關於空間坐標錨定、以及一絲微弱卻本質極高的「歸引」之權——並非創造輪迴。

  而是為亡魂提供通往某個真正龐大有序之地的指引通道!正因這絲權限被某種力量強行撕裂扭曲,才在此地形成了一個吸引萬千亡魂、滋養鬼王的「偽地府」節點!

  「果然…只是個路標的碎片…」雷坤心中瞭然。即便只是碎片,內蘊的這一絲「歸引」法則也玄奧異常,帶有觸及世界本源的味道。

  雷坤的神魂之力如同無垠潮水,反覆沖刷、解析、模擬、吸納這絲法則的奧義。

  一天…兩天…三天…

  時間在雷坤的閉關中無聲流逝。義莊外的世界卻愈發躁動。大旱持續,流言愈演愈烈。人們的敬畏很快轉化為渴求,無形的願力如同涓涓細流匯集,向著義莊靜室方向滲透而來,渴望得到上蒼眷顧。

  第四天深夜。

  任家鎮邊緣,通往鄉下土路的岔道口。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的老農李老漢,挑著半擔水,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回家路上。

  白日裡為了一瓢水差點與人拼命,夜裡還得偷偷去十里外快乾涸的溪坑刮點泥漿水,心中愁苦萬分。忽覺一陣冰涼刺骨的陰風打著旋兒從旁邊的亂墳崗刮來,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李老漢猛地打了個哆嗦,心裡發毛,加快了腳步。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路旁一顆枯樹下,影影綽綽蹲著個披頭散髮、看不清臉的女人,正在嚶嚶哭泣,哭聲尖細刺耳,不似人聲!

  「呃…」李老漢嚇得渾身僵住,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年輕時聽過太多老人講的厲鬼拉替身的故事!這深更半夜荒郊野外…「鬼…有鬼啊!」他丟下擔子就要跑!


  就在這時!一道溫煦、純淨、如同初升朝陽般的淡金色光芒,毫無徵兆地在那哭泣的鬼影和枯樹上方丈許空間亮起!那光芒溫暖卻不刺眼,如同清泉流遍身心,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陰寒恐懼,連帶著那刺耳的哭聲也戛然而止!

  李老漢驚愕地抬頭看去,光芒中心處,赫然顯化著一尊虛幻的身影!

  身影輪廓高大偉岸,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蘊含無盡智慧與慈悲的眼眸清晰可辨,正靜靜凝視著下方。

  身影周身籠罩著柔和卻不染塵埃的金光,腦後隱約有一輪極其虛淡、卻散發著寧靜祥瑞之意的光芒懸浮!那女子模樣的鬼影在這金光照射下,如同冰雪遇沸湯,慘白的面孔發出無聲的哀嚎,整個形體如同融化般迅速虛淡、消解,最後只剩下一縷青煙,被吸攝入那金身虛影所在的方位。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充滿了令人心折的神聖與威嚴!金光照亮了一方小天地,也映亮了李老漢那張因極度震驚而僵住的臉龐!

  光芒緩緩散去,虛影也如夢幻泡影般消失。四周恢復黑暗寂靜,仿佛從未出現過異狀。只有枯樹下那消失的鬼影和掉在地上摔破的水桶,證明著剛才發生的絕非幻覺!

  李老漢呆呆地站在原地,過了好半天才猛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義莊方向語無倫次地磕頭:

  「神仙…是神仙顯靈了!是義莊那位神仙老爺!救了我的命!除了害人的厲鬼!神仙顯聖了!」 巨大的激動與敬畏衝垮了老農的思緒,他只知道反覆叩拜重複這幾個詞。

  同樣的情況,在當夜任家鎮及周邊多處發生。有夜歸的行人看到金光碟機散了攔路的惡煞,有起夜的孩子指著窗邊一閃而過的金光告訴爹娘。

  雖然所見或清晰或模糊,對象不同,但核心一致:在危機關頭,義莊神仙顯化金身,以無上神光誅滅邪祟,護佑生靈!

  「義莊的神仙顯聖了!親眼所見,一道金光降下,厲鬼慘嚎著就沒了!」

  「真的是金身!看不清臉,但那個光,那個氣勢…錯不了!」

  「我也看到了!在村口老槐樹那兒,救了好幾個人!」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整個任家鎮如同沸騰的水鍋徹底炸開了!

  所有夜裡目睹或聽說神跡的人,全都瘋了一樣湧上街頭,奔向義莊的方向!消息如同燎原烈火,迅速燒遍了附近村鎮!

  「神仙顯靈啦!救苦救難的神仙在任家鎮!」

  「求神仙保佑!給我們下場雨吧!」

  恐慌的流言被證實為真神降世!絕望中的災民們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所有的敬畏都轉化成了最虔誠、最狂熱的信仰!

  鎮上所有紙馬店、木匠鋪的生意瞬間被擠爆!人們在極短時間內自發組織起來,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就在鎮西頭地勢較高、昨夜有數人親見「神仙顯化」驅鬼的一處空地上,一座粗糙卻巨大的棚架以驚人的速度搭建起來!

  無數人抬著剛剛砍伐、還散發著松脂清香的巨大圓木,運來沉重的條石,搬來最好的香案供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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