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祁蘅的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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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蘅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生生剜了一刀,疼得他幾乎站不穩。

  他想起昨夜,桑余離開時那雙決絕的眼睛。

  他以為,那是因為自己拿沈康之事試探她,她一時生氣。

  只是太過悲傷,所以目光里才生出絕望。

  原來那不是錯覺——她是真的想走。

  經歷了這麼多,她竟然還想逃。

  賀貞看著祁蘅失魂落魄的模樣,忽然意味深長的笑了:「皇帝可想知道,她為何會藏在那群歌姬中?」

  祁蘅抬眼,遲疑的看著賀貞。

  「她說,她要親自殺了你,才能以平心頭之恨!」

  殿內瞬間陷入死寂。

  只有賀貞手中佛珠一粒一粒地轉著,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賀貞滿意地看著祁蘅蒼白的臉色,站起了身子,蒼老的面容緩緩揚起笑容:「你殺了她師父,她恨你,一直以來都想殺了你。」

  祁蘅的面色逐漸發白:「不可能……」

  賀貞見他信以為真,揚著得意的笑繼續說:"皇帝,你心裡清楚......她恨你!恨你殺了她心愛的沈康!"

  祁蘅如遭雷擊,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不......"祁蘅搖頭,"桑余不會......"

  "她會的。"賀貞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帶著詭異的慈愛,「皇帝啊,你若是還有些理智,還有當皇帝的尊嚴,就該也殺了她,以絕後患!」

  「殺了她?」

  賀貞一字一句的逼近:「對,殺了那個賤人!」

  祁蘅目光死寂地垂下頭,身形落寞,一言不發。

  「若你還真當自己是個皇帝,就該讓忤逆你的人,都不得好死!」

  賀貞還想再逼祁蘅一把,讓他親自殺了他在乎的人,自相殘殺,為祁澤報仇!

  「呵呵……」

  但是,低垂著面容祁蘅忽然笑出了聲。

  賀貞的面色一變。

  祁蘅長嘆了一口氣,抬起眉目深邃的眼,用指節抹去了眼淚。

  他臉上還帶著病態的笑,抬眼看著賀貞,眼中血絲密布:「沒想到,今時今日,還能看到皇祖母給朕演這樣一出挑撥離間的戲碼。您當初父皇廢我母妃時,用的也是這一招吧?」

  賀貞臉色驟變,佛珠啪地斷裂,檀木珠子滾落一地。

  方才祁蘅的震驚和失望,此刻盡數消散,眼中只剩下對賀貞的戲謔。

  「怎麼?這就是皇祖母的計策?」

  賀貞失了力氣一般,跌坐回鳳椅上,不可置信的看著祁蘅。

  他,原來都是裝的。

  「太蠢了,這計策,太蠢了!」祁蘅言語間,目光都是鄙夷:「朕和桑余之間,豈是你這種蠢貨就能離間的?那我們十八年的朝夕相處,豈非可笑?」

  祁蘅站了起來,身影被燭光拉長,玄色龍袍壓迫十足,面容一半隱匿在陰影之下。

  「桑余或許是真的想逃,可她,絕不會殺朕。」

  賀貞還不死心:「可她的確要逃!她的確背叛了你!」

  「被背叛又如何?朕孤身一人,也是至高無上的尊主,天下是朕的,江山也是朕的,她就算逃到哪裡去,朕都會找回來!」

  「朕為了皇位,連手足都可以殺盡,難道你利用一個女人,就能讓朕失去理智?」

  "你根本不配做皇帝!"賀貞忽然厲聲尖叫,"若不是桑余那個賤人殺了澤兒,現在坐在龍椅上的本該是他!你不過是個北狄女俘生的孽種,是你搶了澤兒的皇位!"

  祁蘅緩緩上前,看著面露駭然的賀貞,輕蔑地笑了。

  「皇祖母,看來你當真是忘了,朕的皇位是怎麼來的了?」

  「是朕,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何來搶字一說啊?」

  賀貞再也坐不住了,她一向威嚴的面容此刻竟然落了淚:「可是哀家的澤兒才是儲君!我怎麼也沒想到,會是你!奪了澤兒江山的人,會是你!如果早知道,你出生之時,哀家就會掐死你!」


  祁蘅滿不在乎的笑了:「可惜啊,你瞧不上我母妃,也瞧不上我,還是讓我得以苟活下來了!殺一個手足,還是殺一群,朕都不在乎。皇祖母歷經三朝,難道還不明白,皇位就是要用鮮血洗刷的!」

  「朕就是要讓這世間都記住違逆朕的人、對抗朕的人,是什麼下場!」

  "來人!"祁蘅暴喝一聲,殿門立刻被侍衛推開。

  賀貞臉色大變:"你想做什麼!哀家是太皇太后!"

  祁蘅眼中浮起戲謔寒冷的笑意:「朕現在是天下之主,有什麼是不敢做的?」

  「你殘殺手足、謀朝篡位,天下也不會容你這樣的暴君!」

  「天下都是朕的,你覺得朕會在意那些流言蜚語?孰黑孰白,孰對孰錯,都是朕說了算!」

  賀貞面色慘白的看著祁蘅,骨子裡竟真的生出幾絲對帝王的恐懼。

  "從今日起,太皇太后鳳體違和,要靜養。鳳棲宮內外加派侍衛,任何人不得進出。"他轉身走向殿門,聲音冷得像冰,"若有人違抗,格殺勿論。"

  "祁蘅!你這個孽障!"賀貞歇斯底里的尖叫從身後傳來,"你會遭報應的!你所在意的人,也早晚會死在——"

  殿門重重關上,隔絕了惡毒的詛咒。

  祁蘅站在廊下,晨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抬手摸了摸臉頰,竟摸到一片濕冷。

  報應嗎?他苦笑。或許已經來了。

  無數個夜晚,他殺過的那些人,都說在地獄等著他。

  他早就不怕了。

  可桑余要離開他,連那個承諾會永遠陪著他的阿余姊姊,也要拋下他了。

  他不怕下地獄。

  可他怕一個人,活在皇宮。

  桑余見證了他所有的卑劣,那便見證到底吧。

  祁蘅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仿佛聽見了桑余的聲音。

  "殿下,奴婢會一直陪著你。"她當時就是這麼說的。

  可如今,說這話的人正躺在冰冷的床榻上。

  而聽這話的人,已經變成了自己曾經最厭惡的模樣。

  祁蘅緩緩閉上了眼,疲憊的笑了笑。

  "回養心殿。"他對身後的趙德全說:「朕還要守著桑余......等她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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