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終於等到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著藍袍,披大氅的百戶長著一雙鷹視狼顧的眼睛,此刻目光直抵院內的薛仁小屋的窗棱,似乎要穿透其中,看個通透。

  瞥了一眼之後,他又收回了目光,沉聲道:「簡直胡鬧,軍營之中打打殺殺,如此勇武,怎麼不見爾等在戰場上逞凶呢?!」

  說完這話,他又偏轉目光看向了寧越,說道:「小旗官以下犯上,寧越你好大的膽子!」

  「難道你竟要與你的上司分生死嗎?」

  寧越拱手一拜,張口便道:「卑職位卑言輕,還軟硬不吃,實在該死,不過——」

  「您說笑了,哪有什麼分生死一說,剛剛您若不攔著,只有他死我活。」

  「噗!」蕭文杰噴出了一大口鮮血,腳下的碎青石被染紅了。

  院中之人個個掩嘴偷笑,趙思露悄悄走到了寧越身邊,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轟!」

  小院搖動,仿佛天地色變,一股獨屬於洗髓境的威壓橫貫當場,讓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藍袍百戶豎起的眉峰似山脈巍峨,渾身的氣勢外顯,壓得人們仿佛窒息。

  他神色淡淡的說道:「趙百戶,此乃是非之地,汝自去也,擅離職守可是重罪!」

  說罷,袍袖一揮,院中竟突起一道龍捲,裹著趙思露瞬間飄出了院門。

  易筋境的趙思露竟連一句話都沒能留下。

  而寧越渾身的骨骼嘎嘎作響,脊背上像是壓上了一座山嶽,本就疲乏的身體愈見佝僂,卻硬挺著不願倒下。

  百戶的嘴角扯出一抹輕蔑的笑,目光看向寧越,淡然道:「哼,倒是好硬的骨頭,只是牙尖嘴利,難堪大用!」

  從小旗官到總旗,再從總旗到百戶,看似只是登上兩階,但每一階都可能是普通人一生都難以跨越的天塹。

  武道修為、戰功積累,缺一不可,即便如此,沒有貴人扶持,也千難萬難。

  藍袍百戶好整以暇的看著寧越的脊背被一點點壓彎,縱使拼盡全力,仍不可逆,遂說道:「如果是我要進這個房門,寧越你還敢擋嗎?」

  「嘭!」一股更為龐大的威壓直接碾碎了寧越的抵抗,將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青石板被暴力擠壓向下,凹出一個深深的人形。

  魏賢的聲音響在院外,卻像是遠在天邊,「寧哥,我求求你,算了吧,別守了,咱們守不......」

  聲音已然細不可聞。

  」哈哈哈哈哈......」寧越躺在地上,嘴角淌著血,仍在哈哈大笑。

  洗髓境的強橫武道威壓不能阻止他的笑,雖然寧越渾身血管都啪啪爆開,但他的臉上卻有著說不出來的得意。

  「大人,薛總旗早已有令,若是百戶您親身至此,可自便也。」

  「哦?」藍袍百戶呆愣在了當場。

  這是陷阱?!

  他不確定的望向了那扇已經關的死死的房門。

  屋內昏昏沉沉,像是一場大霧將裡邊的一切格局擺設,乃至重病纏身的那人都全部籠罩。

  百戶看不真切。

  他回想起過往的經過,莫英碩二人至今無恙,無人在意;徐牧歸鄉,無人阻攔;馮海、陳燁雖然仍在病榻之上,卻也沒有差人問訊,倒是被蕭文杰做了文章。

  而且...而且自從薛仁病重,薛鎮撫走後,就再也沒來這個小院,而是變賣家產,籠絡世家。

  蕭文杰與寧越二人打了這麼久,都無人前來看一看。

  一切的一切,一切跡象都表明,薛仁已然傷重難愈,至少是武功盡廢,前途盡毀。

  可是百戶的眼中仍是猶豫不決,當這座小院四敞大開的擺在他的面前時,他卻有一種莫名的恐慌,好像有重重陷阱在埋伏著他。

  他在詐我?!

  蕭文杰看著地上的寧越,笑得意味深長。

  他敢詐我?!

  「嘭!」

  不見百戶有什麼動作,寧越卻在土中嵌得更深了!

  只是被嵌入地上的是小旗寧越,藍袍百戶卻覺得自己才是寸步難行。

  他也不知何時,早已沒有了退路,此事不成,身敗名裂!


  罷了,罷了,事到臨頭,猶豫也是無用。

  他雙眼微眯,直視著房門,大步向前邁去。

  一步...兩步....二十三步,他數著步數,穩步走了房門之前,不再遲疑得伸手,向內推去!

  「吱呀!」

  門開了。

  藍袍百戶看到了一張帶著和煦笑容的臉,笑容比春風更暖,卻笑得他手腳發涼,脊背發軟,噔時魂飛三界之外。

  卻聽到耳邊薛成武輕聲細語說道:「段百戶,你可知,我等你等的好辛苦啊。」

  「嘭!」段百戶推金山倒玉柱,拜倒在了地上。

  額頭上大顆大顆的冷汗不受控制的往外冒出,卻無一顆能滴落在地上。

  他的四肢被一股獨屬於先天大境難以言喻的威勢,壓得他難以動彈,就連本身的思維都仿佛凝固了,五感六識都失去了作用。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漸漸恢復了聽覺,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漸漸敲響在他的耳畔,越走越近。

  「啪!」

  寒光刀鞘就在這時拍在了他的臉上。

  洗髓境的段濤右臉一片嫣紅,像是塗上了厚厚一層濃妝!

  寧越踉踉蹌蹌的走到了段百戶的身前,蹲下了身子,彎下腰。

  輕聲說道:「你說說你,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呢?」

  「笨口拙舌人更傻,難—堪—大—用!」

  「啪!」左臉之上刀鞘洗面,這次的胭脂塗抹的均勻了。

  一股莫大的屈辱感讓段濤目眥俱裂,他的身體奮起畢生之全力掙扎,顫巍巍的身體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想要負山而行!

  卻被一隻突如其來的大手輕柔拂過了肩頭。

  「嗤——」像是輪胎被放了氣,獨屬於先天境的威壓也消散一空。

  地上只剩下如同爛泥一樣的段濤,一雙狼目早已無神。

  ......

  「來人!」薛仁暴喝一聲,披甲執刀率先走出了房門。

  睡了許久的窩囊覺,此刻甫一出門,頓覺天地寬大!

  「隆隆隆!」

  小院外,兵戈齊動,甲冑震響,原應午時出所操練的千餘兵卒,不知何時竟早已潛在了院外,此時全部聞聲而動,厲兵秣馬,以待軍令。

  薛有為精神抖擻,正在其中!

  而院中的幾十個慎刑司的小吏,被新來的甲士團團圍住,全部繳了兵械,壓在了一旁!

  只是被鬆綁的魏賢等人仍還愣在原地,沒能明白這是唱的哪出戲?!

  大變活人?!

  重傷瀕死的薛總旗,手好腳好的站在他們身前,眾人卻愣是不敢相認。

  薛鎮撫拎著已經同死狗一般的段濤,緩步走在薛仁身後,沒有人不被這一幕震驚。

  而兩人旁若無人,一前一後踏出了院門。

  剛剛還耀武揚威,無敵於人前的段濤,眨眼間變成這副模樣,蕭文杰早已心若死灰,閉上了雙眼,不願再看。

  而院外,五千兵馬早已枕戈待旦,全部集結於此。

  寬敞的衛所內道上擠滿了整裝待發的士卒。

  褚千戶大步上前,感慨道「鎮撫大人唱了好大一齣戲,今日若不是你的人通知我,那我至今仍還蒙在鼓裡呢!」

  薛成武只是把手一揮,說道:「現在不是敘舊之時,事不宜遲,褚千戶隨我走一趟吧。」

  褚千戶雙拳合拜,聞聲心喜道:「敢不從命。」

  兩人率先當前帶路,齊齊向外。

  一千兵馬跟在兩人身後,也紛紛向外。

  寧越撿起了地上的寒光刀,插回鞘中。

  然後雙腳一錯,攀上了屋檐,瞭望了一遍衛所之後,他盯住了一個地方。

  腳下星痕閃動,瞬間貫穿出一條筆直的星線!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