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春風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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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風從水面上來,不急不緩,帶著夜裡特有的潮潤。

  風裹挾著一些味道,近處山茶花將謝未謝時殘留的那一點甜,還有青草被夜露打濕後散發出來的乾淨澀味。

  這些氣味混在一起,被風吹散,又被風聚攏,懶洋洋地在陽台上打著旋。

  夜恬靜,溫柔的不像話,江水有它自己的聲音,極輕極遠,像一張薄絹在緩緩鋪展。

  冰涼的酒水入喉,許願給他們講著他在許家受到的訓練,聽到許願的心脈和血脈一直在崩壞重組,兩人的眉頭齊齊皺起。

  這個夜安靜得像神明的刻意安排。

  時間好像慢下來了,慢到能聽見露水在葉片上凝聚的聲音,慢到能感覺到月光一寸一寸地從陽台的這一頭移到那一頭。

  「你們三個聊半天了,無不無聊?」二樓陽台傳來譚瑾的聲音,她突然探出頭,一雙大眼睛眨啊眨。

  「嗨瑾兒。」李欣笑著沖譚瑾揮揮手:「上來一起喝啤酒呀?」

  「啤酒哪兒有果汁好喝,你們三個真無聊,我聽你們在這聊兩個小時了。」譚瑾撅著嘴。

  許願一頭黑線:「偷聽我們聊天你更無聊,睡覺去!不然明天不帶你去吃湘菜。」

  「切,睡就睡!」譚瑾對他翻了個白眼,悻悻的把頭伸了過去。

  唐韻抿嘴輕笑:「瑾兒來了之後家裡會很熱鬧,這丫頭古靈精怪的真招人喜歡。」

  「是啊,就是不太好養活,條件差一點都得被她吃窮……」許願幽幽的說了一句。

  三人一直在陽台聊天到凌晨,唐韻懶得回自己房間,從陽台跟著李欣回了她的房間,許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初春的午後也帶著涼意,江風吹動著窗簾沙沙作響,許願感覺腳邊坐了個人,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頓時嚇了一跳:「我靠!隊長你嚇人啊?你在我床上坐著幹什麼?!」

  許願一個激靈直接彈了起來,靠著床頭瞪大眼睛盯著鄭飛。

  鄭飛嘿嘿笑著:「你這麼大反應幹什麼,太久沒見到我激動?」

  「我只是不太適應睜開眼看到一個彪形大漢坐在我腳邊……」許願的嘴角抽搐著。

  鄭飛抽著煙站起身:「起來吃午飯了,菲菲做了刀削麵,小譚嚷嚷一天了要你帶她出去玩。」

  「馬上,洗把臉就來。」

  李欣她們都聚在一樓,不見韓銘和邱凡的身影,不用想就知道在負一樓待著沒出來。

  譚瑾坐在餐桌前吃著刀削麵:「好吃,菲菲姐再來一碗!」

  「稍等一下。」童菲菲戴著圍裙,笑的很溫柔,以前的她臉上幾乎沒什麼笑容,鄭飛陪他們母子倆生活這麼長時間童菲菲也變的愛笑了。

  許願穿著寬鬆的春秋裝:「怎麼想起來做刀削麵吃了?」

  「好久沒做了,突然想吃了。許願你坐,面馬上就來。」童菲菲笑盈盈的。

  許願坐到譚瑾身邊笑問道:「瑾兒,吃這麼多晚飯還吃嗎?」

  「當然吃,一頓也不能少!你敢鴿我你就死定了。」譚瑾橫了他一眼。

  童菲菲做的刀削麵香味濃郁,麵條勁道彈牙,許願也一連吃了三碗。

  吃完飯眾人便出了門,主要是帶譚瑾在長沙逛逛,李欣唐韻、陸柔和童菲菲抱著鄭書意走在前面,許願和鄭飛抽著煙跟在後面。

  至於家裡打遊戲那兩個壓根就沒打算喊他們,反正喊了也不出來。

  譚瑾喝著奶茶,臉上洋溢著幸福:「唔真好喝……放假真好。」

  「訓練這麼多天之後的奶茶是不是更好喝?」李欣對她挑挑眉毛,譚瑾的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對對對,更好喝了!欣姐我要買臭豆腐吃,你們吃嗎?」

  「吃。」

  鄭飛吐出一口煙:「你們過幾天去蘇州對吧?」

  「嗯。」

  鄭飛看向走在前面的童菲菲:「我和菲菲就不去了,研究所已經開始召回教授和研究員了,菲菲前天就收到了召回命令。過兩天我帶她和陸柔回崑崙山。」

  「柔柔也回去嗎?」

  前面的陸柔轉過頭:「對啊,青青都在訓練,我想去天星院跟她一起訓練。天星院現在好多新人都超過我了,開戰在即,我可不想給你們拖後腿。」


  「呦,我們柔柔也長大了,突然變的這麼懂事。」許願故作驚訝,陸柔眯起雙眼:「許願哥你什麼意思,好像我以前不懂事一樣。」

  「沒有沒有,一直懂事。」

  帶著譚瑾在長沙吃吃喝喝玩了三天,這天吃了早飯,鄭飛把童菲菲和鄭書意的東西裝上車正準備離開,就看韓銘拉著邱凡火急火燎的跑了出來。

  「韓銘,出來送我啊?」鄭飛咧嘴笑著:「能看到你倆出門真不容易。」

  韓銘一臉無奈:「不是,是要跟你們一起走。」

  「一起走?」這下別說鄭飛,許願他們幾個也愣了。

  韓銘晃了晃手中的手機:「十天前我就收到了夏清姐的命令,讓我過幾天跟你們一起回崑崙山,說是要我回去做訓練,我能做什麼訓練?」

  聽到這許願就明白了,目前國內能使用星光聖龍力量的只有夏清和韓銘,夏清這是想在開戰前給韓銘做特訓。

  許願抽著煙:「你到崑崙山就知道了,對你有好處,能讓你更清楚的了解這個世界。」

  「更清楚的了解這個世界?意思是不是哪裡有好吃的也能知道?」

  「…………你去死吧。」

  「嘿嘿嘿。」韓銘嘿嘿笑著,拉著邱凡上了車,越野車坐他們四個大人一個小孩剛剛好,鄭飛和童菲菲揮著手驅車離開。

  偌大的江景別墅只剩他們四個人。

  魚竿垂入湘江,許願打著電話:「情況怎麼樣了?」

  「許爺您放心,彩虹海域和周邊的海域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引蛟現象一旦出現我立刻匯報給您。」電話那頭傳來瓊斯的聲音。

  許願面色如常:「那就好。」

  「不過許爺,您盯著那片海做什麼?您不會還想進去吧?您上次能活著出來純屬就是運氣好,再進去恐怕……」瓊斯的語氣中滿是擔憂。

  許願笑了笑:「沒事,我有分寸。對了,商會的船轉移到哪邊去了?」

  「我聯繫了一個沿海的中立小國,我們的遊輪就停在他們港口,雖然花了點錢,但好在不會受到戰爭的困擾。」

  瓊斯說著語氣嚴肅了起來:「爺,所有的海上戰區現在安靜的可怕,別說大國了,就連小國的馭獸者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好像所有馭獸者都撤回了自己的國家。」

  「我放出去的探子也潛入了各國,雖然打聽不到機密的信息,但他們有大動作我肯定會知道。」

  「爺,您就處理好您自己的事,這邊有任何風吹草動我都立刻通知您。」

  許願輕輕點頭:「有心了瓊斯。」

  「應該的。對了,葉先生兄弟和趙先生也在我這裡,他們說從華夏騎車騎過來的,您放心爺,我一直在好好招待他們。」電話那頭的瓊斯笑著。

  「辛苦你了,讓他們在那玩吧。」

  許願說完掛斷了電話,各國在海上戰區的馭獸者全都撤回國在他的意料之中,各國幾乎都嗅到了戰爭的味道,現在都在等華夏的動作,每日每夜都在提心弔膽的備戰。

  然而卻沒有一國敢主動宣戰,華夏和熊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兩方完全不知道來路的人擁有的神秘力量讓他們感到畏懼。

  「收拾好了嗎?」許願喊了一聲,樓上傳來李欣的聲音:「馬上,很快啦!」

  譚瑾吃著冰淇淋蹲在許願身邊,眨著大眼睛:「許願,你在這釣兩天魚了,魚呢?」

  「你閉嘴!」

  「我就不,魚呢?」

  「魚在水裡!」

  「廢話我能不知道魚在水裡,我問你釣上來的魚呢?」

  「……」

  傍晚時分,車輛駛離江景別墅朝蘇州方向駛去。

  湘江在身後漸漸退遠,霧靄浮在江面上,像一條沒有邊際的灰白綢帶。

  許願把車窗搖下一條縫,初春的風灌進來,帶著橘子洲頭草木返青的氣息,涼絲絲的,有一點潮。

  一路上的風景處處都在告訴他們:春天來了。

  出湖南境過長江,江面寬得讓人心裡一空。

  橋很長,車子開到中間,前後都看不到岸,只有江水浩浩蕩蕩地流著,灰藍色的水面泛著細碎的波光。

  許願瞥了一眼,想起前些天夜裡在陽台上看到的湘江,同樣是水,此刻的江水卻顯得更沉、更遠,帶著一種不屬於任何人的遼闊。

  過安徽境才進入江蘇,黃昏時分,終於看見蘇州的界牌。

  太陽在落下去之前從雲縫裡漏出最後一點光,把整個西天染成淡橘色。

  高速路兩邊的水鄉景致漸漸稠密,小橋流水、人房子瓦頂在暮色里變成剪影。

  車子駛下高速,拐進市區道路,梧桐樹剛發芽,枝頭籠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綠煙。

  一千公里的路,從湘江到太湖,從深夜的陽台到此刻的黃昏。

  春天跟著他一路從長沙跑到了蘇州,車窗外的風景變了又變,只有風裡的那股潮潤溫軟和蠢蠢欲動的生機,一直沒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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