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如果師父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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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蘅聽到她走了,心裡卻還是不高興。

  就這麼走了?

  明明昨晚讓陸晚寧把自己接走的,是她。

  現在求著要見他的也是她。

  自己堂堂天子,就這麼被她呼來喝去?

  祁蘅一把扔掉了手裡的珠串,珠子崩裂一地,散得到處都是。

  嚇得宮人們紛紛停下,嘩啦啦跪了一地。

  「桑余,你不會真以為我非你不可?」

  敢拿他對她的惻隱之心,當作恃寵而驕的工具。

  她是不是覺得那天說讓她看著自己寵幸陸晚寧的話,只是在嚇唬她?

  祁蘅閉上眼,許久才壓下內心的慍怒。

  「傳朕口諭,明日椒房之禮,由昭妃娘娘御前服侍朕與晚寧,如有怠慢,紫宸殿上下全部發配。」

  趙德全也有些意外,急忙道:「可是御前伺候的宮女,奴才都已經安排好了……」

  「朕說的話你是聽不懂嗎?」

  趙德全立馬噤聲。

  「況且,她從前就是伺候人的宮女,是朕給了她位份,她如今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不妨讓她清醒清醒!」

  她不是喜歡裝清高,喜歡把自己往陸晚寧身邊推麼?

  好啊,那就看看自己是怎麼寵幸陸晚寧的。

  趙德全聽出陛下是真的生氣了,嚇得一句廢話都不敢有:「喏!」

  口諭很快就帶到了紫宸殿。

  雲雀聽到後極為震驚,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趙公公,我們娘娘好歹也是妃位,她身子也沒好透……」

  趙德全無能為力的搖了搖頭:「昭妃娘娘啊,是誰服侍,不都是陛下一句話嗎?」

  桑余拉住了雲雀的手,勉強的提起笑:「嬪妾領旨。」

  待到趙公公走後,雲雀極為不忿的說道:「這也太過分了,怎麼能讓娘娘去伺候陛下寵幸他人?」

  桑余坐了下來,緩緩開口:「他不想見到我,可我必須要問清楚師父的事,哪怕是以這樣的方式也沒關係。」

  師父為了她失去性命,她又怎麼會為了本就所剩不多的尊嚴而置之不理。

  趙公公前腳剛走,後腳太皇太后那邊就派了人來傳召桑余。

  桑余這才想起,自己還要趁著椒房之禮時出宮。

  太皇太后此番,應該是有什麼話要說。

  她隨即趕去。

  鳳棲宮。

  太皇太后看著跪在地上的桑余,讓她起身,又讓人給她奉茶。

  「你近來,是又消瘦了不少。」

  「臣妾無礙。」

  「出宮之事,你可準備好了?」

  桑余頓了頓,想到師父,她心裡還沒有底,至少要在走之前,確認沈康是否真的活著。

  看著桑余不說話,賀貞似乎早有預料。

  她微微一笑,拿起杯盞淺酌:「哀家聽聞,你今日派人去查了處決沈康時的細節,可是察覺到什麼?」

  桑余深思頓時回籠。

  她知道或許賀貞會監視她,卻沒想到,連她身邊的人做事也時刻掌握。

  沈康到底如何,恐怕天下只有祁蘅一人知曉。

  如果師父真的沒死,祁蘅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但這件事,如果讓賀貞知道真相,保不准她又會做什麼。

  桑余莞爾一笑,笑容里夾雜著苦澀:「只是出宮在即,想找找師父有沒有留下什麼遺物,帶出宮留個念想。」

  她抹了一把眼淚,低下了頭:「畢竟,他已經回不來了。」

  太皇太后賀貞凝視著桑余顫抖的肩頭,哭的情真意切,不像是假的。

  "好了,別哭了。"賀貞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長輩的慈愛,"你們師徒情義深重,哀家明白,所以哀家心疼你,是一定要送你出宮的。」

  「待到椒房之禮那日,會有西域來的舞姬向陛下獻藝。有人會放一把火,你換上她們的衣裳,趁著混亂從西華門出去。」

  桑余抬頭看去,卻從賀貞面上看不出半分漏洞。


  她半信半疑,但還是佯裝感激的謝恩。

  「臣妾謝過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之恩,臣妾永生難忘!」

  「罷了,回去準備吧。」

  桑余離開鳳棲宮,神思縹緲地走在宮道上。

  如果說,祁蘅真的沒有殺師父……

  只要他不要傷害沈康,桑余願意犧牲自己,一輩子待在宮裡也好。

  畢竟她和祁蘅之間最大的仇恨和隔閡消散,也不會痛苦一輩子。

  ——

  待桑余退下後,賀貞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屏風後轉出一個灰衣嬤嬤,低聲問道:"可要老奴派人跟著她?"

  賀貞眯起眼睛:"不必。她方才哭得情真意切,沈康應當是死了。"

  她閉上眼,於一片香菸裊裊中撥弄手上的佛珠,問:"刺客安排好了嗎?"

  嬤嬤一笑:"都打點妥當了,就混在那批西域舞姬中,到時便就可以一箭雙鵰。"

  賀貞滿意地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狠毒:"桓兒就死在他二人手中,我就要讓他們也自相殘殺,玉石俱焚!"

  ——

  桑余回到了紫宸殿,立馬召來了雲雀和進福他們,讓他們停下打探。

  雲雀聰明,隨即就猜到了:「是有人發現了?」

  「太皇太后一直都派人監視著我們,我怕會出差錯。」

  桑余看了一眼他們,說道:「明晚,西華門上會有一場大火,我們可以趁機逃出去,但賀貞那個人我了解,城府深重,恐怕不會真的幫我們,到時見機行事。」

  眾人應諾。

  雲雀要操持紫宸殿裡里外外的事情,明日去椒房殿伺候皇上和貴妃便只能由桑余帶著阿箬去了。

  進福看阿箬頭上戴著桑余的簪子,笑著說道:「阿箬是越發像昭妃娘娘了著,尤其是戴著一樣的簪子。」

  阿箬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笑了:「我哪裡能像娘娘這般聰慧動人,真真是折煞我了。」

  桑余瞧著她,還真有幾分相似。

  自己比阿箬要大七八歲,她十六七的時候,也是這般的天真美好。

  阿箬就像自己的妹妹。

  她柔和的笑著,說道:「如果真的有機會出宮,只要你們想,我一定會帶著你們一起出去的。」

  可是……

  桑余望著青色的天,卻不再像上次陸淮安說要帶自己出宮時,那麼期待了。

  因為事情,往往就是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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