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皇后薨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41章 皇后薨逝

  庾道憐緩緩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清楚。

  她張了張口,只發出了幾個嘶啞的音節,身體沒有一點力氣,想抬手都抬不起來。

  此刻她腦袋混沌一片,根本記不起發生了什麼事情,耳邊傳來低低的哭聲。

  過了好一會,她才漸漸清醒過來,視力也稍微恢復清晰,她看到頭頂房樑上,一束絲紗捲成的長絹,正靜靜懸掛著。

  庾道憐全都記起來了,她入夜睡前,將貼身宮女都支了出去,然後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絲絹,將其拋掛在房樑上。

  然後她踩著床邊,將絲絹套在了脖子上,就這麼懸樑上吊了。

  但如今看來,怕是被人發現了,所以沒有死成,她嘆了口氣,費力扭頭轉向床邊跪著的兩名宮女,嘶啞著聲音,低低道:「你們又何必多事?」

  一名宮女跪著哭泣道:「皇后為何想不開,做如此事情?」

  另外一名宮女輕聲道:「請皇后千萬不要想不開,總能找到辦法的。」

  庾道憐搖搖頭,「白天時候,陛下話,你們應該都聽到了。」

  「我是不會受辱的,你們救我一次,下次我還是會自殺的。」

  「就是對不住你們了。」

  她滿懷歉意,這兩名貼身宮女,都是她入宮時候帶進來的,哭著的水荷年紀小些,出聲安慰的晴松更加老成。

  水荷抽泣道:「皇后若是死了,我們也活不成,陛下肯定會讓我們陪葬的。」

  「我確實怕死,但更希望皇后無事啊。」

  庾道憐緊咬嘴唇,「是我連累了你們。」

  「但我實在過不了這關,你們救了我這一次,下次我還是會做的。」

  晴松輕聲道:「既然皇后已有死志,我們做奴婢的,自然無話可說。」

  「主死奴隨,既然如此,我等跟著便是。」

  水荷聽了,又抽泣起來,「我也會隨著的。」

  庾道憐長嘆,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緩緩坐起身來,「等我寫封書,讓陛下善待你們,這已經是我所能做到的一切了。」

  她勉力起身下床,跌跌撞撞走到桌邊,想要去拿紙筆,晴松突然出聲道:「其實還有個辦法。」

  「雖然未必能成功,但皇后還有一線生機。」

  庾道憐一,「你的意思是......?」

  等晴松說完,庾道憐連連搖頭,「不行,怎能如此。」

  「這不是害了你們?」

  晴松輕聲道:「皇后,今天陛下不避我們,和皇后說了那種話,其實我們只是早死晚死的區別了。」

  「既然如此,還不如想辦法保全皇后。」

  庾道憐嘶啞著聲音,「但這等於親手害死你們,我實在是..:..

  晴松俯身相拜,輕聲道:「我等跟隨皇后出嫁時候,還是孩童,如今一晃數年過去,也不知道廬江的家人怎麼樣了。」

  「皇后要是真能活下來,之後若有機會,還請替奴照拂他們些許,那奴死就甘心了。」

  水荷止住哭聲,「晴松姐姐說得對,我......我的家人也在廬江,我等死了,至少不會牽連他們。」

  「我們當初服侍皇后,就打定主意為皇后做任何事情,還請皇后答應!」

  庾道憐心內掙扎,「我..::::

  2

  「我若這麼做...

  兩婢跪了下來,同聲道:「還請皇后惜身,速做決斷!」

  過了半個時辰,鳳儀宮有宮女端著禮盒出來,拿著令牌,說奉皇后之命,送東西給鳳儀宮的何皇后。

  彼時天黑入夜,輪值的內侍見宮女聲音嘶啞,妝發散亂,遮住了臉上的傷,好奇道:「怎麼了?」

  宮女低低道:「皇后今日發怒,打了好幾個人。」

  內侍自然知道司馬奕和皇后之間,冷淡了許多,遷怒下人也是正常,他查驗令牌,發現沒有問題,便點頭放行,讓宮女去了。

  鳳儀宮裡,躲在窗戶縫隙偷看的水荷轉頭道:「姐姐,皇后瞞過去了。」

  「我畫的妝很厲害吧!」


  晴松此時正慢條斯理的穿著庾道憐的皇后袍服,笑道:「真沒有想到,我也有穿這套衣服的一天。」

  她仰頭望了望房梁,對水荷道:「你先走,還是我先?」

  水荷身體顫抖,「姐姐,我害怕,你幫幫我吧。」

  須臾,晴松眼圈發紅,鬆開沾滿鮮血的手,水荷早已經倒在地上,咽喉插了一把剪刀,鮮血順著傷口流下,在地上蔓延開來。

  晴松直起身子,整理了下袍服,望了望窗外,又看了眼地上的水荷,才緩緩走到床邊,踏了上去。

  她踩著床,伸手將懸著的絲絹拉了過來,然後套在自己脖頸上,然後閉上眼晴,身體不住顫抖。

  過了好一會,她才猛然咬牙,雙腿用力,整個身體都縱了出去。

  隨即她就像條出水的魚一般,被吊在空中,來回晃蕩起來。

  她的雙腿不受控制地亂蹬,雙手下意識抓住絲絹用力,想要把自己解下來。

  但整個身體重量都已經壓了上去,哪是兩隻手能做到的?

  她的手不斷撕扯著,指甲將脖子都摳出了血痕,她的力氣在飛速消逝,意識也模糊起來。

  還是怕了啊。

  這是她最後一個念頭。

  隨後她雙手軟軟垂下,再也不動了。

  次日,王謐正在家中準備郗恢婚事的賀禮時,卻得知宮內傳來一樁讓他極為震驚的消息。

  皇后庾道憐暴病身亡。

  聽到這個消息時候,王謐愣了半響,衣袖下面的手指不由自主顫動了幾下。

  他當初就知道庾道憐會今年去世,但沒想到是這個時候,更沒料到,自己和庾道憐的死,很可能是有關係的。

  王謐多少能猜的到,庾道憐怕是不願意答應司馬奕借腹生子的要求,故而兩人發生了衝撞,庾道憐要麼是自殺,要麼是被司馬奕秘密處死,以免秘密泄露。

  這和當初王謐裝病,變相拒絕司馬奕要求肯定是有干係的,想到這裡,王謐心裡升起了一絲意。

  但王謐不後悔,即使知道這種結果,再來一次的話,他還是會如此選擇。

  他的身上背負了太多,承載了太多人的期望,絕對不會這種事情,影響身邊之人的安危。

  王謐嘆了口氣,人總是要死的,也許將來司馬奕被廢的時候,也許皇家多少能還庾道憐一個公道吧。

  現在自己實力太過弱小,根本沒有資格說這話,當前要做的,便是想盡一切辦法,儘快強大起來,擁有和皇權叫板的資格。

  王謐沉思起來,很多事情都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當初自己想要投靠桓溫,卻陰差陽錯和司馬氏拉近了關係。

  如今自己卻因為司馬奕的荒唐,導致和司馬氏被迫保持距離,這樣的話,是不是可以反過來貼近桓溫了?

  想到這裡,王謐就心中惱火,本來兩邊是合則兩利,可以互相成就的,偏偏司馬奕不千人事!

  尤其是那慕容永,王謐從前番朝堂上司馬奕的態度,隱隱嗅到了一絲不安。

  慕容永現在只是個男寵內侍,看著地位不高,最多也就穢亂下宮廷,按道理和王謐應該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即使發生交集,也應該影響不了大局。

  如果他不是有燕國鮮卑貴族身份的話。

  慕容永是王謐親自抓住送到建康的,要麼問出情報,要麼和燕國做交換,如今養在宮裡,誰知道以後對自己造成什麼影響!

  更別說慕容永這名字,和後世西燕皇帝一樣,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王謐有種預感,若是讓慕容永為所欲為,遲早必成大患,更別說其現在已經影響到王謐在徐州對付燕國的布局了。

  司馬奕如此作為,也讓王謐徹底放棄了最後一絲幻想,凡事果然還是要往最壞的一方面去想,不未雨綢繆,到時候就被動了。

  他思索起來,慕容永決不能放著不管,多少要反制下,自己現在背靠王氏郗氏,又和謝氏暫時形成了合作關係,該用哪一方出頭好些呢?

  王謐突然反應過來,皇后去世,按禮制喪儀,都恢的婚事要被耽誤了,可以說運氣不怎麼好啊。

  果然,當日朝廷下詔,皇后停靈三日下葬,全城喪儀七日。

  建康朝野聽到消息後,皆是覺得停靈時間有些短了,禮記天子停靈七日,諸侯五日,之下皆是三日,如今皇后才僅三日,誰不是有些短了?

  而且停靈時間如此之短,也忙壞了官員們,事起倉促,陵墓選址,儀仗棺材等事皆未定,這麼短時間內,如何安排得過來?

  在數百官員不眠不休忙了三天後,好歹是將皇后棺木遷葬到了鐘山之上。

  鐘山是東晉皇帝首選陵墓,那麼大點地方擠了好幾位皇帝,後世因葬有五帝,故被稱為五陵或者東陵。

  唐寅詩中那句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裡面的五陵,指的是漢高祖五帝的陵墓,和這裡不是同一個地方。

  話說回來,東晉這五帝要是能出一個西漢五帝般的人物,又何至於此?

  不管怎麼說,皇后去世,也算是大事,司馬奕剛登基一年,便發生了這種事情,朝廷上下,難免有人胡思亂想。

  建康城中,從來不缺流言,王謐對此充耳不聞,只是在家修行養氣,中間只寫了封信,安慰婚期推遲的郗恢。

  然而庾道憐下葬這日,宮裡忽然來人,口頭宣召,穆皇后何法倪,召王謐入宮誦經,為故皇后庾道憐做法超度。

  王謐心道日了狗了,你何法倪找誰不行,偏偏找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