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再次上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31章 再次上殿

  周琳看王謐精神好了不少,也是終於放下心來,笑道:「多賴稚遠之功,這次殿上應對之後,便開始正式談判了。」

  「稚遠可好好休息,我來做這些事情即可,後面若無意外,我們很快就能回建康了。」

  王謐心中奇怪,「太行令.......是不是過於樂觀了?」

  「難道真正的交手,不是才即將開始?」

  「苻秦怎麼看,也不像是乾脆交還數城的樣子吧?」

  周琳聽了,壓低聲音道:「不瞞稚遠說,其實我出使之前,朝廷對割地的期望並不高。」

  「並不是說苻秦會賴帳,而是他們肯定不會交割重要軍鎮,放棄的要麼是偏遠山區,要麼是三國交界,難以把守的雞肋地方。」

  「其實.......」他猶豫了下,低聲道:「陛下最初的期望,只是找個由頭,和符秦聯手而已。」

  「將來北伐燕國,即使符秦不出兵相助,只要兩邊結盟,燕國就要將防禦重心放在其身上,這樣我朝壓力便會大減。」

  王謐沉默了一會,方才出聲道:「既然朝廷如此打算,那也相應做好有可能苻秦燕國聯手,夾攻我朝的最壞打算了吧?」

  周琳澀聲道:「那就是使團能力之外的事情了。」

  「我們身為使團,只要做好分內之事就好。」

  王謐聽了,無奈笑道:「我明白了。」

  「中書令真是不容易啊。」

  「這次中書令對我信任有加,放任我行事,謐感激不盡。」

  周琳出聲道:「我等身為朝臣,這不過是分內之事罷了。」

  「從始至終,稚遠才是壓力最大的那個,我乃庸碌之人,也不過是跟稚遠沾些光罷了。」

  王謐欲言又止,周琳見狀,笑道:「我知道稚遠在想什麼。」

  「祖父輩的事情,兩家確實一直有些齟齬。」

  「但先祖父被害之後,周氏多受文獻公庇護提拔,且兩家本是故交,故所恨者,唯王敦一系而已。」

  「文獻公這一脈,也多受王敦所害,我周氏不是那種不分是非,舉族皆仇的,還是知道罪魁禍首所在的。」

  「要說和周氏有仇的琅琊王氏子弟,除了王敦那支,還有依附王敦的王羲之那一脈,所以我看你對付王凝之,倒是頗為痛快。」

  「但其和皇家有親,即使有如我這般想法的,也不好公然顯露,稚遠心知肚明便是。

  ,兩人忍不住相對發出了帶著幾分釋懷笑聲,王謐嘆道:「我一直很相信太行令的為人,即使要害我,也有的是其他手段,斷不至於親自帶團,以洗不清嫌疑。」

  「但我這次出使長安,其實還想查一樁隱秘事情。」

  「我們身處皇宮,消息不通,所以我只能讓手下在長安打探,終於有了些眉目。」

  周琳知道王謐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提起,便問道:「是何事情?」

  王謐出聲道:「王右軍之父,淮南太守王曠的下落。」

  周琳沒想到會聽到這個人名,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方才出聲道:「那個攻打趙國失蹤的?」

  「這都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啊。」

  他隨即反應過來,「你懷疑他不是戰死?」

  周琳面色複雜,顯然對這件事情極為敏感。

  因為王曠是攻打劉聰時候失蹤的,這發生在永嘉四年(310),而次年劉聰便攻破洛陽,俘虜晉懷帝司馬熾,縱兵燒殺劫掠,史稱永嘉之亂。

  這也導致了中原百姓南渡,可以說是東西晉的分水嶺,對這段屈辱的歷史,東晉朝廷也是羞於提起。

  傳言王曠是死於戰場,為國捐軀,但不正常的是,之後東晉朝廷對其卻是毫無追授,王氏子弟更對此諱莫如深。

  王謐重提此事,便是因為周琳的身份特殊,其祖父周和王導交好,後被王敦所殺,其生前極得晉元帝信任,甚至高於王導。

  周作為太子少傅,左僕射,知道很多皇家秘辛,所以王謐才想在周琳口中探聽到自己所不掌握的信息。

  他看周琳面色有異,知道自己八成猜對了,試探道:「難不成他真的投降了?」

  「他和第二年趙國攻入洛陽,是不是有關?」


  周琳反問道:「稚遠了解到了什麼,為何這樣問?」

  王謐出聲道:「我聽說苻秦朝堂上,有王曠的後人。」

  「如果這消息是真的,至少他戰死的可能,便排除了。」

  周琳嘆息一聲,「既然稚遠了解到這一步了,那我也不必瞞你了。」

  「其實最初的時候,朝廷就多少知道了些端倪,畢竟王曠帶兵數目不多。」

  「其身為淮南太守,最多只能練五千兵,如何出兵時湊足三萬,實在難以讓人相信。」

  「要麼是他虛報了,要麼是..

  ,王謐脫口而出,「私自擴兵?」

  周琳點頭道:「應是如此。」

  「淮南和上黨相隔千里,中間需經數個州郡,這次調動本就匪夷所思,結合種種可能,有人推測其背叛了元帝。」

  「但他是帶兵去投了東海王,還是劉聰,卻沒有定論了,按說他極受皇室信任,沒有投降趙國的道理啊。」

  王謐出聲道:「但他失蹤的時間,和洛陽被攻破的日子,相隔太短了,所以沒法查下去,是吧?」

  周琳承認,「這畢竟不是什麼好事,若其叛了,對江北士族聲望打擊很大,先帝和王氏都不想追查下去,便將此事壓了下去。」

  王曠失蹤次年,洛陽就被劉聰攻破,關中地形複雜,險要遍布,其一路勢如破竹,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人帶路,若和王曠有關,便是天大的醜聞。

  王謐出聲道:「事情過了幾十年,時移世易,也該到了探尋真相的時候了。」

  周琳心中微動,「稚遠想做什麼?」

  王謐出聲道:「我做了些假消息,想要引王曠後人出來。」

  「還請太行令談判時候,不露痕跡幫我造勢一二。」

  周琳點頭道:「這倒是沒有問題。」

  「只是你這麼做,當真只是為了對付王凝之?」

  「要是牽扯出了不少的事情,不是也對王氏名聲有損?」

  王謐微笑,「王氏名聲?」

  「那王敦算不算?」

  「太行令都說了,就事論事,既然如此,那也沒必要遮遮掩掩,我只想知道真相。」

  周琳笑了起來,「稚遠行事,真是與眾不同。」

  「既然如此,我便配合你便是。」

  王謐當即謝了,同時不露痕跡道:「袁兄呢?」

  周琳出聲道:「他想去長安逛逛,禁衛上稟,沒得允許,悶頭在屋裡睡呢。」

  他臉色玩味,「畢竟年輕氣盛,也許上次見了胡女,對其念念不忘,如今卻是失望了吧。」

  兩人心照不宣笑了起來,王謐卻是若有所思。

  明知道談判在即,正常都不會被允許走動,袁瑾這行為,是不是太刻意了?

  次日一早,便是使團上殿日子,眾人早早起來,朝覲的官服衣物皆已晾洗乾淨,眾人穿上後,稍作用膳,符翰便帶禁衛等在門口了。

  在大隊禁衛護送下,使團一行人向著長安三宮之中,皇帝所在的未央宮而去。

  走過了不知多少亭台樓閣,方到了上朝所在的宣室殿,只見裡面符秦官員重重疊疊,不知道站了多少人。

  內侍進去稟報,不多時便出來喝道:「晉使節上殿!」

  王謐察覺到,這個稱呼刻意模糊了晉朝晉國的區別,不過這個時候,雙方已經從爭鬥轉向合作,此舉應只是為了避免麻煩。

  眾人跟著內史進了殿門,遠遠便看到苻堅在御座上坐著,約莫走到三十步的時候,內侍出聲提醒。

  王謐等人便住了腳,周琳則是上前三步,出聲說話。

  這個時候,王謐倒是無所事事,只看周琳和苻堅對答。

  他聽周琳應對自若,心中佩服,不愧是太行令出身,其經歷過大場面,遠非自己能比。

  苻堅說完,對堂上眾臣道:「這次兩國對弈,是朕臨時起意,但雙方對局精彩,不失為一段佳話。」

  「雖然我棋院盡責守職,還是遺憾落敗,但其對大秦忠心可鑑,朕不能苛責,其勞可賞。」

  眾官聽了齊呼仁義,一眾棋手上來受了封賞,多是錢貨名號之類,皆感激涕,謝恩退下去了。


  苻堅又道:「這次對弈,晉一眾棋手之能,也是讓朕大開眼界,尤其是武岡侯棋藝驚人,賞。」

  王謐等人上前,也接了獎賞,也多是錢貨之類,不過讓王謐意外的是,其中竟然還有些婢女宮女。

  說來也是,彼時西域多是部落奴隸制,女子買賣極為普遍,符秦雖然號稱承自漢制,但還是不能完全免除胡人風俗。

  苻堅又道:「兩國賭勝的彩頭,我大秦也不會抵賴。」

  「拿地圖來。」

  便有內侍拿了地圖,走到周琳面前,有相關官員出列,指著地圖幾處,說道:「這便是大王可割劃之地,細節之後再做商議。」

  王謐微微低頭,用眼睛餘光看去,卻發現不是偏遠蠻荒之地,心裡頗為意外。

  周琳顯然也沒有想到,當即心情激動,說了一堆官話,有了苻堅點頭,雖未正式交割,但已經算是成功了,至於派誰去接收,自有當地州牧,和使團無關了。

  王謐心道這幾處地方雖在荊州,但也在豫州地界的邊境上,怕是有些說法啊。

  御座之上,苻堅卻是話鋒一轉。

  「然對弈之時,我大秦卻有人公然干擾對局,實是讓我大秦顏面盡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