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為桑余驗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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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識衍聽到「皇帝」兩個字,面色瞬間冷淡下來。

  紀娘子繼續道:「那掛小像的定不是常人,你莫要過多接觸。」

  「母親,那是我應允了人家的。」

  「什麼應允不應允?今夜來的都是宮中朝堂的權貴!你爹是怎麼死的你忘了?我們李家的規矩就是絕不能與宮中權宦有任何關係,你別給老娘我惹麻煩!」

  李識衍眉頭落了下來,似是默認母親的話,又抬眼看向了那棵柳樹。

  這是他第一次給一個女子承諾。

  可這承諾他還是失約了。

  也不知,那姑娘還會不會來這裡,一定要給她說明才行。

  紀娘子說完,看李識衍心不在焉,以為他是想到了自己爹,便安撫道:「當年,你爹就是被朝中之人陷害他科考舞弊,才含冤自裁,要不是我還有些嫁妝,風裡雨里將這摘星樓撐了起來,咱們李家早就餓死了。你倒好,還非是要去科考……」

  李識衍已經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他科考,就是想給背負冤屈的父親一個明身。

  ——

  桑余傷了祁蘅的事,那晚所有人都看到了。

  這種事不是輕易就能壓住的。

  果真,朝堂之上,眾人便要聖上殺了桑氏,給臣子一個交代。

  祁蘅沒說話,聽著下面那些老東西上奏。

  來來去去無非還是那些話。

  陸氏嫡子,身受重傷,更是當朝貴妃的兄長,丞相的門客,戶部主簿,被人傷了豈能不了了之?

  「他欺辱宮妃,朕沒要他的命,已是仁慈,你們還要如何?」

  老東西們頓時閉了嘴。

  但他們很快就又找到了新的切口。

  有人開始懷疑,一個宮婢,曾與罪皇子有染,到底是否有資格任貴妃。

  恐怕,會有損皇家血脈。

  言下之意,就是覺得桑余身子不清白。

  如果真的不清白,那陸淮安,或許是被冤枉的。

  這句話說出,祁蘅的目光沉了下來。

  「那你們想如何?」

  眾人從不覺得桑余會是清白之身,若是曾與罪皇子有染,恐怕是天下之不容。

  他們不說話,祁蘅也沒再說話。

  他其實有辦法,殺幾個大臣的事,反正這些人祁蘅都不喜歡,他們都在祁蘅眼前算計橫生。

  可他們說的話,讓祁蘅心裡,也生出了異樣。

  他不敢承認,此刻胸腔里翻騰的,不僅僅是帝王之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妒恨。

  ——

  桑余今日起來的晚,推開門,外面竟站著四個面生的嬤嬤。

  桑余察覺不對,皺起了眉,問:「你們做什麼?」

  那婆子們紛紛殷勤的笑著,帶頭的往前一站,說道:「回昭妃娘娘,老奴是陛下派來伺候你的。」

  桑余準備關門:「我不需要。」

  「娘娘,您就別為難奴婢了,奴婢們一定給你輕些驗,好給陛下交差。」

  「驗?」桑余的臉一瞬間變得蒼白:「你們驗什麼?」

  那幾個婆子冷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原先就聽說這昭妃是宮婢出身,還爬過大皇子和陛下的床。

  連陛下都不信她。

  都在宮裡摸爬滾打了那麼多年,能是清白身子才怪。

  想來,眼前這位昭妃的好日子是過過頭了。

  雲雀和阿箬怎麼也攔不住,外面也有禁軍把守,她們想去求陛下也出不去。

  桑余被強拉到床榻上,掰開了腿,一把掀開了裙擺。

  這一刻,她就像被釘在砧板上的魚。

  "娘娘別怕,老奴們手腳輕著呢。"

  為首的嬤嬤笑著,拿出什麼冰涼的東西觸碰到了桑余的身體。

  桑余的身體瞬間繃緊,掙扎間,指甲在掙扎中折斷,在床頭劃出幾道血痕。


  "滾開——"她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充斥著不安:"放開我……我不要!"

  「娘娘且忍忍……」

  那東西碰到了她,桑余痛哼一聲,在劇痛中閉上眼,喉間湧上鐵鏽味。

  那幾個嬤嬤眼裡是輕蔑和嘲諷。

  皇上讓她們來驗,就說明已經是將桑余當作毫無尊嚴之物。

  所以她們嘴上說著輕些,可卻多多少少的折磨著桑余。

  桑余眼前眩暈,她明白了,祁蘅的確有數不清的方法讓她生不如死,她害怕了,她真的害怕了。

  天好像黑了。

  桑余想,應是再也不會亮了。

  ——

  嬤嬤們面色各異的從屋裡出來,跟著趙德全到了乾清宮。

  祁蘅坐在一片昏暗裡,什麼也沒做,只是一個人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見動靜,他才跟腐朽的木頭一般,緩緩的動了動。

  他等了很久。

  他的心有些難過,因為想到桑余大概會很痛苦。

  可是,他真的很想知道。

  又很怕知道。

  「如何?」

  那嬤嬤忙不迭的回應:「回陛下,昭妃娘娘……」

  「是清白身子。」

  一句話落地,祁蘅募地抬起了眼。

  他喉頭微動,仿佛什麼心口千斤重的石頭落了地。

  恍然,笑了笑。

  「趙德全。」

  「奴才在。」

  祁蘅站了起來,步伐虛無的走過他們,往紫宸殿走:「把她們都殺了。」

  老嬤嬤們頓時跪倒了一片,喊著饒命。

  但,祁蘅沒有回頭。

  ——

  屋外的光透過窗柩傾斜進來,照在桑余慘白的臉上。

  雲雀哭著給桑余擦臉,可不管說什麼,桑余卻是一句話都不說,面無表情的躺在那裡。

  疼,還有屈辱。

  這些東西最後都化作了藏在身體裡的恐懼。

  有人進屋,雲雀跪倒在地。

  祁蘅看向床榻,桑余的影子虛虛的藏在紗幔中,看不清。

  「出去。」

  「陛下,娘娘她……」

  桑余閉上了眼,藏去了眼中的殺意。

  趙德全可不想桑余身邊這唯一的親近人也沒了,瞪了她一眼,讓她有點眼色。

  雲雀咬著唇,站了起來,起身緩緩的走了出去。

  最後沉重的看了一眼桑余,然後關上了門。

  祁蘅走過去,掀開了帘子。

  聞到了熟悉的冷香味道,代表著恐懼的味道,桑余渾濁的目光動了一下。

  那股恐懼讓她突然開始發抖,桑餘下意識就想要逃開。

  祁蘅的動作停滯了一下。

  桑余在怕他。

  那個眼神,和第一次從大皇子祁澤那裡逃出來時一樣。

  她現在,也是這樣害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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