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不能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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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2章 不能回頭

  王謐是個極為敏感的人,他隱約察覺其中定有問題,於是請傳話的內侍回稟,說身體病情惡化,毫不留情拒絕了。

  他這幾次入宮都沒有好事情,搞得神經緊繃還是其次,現在司馬奕和慕容永搞在了一起,誰知道進皇宮會發生什麼?

  更不用說王謐這病是裝出來的,生怕別人看不出破綻,再跑到皇宮裡面亂晃嗎?

  何法倪的內侍同樣姓何,他見王謐身體虛弱,只得回去復命,王謐本以為這事情就算完了,於是安心和張彤雲謝道寫信交流感情,只等喪儀期過,參加完郗恢婚事,便回海陵去了。

  結果他卻沒有料到,直到第三日,守孝期最後一天的時候,何內侍又過來了。

  這次內侍卻是直接帶了詔令過來,按道理王謐可以不給對方這個面子,反正何法倪一個前皇后,又能拿自己怎樣。

  但王謐沒有想到的是,這次內侍帶來的,是太后褚蒜子的詔令。

  看著手令上面鮮紅的太后印璽,王謐頭皮發麻,為何一定要自己入宮?

  誦經超度誰不行,找自己一個半瓶子水,合理嗎?

  而且何法倪就算了,褚蒜子作為太后,為這種小事專門下詔令?

  王謐深深感到司馬氏皇族行事荒唐的同時,想起自己和何氏的語,王謐心道何法倪總不會將自己騙進皇宮裡面殺吧?

  這個念頭太過離譜,很快被他否定了,眼見老內侍盯著自己,王謐硬著頭皮道:「臣不是不願意去,只是行動不便,只怕耽誤了正事啊。」

  那內侍笑嘻嘻道:「武岡侯不要擔心,皇后都考慮好了,特地請了太后聖諭,准君侯坐車進宮。」

  「上次君侯入宮面聖,不也如此嗎?」

  「若是君侯找不到車,咱家也是坐車來的,可以帶君侯過去。」

  王謐心道怪不得上次經過永安宮,就感覺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原來何法倪都想好了?

  而且這內侍的背景,王謐也知道,是何氏族人,自小跟看何法倪入宮,淨身做了內侍,能做到這一步的,算是心腹中的心腹了。

  他見實在沒了推卸藉口,只得答應道:「那容臣準備一下,不知何時進宮?」

  何內侍悠悠道:「皇后讓咱家今日過來,務必直接帶君侯進宮,只等著看君侯方便了王謐無奈,只得裝模作樣吩附一眾婢女幫自己更衣打扮,拖了一個多時辰,眼見沒辦法了,只得讓馬車開到樓前,裝作病體難行的樣子,讓青柳君舞扶著下去。

  他走到樓下時,總覺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便指著屋子一角,對青柳道:「把那副棋盤替我拿上。」

  青柳面色微變,便將那邊桌案上的棋盤帶棋盒搬起,到了馬車旁邊,放到座位上。

  何內侍見了,也不以為意,只當是王謐坐車時候無聊消遣打發的,眼見王謐被扶上了車,便跟著上了自己馬車,在前面引路。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出了府門,往皇宮而去,君舞見馬車消失,才悄聲對青柳道:「郎君拿那副棋盤做什麼?」

  青柳搖搖頭,她想了一會,出聲道:「我去和夫人說說。」

  「雖然未必有事,但提前做些防備,也是好的。」

  王謐坐在車上,眼看外面夕陽西下,將將到了屋子後面。

  整個建康的街道人家,都沐浴在落日的餘暉之中,頗有安逸平和之感,只是王謐的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大,總隱隱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他緩緩閉上眼睛,摒除雜念,開始從腦內模擬預測各種可能發生的事情來。

  皇宮之內,慕容永挎看腰刀,帶看幾名手下,大搖大擺在宮內巡邏值守。

  期間遇到的內侍,無論是老是少,見了慕容永,皆是趕緊停住,畢恭畢敬躬身行禮。

  他們知道,這是如今司馬奕身前最得寵的紅人,自然不敢得罪。

  慕容永抬看下巴,微微頜首,他心中充滿了得意,誰能知道,自己一個燕國落魄量族,如今竟然能在普朝皇宮中混得風生水起?

  不過最近他唯一的遺憾,就是先前凱的庾道憐,竟然死了。

  這讓慕容永頗為惋惜,因為他早聽說庾道憐容貌冠絕後宮,加上身份尊貴,要真是如司馬奕所命,讓她屈服於自己跨下,該是何等有成就感?

  然而這一切都落空了,但慕容永心裡,卻是有不少疑惑。

  因為朝廷對外宣稱,是皇后得了急病,但慕容永卻是知道,當時司馬奕親自趕入鳳儀宮查看,之後便讓人封閉了宮門。

  第二日,司馬奕親自派了心腹暗衛,將皇后戶體放入靈樞,同時將鳳儀宮裡面的幾十名宮女全部送出宮去了。

  作為司馬奕身邊的人,慕容永通過旁敲側擊,得知這些宮女全部被押往鐘山陵寢,殺死陪葬了。

  慕容永總覺不太對,於是在逢迎司馬奕,趁其腦子不清醒的時候,竟打探出,皇后不是得病死的,而是上吊的!

  慕容永心道皇后這是不願意借腹生子,所以以死相抗?

  算了,反正以後還會立皇后,皇宮之中,還缺女子?

  但之後讓慕容永疑心大起的,是他聽到有個內侍如廁時嘟,說鳳儀宮怕是漏了個宮女沒殺。

  慕容永當即過去逼問,那內侍不敢隱瞞,說自己當晚輪值,遇到皇后去世當晚,他見有侍女去了永安宮送東西,但事後卻沒有回來。

  慕容永越想越覺得有問題,他覺得自己似乎隱隱抓到了什麼東西,但卻還隔著一層窗戶紙。

  不過好奇心起來,便遏抑不住,慕容永這兩日,便借著巡查的空子,時不時跑到永安宮附近打探。

  皇宮之中,諸位后妃包括司馬奕寢宮,慕容永都能進,偏偏有兩個地方進不去。

  一是太后褚蒜子的永寧宮,二就是前皇后何法倪的永安宮。

  慕容永聽說何法倪容貌,不下於庾道憐,也明白這不是自己能染指的,但若是自己抓到她的把柄呢?

  他帶著手下,在永安宮附近晃蕩,眼看太陽快要下山,心道明日便是庾道憐下葬,靈樞出宮的日子,要是再找不到證據,也許和司馬奕說說比較好?

  永安宮的樓台之上,何法倪望著下面慕容永幾人,眉頭微,旁邊的宮女不滿道:「皇后,這人又來了,真是陰魂不散。」

  司馬奕養男寵的事情,雖然是個秘密,但何法倪卻是知道的,她心裡厭惡,轉身往屋裡走去。

  她的寢屋外面,早已經騰空了一間屋子,放好了桌案坐墊,桌上放著樽靈位,上面寫的,便是庾道憐的諡號名諱。

  這自然是給庾道憐誦經超度的地方了,何法倪站了不知多久,直到太陽下山,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宮女們將各處的燈點上,外面十幾名宮女提著,將裡面飯菜擺在何法倪寢屋的桌案上何法倪從靈堂返回,見狀對眾人道:「我想靜一靜,你們先出去,吃完了自會叫你們。」

  宮女聽了,心道這兩日也不知道皇后怎麼了,總是單獨吃飯,是不是心情不好?

  她們也不敢違,當即出了屋子,從外面將屋門關上。

  何法倪見人都出去了,便上前將屋門門上,然後才出聲道:「可以出來了。」

  屋角帳慢後面,放著幾個衣箱,此時有個箱子發出哎嘎的響動,箱蓋被推開,一個人影坐了起來。

  她臉色蒼白,容貌憔悴,赫然是當晚扮作宮女逃出來的庾道憐。

  這幾日以來,她躲在衣箱裡面,只有吃飯時能出來活動一時半刻,身體和精神都已經疲憊不堪。

  何法倪將她扶了出來,坐到床邊,安慰道:「先歇歇,定定神。」

  庾道憐聲音嘶啞,「姐姐,我真的撐不住了,會連累你的,還是把我交出去吧。」

  何法倪冷笑道:「交出去?」

  「且不說你告訴了我這些內情,就是你守口如瓶,你覺得陛下會不會相信?」

  「到到時候他為了遮醜,想要我悄無聲息死去,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醒醒吧,現在我們已經不能回頭了!」

  庾道憐掙扎道:「可是那晚我扮作宮女的事情,遲早會被有心人查到,到時候要是陛下強令來人搜查怎麼辦?」

  何法倪咬牙道:「你說的沒錯,你藏在這裡一天,暴露的可能越大,遲早會被人知道的!」

  「所以才要在陛下反應過來之前,讓你儘快離開此地,離開皇宮!」

  「只要你人離開,那我便沒有把柄了!」

  庾道憐痛苦道:「可是,姐姐你的主意太冒險了!」

  「這會牽連到很多人!」

  「我還是自殺算了!」

  何法倪揪住庾道憐領子,恨聲道:「那你當初為什麼要跑到我這裡來,不死在你自己宮裡?」

  庾道憐懦道:「我,我那時候死過一次,反而更怕死了,加上身邊宮女托我照顧家人....」」

  何法倪鬆開手,嘆道:「這便是了,能活的話,誰想死。」

  「我既然當時收留了你,就決定幫到底,我還沒放棄,你怎麼放棄了?」

  「人只要活著,就有盼頭,不是嗎?」

  庾道憐眼淚終於是流了下來,她張開口,發出了無聲的痛哭聲。

  何法倪見了,心中五味雜陳,心道誰能料到,宮中會發生這麼悲慘可怕,又荒唐可笑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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