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張君寶和李青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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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一下。」

  張清源背著手,慢步走向韓絕他們,身後還跟著一隻嬌小的身影。

  葉輕紅一蹦一跳,她就喜歡參與這種江湖紛爭,尤其是很複雜的江湖紛爭,比聽說書都好玩。

  但前提也是有條件,那就是所有人都要給面子。

  要不然站出去跟嘍囉一般,也是無聊。

  碰巧,張清源就是個有面子的。

  二人慢步走著,陸海盛欠身等待,就連韓絕都強撐著起身,抱拳站好。

  孫老爺子眉頭緊鎖,面色不善。

  他提著刀,上下打量著張清源和葉輕紅。

  「你二人是何人,是要插手老夫報仇之事嗎!」

  「嘶……」

  周圍響起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看孫老爺子的眼神都變了,即使是認識的人,都下意識後退,離他遠點。

  陸海盛臉色驟變,急忙對張清源道:「清源道尊,此人乃是江南血影狂刀孫萬山孫老爺子,老爺子年紀大,又恰逢喪子之痛,所以說話有些急。」

  「無妨。」

  張清源擺擺手,並沒放在心上。

  看著周圍人的反應,張清源不免有些心累。這真是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雖說不是造謠,但名聲已經這樣了,想讓其他人轉變,也不容易。

  唉,無所謂了,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都怕自己也挺好,這樣還省的出現裝逼打臉那種無聊的事情。

  「你是張清源?」孫萬山看著張清源的道袍,莫名的也是有些慌。

  不是怕死,是怕死之前無法為兒子報仇。

  硬氣了一輩子,現在道歉,又覺得尷尬。

  好在張清源給他台階下,道:「正是貧道,孫老爺子不用擔心,貧道不是想要阻止你報仇,而是想了解一下情況。」

  「道長也覺得老夫是在污衊他不成?」

  張清源搖搖頭:「污衊不污衊我不知道,但孫老爺子可知道,這位韓絕追殺陸掌門的原因嗎?」

  孫萬山看了陸海盛一眼,沒有說話。

  陸海盛道:「是這樣的孫老爺子,令公子被殺一事,恐怕真是另有隱情。」

  孫萬山打量著他們幾人,同時心裡分析。

  張清源名聲在外,雖說殺伐過盛了些,但他說到做到,在江湖還沒說過謊話。

  尤奇風情谷之戰時,說十息之內不出來全弄死就全弄死。

  陸海盛本就被韓絕追殺,他也不太可能會綁著韓絕說謊。

  想明白這些,他收起刀,看著陸海盛道:「那你說說,到底有何隱情?」

  陸海盛見他是個聽勸的,鬆了口氣,同時解釋道:「是這樣的孫老爺子,韓絕追殺我,是因為他說他看到我在十天前,殺了他父親。同時,還說半個月前,我曾派門下弟子截殺他。」

  孫萬山愣了一下,難以置信道:「怎麼可能,韓嘯宇十天前明明……」

  他忽然頓住,問道:「情況屬實嗎?」

  陸海盛苦著臉道:「十天前,我門下七子被游龍五公子所殺。」

  「這……」

  韓絕這時也湊了過來,他看看孫萬山,又看看陸海盛。

  在心裡琢磨,是不是他們合起伙來騙自己,為了讓自己相信陸海盛是無辜的?

  但聽著像真話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做局騙自己的可能性很小。

  三個人面面相覷,都在分析情報的真偽。

  見他們仨都不說話,張清源道:「如果不信的話,你們三個可以一起去你們三個的家鄉,找到那些目擊證人,驗證真偽。

  如果是真的,那麼事情就很明顯了,有人冒充你們的樣子和武功,出來行兇。」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目前來說,這種可能性是很大的。

  孫萬山道:「冒充他人樣子容易,可是武功,尤其是家傳絕學,恐怕不容易吧。」

  「是啊。」韓絕也道。

  「世人都以為他爹的家傳劍法最厲害,卻不知他爹的十三針,不止能救人,還能殺人,我兒子就是死在那套十三針之下。


  模仿他家劍法容易,但那十三針,可是不傳之秘,就算是他,怕是都沒學會。」

  「慚愧。」

  十三針確實很難。

  張清源道:「不論那套針法到底有多難,可他爹十天前就已經死了,對他來說,這就是事實。

  你們信與不信,都不妨去驗證一下,如果是真的,足以說明江湖上有個人,或者有個組織,在冒充別人殺人。」

  「就是,與其在這亂猜,不如去查找真兇。如果查出來另有其人,你們也能避免做出親者痛仇者快的混帳事,如果沒有張清源說的那個人,你們再互相廝殺,為親人報仇不也清清白白。」

  葉輕紅站在一旁抱著胳膊說道,真是搞不懂,遇見事情不去驗證,都在這瞎猜一通。

  「哈哈哈……老夫六十有六,還不如一個小女娃看的通透。」孫萬山大笑一聲,對他們倆說道,「正如清源道長和這位小女娃所言,你們兩個敢不敢跟我去驗證一番!」

  「有何不敢?」二人同時回答。

  「好。」孫萬山看著韓絕身上的傷勢,「如果你父親真是被冤枉的,到時候你可以刺我一劍,就當老夫給你賠罪了。」

  「哼!」

  韓絕沒有說話,但這態度表明了,他同意了這個說法。

  三人對張清源再次抱拳拱手,說聲告辭。

  「保重。」

  說罷,他們三個一同離開。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葉輕紅好奇道:「張清源,你說這真有人能學會模仿各家門派的武功嗎?」

  「當然了。」

  「那你說,如果他們說的都是真的,真有人這麼做,目的是什麼呢?」

  「那我哪知道,可能是閒的沒事幹。」

  「你就不想跟我好好說話是吧。」

  張清源回頭道:「哪有。」

  說著話,他也往回走,葉輕紅迅速跟上。

  實話說,他也不知道那三個到底都是啥狗屁倒灶的事情,也不知道背後到底有啥陰謀。

  還是那句話,張清源不是那種主動找事兒的大俠。

  江湖上每天發生那麼多事情,仇殺,情殺,陰謀詭計,藏污納垢,哪能管的過來。

  邪惡組織多的是,還能個個都管?

  自己又不是六扇門捕頭,也不是錦衣衛首領。

  就一個歸真教都沒查明白呢,哪那麼多時間管理江湖啊。

  少林寺的和尚可能還有點興趣,那也是為了少林寺的名望。

  自己是個道士,還是個不稱職的道士。

  本身道士就講究無為,自己更是無為中的無為。

  其實他現在特理解仙劍奇俠傳里的蜀山掌門。

  有人說,劍聖那麼厲害,為啥不幫李逍遙和趙靈兒,不管拜月教主的所作所為。

  但凡他略微出手,哪還有那麼多遺憾。

  張清源理解劍聖,天下亂不亂,跟我有什麼關係。

  拜月教主把持南詔國,捉拿女媧後人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蜀山沒事兒就行唄。

  當然,張清源沒有劍聖那麼渣。

  外人的事情他不管,但他朋友兄弟夥伴家人有事,他還是會全力以赴的。

  這就是他和劍聖的區別!

  江湖邪道很多,幕後黑手更不少,陰謀滿天飛。

  如果有緣分,那些陰謀自然會招惹到自己,自己不用費力尋找,也能和幕後黑手相遇。

  如果沒緣分……這不正好躲清閒。

  二人繞了一圈,又回到李家。

  這會兒人來的比之前更多了,張清源到底還是碰見了幾位熟人。

  全真道派的大弟子李玉衡,離得老遠,玉瓊師侄便跟他招手。

  「清源師叔!」

  李玉衡很開心,快步走上前,「清源師叔,我剛還找你呢,他們說你出去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

  「差不多有半個時辰,剛剛已經見過君寶師叔了。」


  「他這會兒在哪呢?」

  「去後花園了。」

  「行,道門就咱們兩家嗎?」張清源看了看,並沒有發現其他道門弟子。

  李玉衡道:「也不止咱們兩家,龍虎山,三清觀,崑崙玉虛宮,荊州純陽宮,玄女閣,純陽劍派等道派都會來人。」

  別問為啥是荊州純陽宮,而不是并州純陽宮,懂得都懂。

  并州純陽道派雖然是雙道之一,但道首可是陳虛谷啊。

  李家三代嫡子中的老大李青雲,當初是和谷哥比武時死的。

  所以……

  人家和陳虛谷屬於兩不相厭。

  決鬥輸了我們認,技不如人我們也認。

  人死了我們不尋仇,李家這點氣度還是有的。

  但如果說,讓我們不拿這件事當事兒,那也是不可能的。

  相忘於江湖,井水不犯河水了屬於是。

  所以,純陽宮來人,也不是陳虛谷那家。

  「你們家就你自己來的?」張清源問。

  李玉衡點點頭,「自從那年清源師叔你把我們教育了之後,現在全真道派內,所有弟子都歸心道門,念經修道,已經很少參與江湖之事了。

  本來應該是我師父來的,但我師父無情道修行正在關鍵時刻,所以就派我來了。」

  以前的李玉衡是個多高冷的人啊,誰也瞧不起,整天板著個臉。

  其實現在的李玉衡也沒變,性格依舊冷淡。

  可面對張清源和張君寶,他不敢。

  即便再不情願,也要表現得熱情洋溢。

  去年張清源他們倆,帶著全真純陽兩派弟子在雲州行俠仗義的場面還歷歷在目。

  君寶師叔好說話,清源師叔是真不好說話。

  葉輕紅湊過來,瞧了瞧李玉衡,「你就是道門三代第一,李玉衡?」

  李玉衡很有眼力見地施禮道:「全真道派李玉衡,見過女居士。」

  「確實有點第一人的樣子哈。」

  「不敢稱第一。」

  李玉衡想起了袁鶴青,知道他現在並不比自己差。

  「走吧,去那邊聊聊,也跟我說說現在全真道派內,都有什麼變化。」張清源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

  「是。」

  熟人見面,無非就是聊天。

  張清源這半天過得很精彩,張君寶就不一樣了。

  自從張清源走後,他一個人更獨木難支。

  他可是奔著相親來的,跟相親比,參加婚禮都是次要的。

  一群長輩那嘴比連發弩箭都要猛,問題一個接一個。

  尤其是李青蓮他三叔三嬸,這兩位弄不好是他未來老丈人,所以張君寶表現得特別乖巧,臉都要笑僵了。

  從身高體重,到性格愛好,再到創業經歷,江湖經驗……

  真是快把內褲啥顏色都要問出來了。

  一個多時辰之後,眾人終於問完了所有問題,對他的印象也只有一個,這是個老實孩子,閨女嫁給他,絕對不會受欺負。

  然後,他們這才把張君寶領到後花園,看到了在花園空地上瘋狂練劍的李青依。

  聽到腳步聲,李青依知道來人了,心中也猜到來的是誰。

  停下手中動作,反手握劍,劍身立於背後。

  二人相互對視,張君寶唇角微動,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打招呼。

  一眼掃過,李青依身量極高,大概一米七多一點,縱使在男子中也屬挺拔,只比張君寶低了那麼一點點,若不比較,看起來二人的身高差不多。

  個子很高,偏偏骨架生得纖巧,一襲雨過天青的羅衣裹著清瘦輪廓,非但不顯嶙峋,反透出一種孤直的秀異。

  夏日的陽光很暖,卻照不暖她分毫。

  臉是極清極薄的瓜子臉,下頜的線條利落地收束,仿佛工筆精心勾勒而出。膚色是冷的,並非病弱的蒼白,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泛著細膩卻疏離的微光。

  一雙丹鳳眼,眼角鋒利地揚起,尾稍沒入鴉羽般的鬢髮。眸色深沉,並非純黑,倒似蘊著千年寒潭的幽邃水色。


  眼眸掠過一絲極淡極冷的青輝,如冰刃乍現的鋒芒。

  此刻,那目光正漫不經心地掠過張君寶的全身,無喜無悲,倒像在看與己無關的皮影戲。

  她微微抬著下頜,脖頸線條優美而驕傲,如同鶴唳青天時那一抹決然的弧線。周身並無多餘佩飾,惟鬢邊一支銀簪,簪頭一粒小小的、凝凍似的珍珠,隨著她極輕微的呼吸,在冷白的頰邊投下一點顫動的、捉摸不定的影。

  那不是拒人千里的倨傲,而是另一種更徹底的東西——她分明立在眼前,魂靈卻似站在九霄雲外,冷眼俯視紅塵。人間煙火,暖不了她衣袂半分;廊外灼灼其華的桃花,也落不進她眼底絲毫。

  她只是站著,便自成一方孤絕的天地,寒氣侵人。

  這氣勢,讓張君寶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怎麼說?

  說什麼?

  源哥沒教啊!

  張清源:我教你能聽是咋滴?

  李家之人已經離開後花園,碩大的花園裡,只有他們兩個。

  張君寶緊張的手心暴汗,心臟跳動也越發提速。

  呼吸都有些跟不上,不知氧氣去了哪裡。

  李青依骨子裡是高傲的,李青蓮講過,他這位堂姐自認不輸男人。

  而且就在不久前,李家劍歌以經被她練會了第十八式,只需悟出屬於她自己的第十九式,那麼李青依便能成為新一代劍仙。

  即便是現在,她也自認不輸江湖上的一些掌門宗主。

  二人站了很久,李青依的目光毫不避忌,張君寶的目光躲躲藏藏。

  「你不是來相親的嗎?」

  還是人家姑娘先開口,語氣帶著些許典雅之意。

  若是張清源在這,定會聽出,這就是高冷御姐啊。

  「啊,哦,我……」他左顧右盼,不知在找些什麼。

  可能是想找幫手,但找了許久,源哥不在,李家之人也不在。

  「想娶我,話都不敢說?」

  這麼直白?

  沒有鋪墊嗎?

  張君寶人生第一次有了退縮的想法。

  不住地給自己打氣,不斷底鼓勵自己。

  暗暗吞咽著口水,最後鼓足勇氣說道:「是的,小道的確是來相親的。」

  「呵呵。」李青依漫步走路過來,「無極劍法是你創造的?」

  當初和李青蓮初遇,結拜之時,他們哥倆送給李青蓮一部無極劍法。

  無極劍法要領和李家劍歌很像,雖有具體劍招,但還要增加感悟。

  悟出什麼,劍法就是什麼,屬於可成長型劍法。

  李青蓮正是靠著無極劍法的加成,才突破青蓮劍歌第十九式。

  張君寶乖巧地點頭,「正是小道所創。」

  李青依笑了一下,仰頭提劍說道:「打一場吧。」

  「啊?」張君寶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急忙回應:「好。」

  李青依快速出劍,沒有花里胡哨的前奏,只一瞬,她已經出現在張君寶左側,劍鋒掠過空氣,帶起的是如寒冰一般的劍氣。

  仿佛這不是一柄劍,而是一塊兒萬年寒冰。

  劍刃快到極點,陡然間,三道劍氣自李青依手中的那柄青鋒劍上發出。

  一道直刺張君寶咽喉,迅疾如電,劍氣帶著一點寒星穿透空氣。

  一道削其左肋,角度刁鑽,劍氣驚夢,如影隨形。

  最後一道劍氣作為致命,直奔張君寶下陰而去,悄無聲息,卻又寒氣逼人。

  青依劍歌前十八式的技巧,已經被她練到巔峰。

  幾乎也在李青依刺劍同時,張君寶也動了。

  他沒有退,沒有格擋,甚至都沒其他多餘的動作。

  面對這三道籠罩全身要害的劍氣,他只是腳尖一點,身體如花叢中的舞蝶,任你多快多疾,都能從手指縫中溜走,閃身來到李青依背後。

  但李青依轉身再次出劍,劍氣五道,預判了張君寶的下一步動作。

  然而他卻不似李青依設想的那般撞到劍氣,而後劍指一點,擋住了劍氣鋒芒。


  李青依覺得有點意思,名震江湖的張君寶,又豈是泛泛之輩。

  李青依連續出劍,劍氣如網,劍刃閃爍。

  張君寶以身法避開,或者用劍格擋。

  李青依越打越快,劍光好似冬日雪花般密集。

  「難道你只會逃跑嗎!」

  劍氣再轉,將張君寶逼入牆角。

  聽到這話,張君寶飛身出劍。

  ……

  「哎,張君寶在幹什麼?」

  牆頭上,葉輕紅輕聲問道。

  張清源回答:「他在給李青依餵招。」

  「哦。」

  葉輕紅點點頭,「想不到你師弟這麼憐香惜玉。」

  「那是。」

  張君寶的每一劍格擋,每一次出擊都恰到好處,既不會傷了她,又不會讓她覺得是被讓了。

  「哎,咱倆也比劃比劃唄。」

  張清源詫異地看著她,「你確定?」

  「怕輸啊。」

  「不是。」

  張清源道:「先說好,我可不像寶弟那麼紳士。」

  「怕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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