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以刀相送,一刀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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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牧的眼中有淚花閃爍,「老夫與兩位兄弟跟隨總旗三年多,往日得蒙恩惠,卻沒有機會再為其效力,實在遺憾,寧越,不知你能不能通融一二,讓我等了卻此願?」

  陳燁把住了寧越手臂,眼眶也紅了,沉聲道:「阿越放心,我等只是拜別一番就走,絕不會誤了你的差事,此事也斷不會讓旁人知曉。」

  一陣晚風襲來,搖晃著空蕩蕩的酒罈,在青石板上咯咯作響,似是格外的清冷,讓寧越的心頭也泛起幾分寒意。

  他再次笑著問道:「海哥,那你呢?來日方長,待日後薛總旗傷病好轉,總是有相會之時的。」

  馮海泛紅的黑臉不知何時已經退了色,只見烏黑不見紅,他悶聲說道:「日後雖同為軍中效力,但各為其主,我也想跟總旗好好道個別。」

  寧越沉默了,緩了一緩,他才迎著三雙急迫中滿含期待的眼神,搖頭說道,「非我不願,實不能也。」

  徐牧手拄著石桌,臉色在黑暗中晦暗,眼見自己等人演了這麼久的兄弟情,竟也不能撼動其心神分毫。

  他再次沉聲問道:「那就是沒得商量?」

  「沒得商量!」

  「蒼榔!」徐牧猛然拔刀,怒指寧越,「我視你為親近兄弟,大家同為袍澤,沒想到你竟如此的不近人情?!」

  「你若不答應,我現在就砍了你,親自去找總旗謝罪!」

  「牧哥,別衝動,同為袍澤,怎能刀兵相向?」陳燁一把拉下了老大哥持刀的右手,又轉頭沉聲勸道:「寧越,我等走後,恐怕到死,也再無見面之時,難道你連我們最後的心愿都不能圓了嗎?」

  不待寧越說話,馮海也拔出了長刀,冷冷說道:「行了,別說了,他不吃點教訓,怕是不會妥協的,出去打,莫要驚擾了總旗。」

  徐牧也終於卸下了和善的面具,惡狠狠對著寧越說道:「讓你暫代總旗一職,你怕不是以為自己真成了總旗?呸,怕死就滾遠點!」

  說完,他拉著陳燁一同向外院走去。

  ......

  夜幕初升,衛所里便有人點燃了一排一排的燈籠,燈火透亮,卻仍有照不到的晦暗。

  一道深藍短袍的身影,立在一座不起眼的偏屋檐角上,稜角分明的五官被夜色侵染,整個人仿佛與黑夜融為了一體。

  身邊的一人身著銀色飛魚服,相貌堂堂,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狠勁兒,讓人望而生寒。

  他看著遠處的幾人,笑著說道:「真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啊,扯了這么半天,不還是要手底下見真章?!」

  寧越若是能聽到這道聲音,一定覺得熟悉。

  韓宇夜宴的那一晚,正是這道聲音的主人——蕭文杰與薛仁寒暄良久,並在後來趕到救場。

  他本想著一旦寧越飲了酒,就有機會抓個現行,告其一個護衛不利之罪,順理成章的將他調走除掉。

  誰知三位同僚相勸,卻愣是一點用沒有。

  藍袍百戶也嘆道:「能不動手,自然最好,只是我本以為這個寧越貪財成癮,是個通透圓滑之人,也不知何時竟成了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蕭文杰輕笑:「百戶不知,這薛家累代傳承下來的世家,慣是會識人用人的。」

  藍袍百戶說道:「是啊,如此人物,誰能不喜,若是能拜在我的麾下...可惜了,今夜怕是要殞命在此了。」

  蕭文杰道:「得不到只能毀掉,此人已然有冒頭之勢,給他時間成長下來,早晚壞事。即使不用他何家催促,也斷不能留給薛家。」

  「兩位練肉境大成的武夫,加上一個馮海,縱然那寧越真能力敵易筋境,此戰也當萬無一失了!」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含笑,卻也不再說話,打算安靜等待著既定的結果發生。

  誰知,那小院中忽然傳來一聲輕蔑的笑。

  笑聲刺耳,穿透夜幕,讓陰影里的兩人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也讓原本背對寧越的三人都皺起眉頭,轉過了身來。

  寧越按刀在手,鯊皮刀鞘嗡嗡作響,「哪用如此麻煩?既然幾位哥哥都急著要走,小弟就用此刀送你們一程吧。」

  「大人,他們來者不善,您可莫要大意啊。」魏賢拔刀出鞘,此時堵在了門口,倒是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他身後的眾人也都將佩刀拔了出來。


  小院中,噔時劍拔弩張了起來。

  三人都有些詫異的對視了一眼。

  誰也沒想到如此時節,薛仁都快不行了,寧越自身難保,這幾個小嘍囉竟然還敢跑上來送死?

  真是...傻得有些可愛!

  徐牧手捋長須,臉上再無一絲醉意,他無奈笑道:「寧越啊寧越,你怕不是以為鬥敗了一個林山河,就天下無敵了吧。」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三個月前,校場操練,林山河在老夫的刀下,沒能走過十招,當日若非顧及著莫家顏面,他怕是去參加千戶宴,都要拄著拐棍。哈哈哈哈......」

  聞言,陳燁笑得肆無忌憚。

  「寧越,同僚一場,好叫你死的明白,別說你殺得只是一個受傷的易筋境,哪怕是真正易筋初境的高手,馮哥也宰過不止一個!」

  馮海笑了,但他黝黑的臉色在黑暗中更是讓人分辨不清,「行了,別廢話了,速戰速決吧。」

  「蒼榔」一聲,三人拔刀同時在手,酒意醉意,兄弟情義,乃至幾年手足袍澤之情,都被這拔刀聲一刀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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