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息事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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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章 息事寧人

  此話一出,包括何法倪在內,所有人都面色大變。

  司馬奕的目光涌動著複雜的情緒,看向馬車時候,不可壓抑的露出一絲怨毒。

  王謐佯裝沒有看到,他面色坦然,伸出手在馬車板壁上拍了拍,「陛下可親來查驗。」

  何法倪怔住了,人都殺了,王謐還是想出賣庾道憐?

  司馬奕旁邊的侍衛見王謐還提著沾血的棋盤,將司馬奕拱衛其中,出聲道:「陛下小心,此人剛剛殺了人啊。「

  王謐手一抬,將棋盤丟了出去,棋盤在青石板路上跳動反彈,幾隻鐵角和石頭碰撞出火花,叮噹作響。

  本已經出現不少裂縫的棋盤不堪重負,終於是碎裂成數塊,嘩啦啦散落在地上。

  司馬奕身邊的護衛感受到王謐身上散發的若有若無的殺氣,忍不住更將司馬奕圍緊了些,此時他們才想起王謐的另外一重身份。

  這可是領兵打敗了燕軍,親自上陣的戰將!

  王謐此時卻掩住口,咳嗽了兩聲,然後放下袖子,讓開身位,「陛下請。「

  司馬奕邁開步子,往馬車走了過來。

  每走一步,何法倪面色都蒼白幾分,她心中篤定,王謐是要出賣掉自己和庾道憐了。

  司馬奕可能不會對自己做什麼,但庾道憐的下場,就極為悲慘了,她會被..

  何法倪證住,庾道憐會被怎麼樣?

  難道司馬奕真的將庾道憐抓出來,然後對滿朝文武說皇后並沒有死?

  她似乎想明白了些,但還是心中疑惑,若是如此,王謐應該找個藉口搪塞,而不是逼著司馬奕檢查馬車才對啊?

  這不是讓對方下不來台嗎?

  司馬奕走到馬車前面,透過敝開的車門看向裡面。

  昏暗的燈光下,馬車地板上,到處都是濺射出的點點血跡。

  司馬奕只覺一陣噁心,他轉向王謐,出聲道:「武岡侯,不管如何,你殺了人,朕總要對朝堂有個交代。「

  王謐出聲道:「臣明白。「

  「還請陛下搜車,還臣一個清白。」

  司馬奕轉向慕容永的兩名下,出聲道:「讓他們過來。」

  侍衛們將兩名手下帶了過來,司馬奕出聲道:「說說看,當時是怎麼回事。」

  兩人聽了,連忙將慕容永當時搜查車座未果,卻發現了車底暗格,結果卻慘遭王謐格殺的細節說了。

  一人信誓旦旦道:「我看到慕容內侍掀開了車板,然後大笑起來,下一刻就被武岡侯偷襲了!」

  「那車底之下,肯定有問題!」

  司馬奕看向王謐,王謐見狀,讓開身子,伸手道:「請陛下查驗。「

  司馬奕看到地板上的木條,猶豫起來,遲遲沒有行動。

  何法倪見狀,剛鬆了口氣,卻沒想慕容永一名手下面露狠色,直接撲了上去,伸手抓住木條,往上一提。

  眾人驚呼出聲,何法倪閉上了眼睛,她已經不敢再看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了。

  但隨即場上響起了幾名侍衛疑惑的聲音。

  「咦?」

  「沒有?」

  何法倪驚訝地睜開眼睛,怎麼可能?

  司馬奕看著空空如也的車廂,面色陰沉地盯著動手的侍衛,那人驚惶無比,突然靈光一閃,叫道:「是了!」

  「剛才肯定是裡面的人借著遮掩,重新藏回到座椅下面去了!」

  他當即伸手,將座位蓋板掀開。

  然而裡面仍然什麼都沒有。

  何法倪楞了,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庾道憐根本沒上車?

  不可能啊,之前自己已經和她說好,這邊拖住王謐,那邊庾道憐穿著內侍衣服,趁著夜色接近馬車躲藏的。

  她沒道理不在車裡啊?

  然而更加慌張的,是慕容永的兩名手下。

  他們跪在地上,體如篩糠,連聲道:「陛下,明明裡面有人才對!」

  「還請陛下徹底搜查!」


  王謐出聲道:「陛下,這兩人對慕容侍衛,真是忠心耿耿。」

  「在其死後,這兩人還能盡忠職守,殊為難得啊。」

  司馬奕沒想到王謐會為兩人開脫,卻聽王謐繼續道:「慕容永進宮時日不多,卻能得到兩人如此效忠,可見其有過人之能,實在厲害。「

  「今為些許事,便害了如此有威望之的性命,還請陛下降罪。」

  司馬奕看向跪在地上的兩名侍衛,臉色驟然陰冷起來。

  這些日子,包括司馬昱謝安在內,都勸諫過他,說慕容永可能是燕國奸細。

  但那個時候,司馬奕對慕容永極為信任,根本聽不進去。

  如今慕容永一死,司馬奕反而清醒下來。

  慕容永如何在這麼短時間內,得到了這兩名侍衛死心塌地的效忠的?

  按道理說,慕容永死了,這兩名侍衛應該知機才對,為什麼會咬著王謐不放?

  難道他們.

  想到這裡,司馬奕疑心大起。

  同時另外一個念頭也湧現出來。

  要是馬車真搜到了人,自己該怎麼辦?

  如今眾人都看到了,馬車裡面兩處都沒有人,要是繼續查下去,甚至將馬車拆散的話卻在此時,遠處有婢過來,說道:「太后派奴過來問問,發了什麼事情。」

  永安宮和永寧宮相隔很近,這麼鬧得這麼厲害,褚蒜子應該是得到了消息。

  司馬奕更是神色不定,按理說太后可以裝作不知道,但是既然也出手了,那她背後的的他臉色數變,終於是一咬牙,對王謐道:「愛卿先回去。」

  王謐心中鬆了一口氣,司馬奕終於是妥協了。

  庾道憐即使被抓出來,對司馬奕也沒有任何好處了,倒不如說,他更希望庾道憐離開宮裡,再也不見?

  那兩名侍衛心中大急,還想要說話,司馬奕指了過來,「將他們收押,嚴加審訊!」

  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群侍衛五花大綁,按住頭押走了。

  司馬奕臨走之前,對王謐出聲道:「愛卿,不要讓朕失望。「

  王謐聽到司馬奕話裡有話,便微微躬身,「臣領旨。「

  司馬奕留了兩名近侍,送王謐出宮,自己則是直接離開了。

  王謐見人都走了,回頭看了眼神色複雜的何法倪,也坐上了車,何內侍連忙在前引著王謐馬車,往宮門口而去,不久就在何法倪的視野中消失不見。

  馬車一路到了宮門,宮門侍衛還想盤查,司馬奕近侍說兩句,宮門侍衛連忙讓開,讓王謐出了宮。

  王謐坐在馬車上,看著皇城漸行漸遠,心道這裡和自己相衝,以後再也不來了。

  今天意外頻出,他幾乎被逼到絕境,要不是利用了司馬奕的心理,說不定走不出來了C

  先是慕容永,怕是早有心盯著永安宮,王謐不知道這個情報,讓何法倪坑了個大的。

  後面就是搏命了,自己蠻不講理打死了慕容永,明日必然有人會彈劾。

  這也罷了,慕容那兩個探子如此死硬,更讓王謐意外,怕不是之前燕國安插的奸細,和慕容接上了頭,才如此不依不饒。

  不過他們沒摸准司馬奕心理,進了刑獄,怕是活不過今晚了。

  司馬奕明顯是不想把事情鬧大的,畢竟他也怕庾道憐魚死網破,當場叫破真相,那司馬奕身為皇帝的臉就丟光了。

  當時司馬奕應該是想就此罷休,偏偏兩名侍衛站出來,將司馬奕架到火上烤。

  估計那時司馬奕就有殺死兩名侍衛的心思了,但若不搜查馬車,難以平息流言,於是王謐主動站出來,利用馬車裡面的機關,向在場人證明車裡沒人。

  加上太后介入,司馬奕權衡之下,還是選擇了息事寧人,從結果上對王謐算是最好得了。

  但想到何法倪差點把自己坑死,王謐心中的怒火越發熾盛。

  王謐做事都是謀定而後動動,他極為討厭這種預料之外的困境,而且一切都是因為兩個蠢女人造成的!

  兩個皇后而已,在王謐看來,今日自己搏命的利息,遠遠不止於此,自己遲早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也許可以用著這件事作為要挾,讓何氏庾氏成為自己的助力?


  隨即王謐暗暗否定了這個想法,這牌打好了,也許能賺不少,但打壞了,風險也很大,暫時還是觀望一下為上。

  車子轉過了幾個街道,王謐突然出聲道:「我這個人,最討厭有人逼我做事。」

  「我現在可以直把馬車開進江里,一了百了。」

  過了好一會,他腳下才傳來庾道憐的聲音,「悉聽尊便。」

  王謐被氣笑了,「你三番兩次坑我,現在倒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下面庾道憐黯然道:「不是的。」

  「君侯把妾帶出來,妾很感激。」

  「但以妾現在的處境,不僅沒有任何報答的能力,還會拖累君侯,不是嗎?「

  王謐心道庾道憐對自己的定位倒是很準,現在她就是個大麻煩。

  她雖在深宮,但多少也在清談會那種公開場合露過面,認識她的人絕非少數,要是她被人發現在還活著,那麻煩可就大了。

  但現在要直接將他滅口,自己這搏命的賭局,便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怎麼想也是更虧。

  車子開回府中,王謐讓車夫離開,他則是對前來迎接的青柳道:「現在請夫人過來,記住,只有她一個人。「

  不一會,郗夫人便匆匆趕來,見王謐滿身是血,失聲道:「你受傷了?」

  王謐搖頭,「我沒事。」

  他湊到郗夫人耳邊,將事情經過簡單說了,郗夫人聽了,頓時無語。

  自己這個兒子,也太能惹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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