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座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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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車輛駛出城區,人煙逐漸稀少。

  秋意將城區外的山侵染成了一塊巨大的琥珀,車輛行駛在道路上,路旁的溪流躍出魚兒。

  還有拇指大的青蛙趴在一片金紅楓葉上,隨著溪流蜿蜒而下。

  「你們這算是隱居還是怎麼?」許願想起譚家大院建在半山腰,看譚羽掛斷電話才開口問道。

  譚羽收起手機:「半隱居吧,家裡距離荊州古城也近,像譚家和許家這種人口多的家族不適合居住在城市裡,而且上面也不允許我們居住在城市裡。」

  「為什麼?」

  譚羽整理一下身上的西裝:「對於上面來說,你我兩家都屬於知曉這個世界秘密的家族,就算出世,我們也受到他們的管控。」

  「雖然不限制我們的自由,但也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總而言之,各有各的好處。」

  兩人說話間,譚家的大院已經映入了眼帘。

  數百名譚家人身著正裝站在大門外的空地上,他們身上穿著黑色長袍,雙肩用金線繡著鳳凰紋路,倒是和許家的龍紋黑袍看起來很像。

  譚鈞身為家主,手持一根鎏金手杖站在最中央,他目光深沉,身後擺著香案。

  香案上擺放著近百塊新雕刻的牌位,牌位周身用金粉沏出鳳翎,香案前擺放著一個大型香爐,場面極其壯觀。

  香爐前的譚家人讓開身位讓車輛駛入,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最前方的車。

  許願剛想開門下車,譚羽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你別動。」

  副駕駛的譚霖開門下車,走到車門邊輕輕拉開車門,他壓低聲音:「爺爺在這,所以我還是先稱呼你為許願先生。」

  她說完這句話就恢復了正常語調:「許願先生,請下車。」

  「……」許願咽口口水,起身下車,一身黑色西裝得體,高挑的身材配上秀氣的容貌讓沒見過許願的譚家人眼前一亮。

  譚鈞徑直走到許願身邊,語氣顫抖:「二丫頭說你把所有的石棺都帶回來了,許願,謝謝你。」

  譚鈞說完帶頭朝許願深鞠一躬,數百名朝著許願齊齊彎腰鞠躬,這場面讓許願心中升起惶恐,趕緊扶起譚鈞:「譚爺爺,這是我應該做的。」

  譚鈞喊許願都喊許小子,這次突然喊名字他還真有點不適應。

  譚鈞直起腰,左手撐著手杖,右手用力一揮,大門前的譚家人紛紛向後退,身後的六輛車也開到了一旁,露出偌大的一片空地。

  許願心頭一動,雙眸閃過一抹赤紅,近百個暗紅色空間傳送門在身後打開。

  「叮叮叮——」

  鐵鏈的碰撞聲不絕於耳,鎖龍鏈纏繞著石棺將它們慢慢送出,隨著石棺穩穩落地,纏繞在上面的鎖龍鏈和身後的傳送門才逐漸消散。

  石棺林立在香爐前,譚鈞雙目泛紅,離他最近的石棺上還能看到淺淺的石刻「譚」字。

  他輕撫石棺,淚水奪眶而出:「回家了,回家了……」

  譚鈞率先拿起三根香,點燃後對著香案上的牌位連鞠三躬,之後才將燃燒的香插入香爐。

  譚家人一一上前效仿,整個場面莊嚴肅穆,許願雙手置於身前,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

  直到在場所有人都結束,許願才邁步上前,拿起三支香點燃,在譚家所有人的注視下,對著那近百座嶄新的牌位深深鞠躬。

  待做完這一切,譚鈞大手一揮:「起棺!」

  捆鳳索破空而出,千絲萬縷的金繩纏繞上石棺吊起,漫天的鎖龍鏈將充滿韻味的譚家古建築都鍍上了一層金色。

  譚羽邁步上前,對許願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許先生,請進。」

  許願跟著譚鈞還有譚羽邁入譚家,身後走在前面的譚家人每個都抱著一座牌位,近百副石棺隨著金繩流動,一直將它們帶到了譚家宅院最後面。

  青磚灰瓦的祠堂靜立在宅院最後面,飛檐翹角挑著鳳首,朱漆大門上銅環閃亮。

  樑柱間木雕繁複,柱上的鳳樣紋雕在歲月中褪去鮮亮,卻更顯滄桑,正廳的牌位層層疊疊,燭火長明,裊裊青煙的祠堂令人肅然起敬。

  譚鈞對著許願輕輕頷首:「許願,感謝你將譚家的族人帶回來。我們要稍微怠慢你幾日,等祭祖結束再好好招待你。」

  許願點點頭:「沒事譚爺爺,你們先忙正事。」


  「大丫頭,帶許願去二丫頭院裡休息,許願在譚家的衣食起居就由你來照顧。」譚鈞手杖點地,對站在譚羽身旁的譚霖說道。

  「好的爺爺,許願先生,請跟我來。」

  熟悉的九轉長廊,譚家宅院古色古香,整個譚家宅院秋意盎然,長廊邊散落著似火的楓葉,這裡的建築風格處處充滿鳳凰元素。

  離開譚家眾人,譚霖才開口問道:「瑾兒她……怎麼樣?」

  許願跟在她身後,只跟她錯了半個身位,譚家實在是太大了,許願在這裡住過也摸不清這裡的路,只能老老實實跟在譚霖身後。

  「挺好的,吃得香睡得飽,每天樂樂呵呵的,純樂天派。」許願輕聲說道。

  譚霖眼含笑意:「知道她過得好就足夠了,我好幾年沒見過她了,一直跟在爸爸身邊忙事情,每次閒下來都會想起她。」

  兩人一路交談一直走到譚瑾的小院裡,院裡的布置和許願之前走的時候一樣,這裡一直都有人定期打掃。

  安頓好許願,譚霖也沒停留,畢竟她身為譚家人也要去參加祭祖。

  接下來一周許願都在譚瑾的小院裡待著,一日三餐都有譚霖送過來,他除了看書唯一解悶的方法就是在院子裡練習拉弓射箭。

  「嗖——」

  許願站在譚瑾房間門口,箭矢帶著破風聲正中靶心,強大的力量讓豎在院子中央的箭靶輕輕晃動。

  譚霖帶著一個小女孩邁步走入庭院,正好看到這一幕:「進步很快啊,前幾天還射不到箭靶呢,看來你有很高的射術天賦。」

  許願笑笑,又拿起一支箭矢搭弓拉箭:「我除了讀書學什麼都快。」

  「嗖——啪——」

  抬手又是一箭,正中靶心。

  譚霖身後的小女孩抱著她的腿,好奇的打量著許願,譚霖把她從身後拉到身前:「叫許叔叔。」

  「許叔叔好。」小女孩十分有禮貌,對著許願輕輕鞠躬。

  剛放下弓箭的許願走向譚霖,歪著頭看著小女孩:「你好,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譚朵,他們都叫我朵朵。」譚朵看起來只有四五歲,胖嘟嘟的小臉上還帶著嬰兒肥。

  「朵朵你好,叔叔給你變個魔術。」許願蹲下身摸摸她的頭,右手紅光一閃,一根棒棒糖憑空出現在手裡。

  譚朵滿臉驚喜:「哇,謝謝許叔叔。」

  「行了,去玩吧。」譚霖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小腦袋,小姑娘樂呵呵的拿著棒棒糖跑一邊玩去了。

  許願站起身:「你閨女啊?」

  「才不是呢,我還沒結婚呢,家裡同輩的女兒。」譚霖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許願,爺爺讓我來請你,家裡設了宴,你是主賓。」

  聞言許願眉頭直皺:「該不會要面對你們譚家所有人吧?我不太擅長這種事情……」

  「你推脫不了的,走吧。」譚霖笑眼彎彎,喊上譚朵一起離開。

  夜幕降臨,祠堂前的燈籠串成星河,紅紗燈在晚風中輕晃,映得青石地磚泛起暖光,連檐角的鳳首都鍍上一層金邊。

  堂內餐桌依次排開,每張桌前都坐滿了人。

  主桌前譚鈞坐在上位,主賓的位置空著,譚家現任家主門主以及下任家主和門主都坐在這裡。

  譚家與許家一樣,都是由好幾門構成,只是譚家有七位門主,許家算上家主和門主一共才五位。

  隨著許願的到來,祠堂內所有人紛紛起立,就連譚鈞也站了起來:「歡迎許先生!!!」

  浩大的聲勢讓許願剛準備踏入的腳懸在半空中,這種久違的感覺讓許願手足無措:「那……那個……大家坐,坐坐坐,都坐都坐,別站著。」

  然而沒有人聽他的,所有人的視線都在他身上,許願跟在譚霖身後朝主桌走,一路不斷對著兩邊的人點頭:「坐下吧坐下吧。」

  譚鈞引著許願坐在自己身邊,這是主賓的位置,直到許願坐下,那些站著的譚家人才紛紛坐下。

  他們剛坐下,譚鈞就端起酒杯站了起來:「譚家所有人聽好,從今以後,許願就是我們譚家的座上客,以後他的事情就是我們譚家的事情,有怠慢者,家法處置。」

  「嘩嘩嘩嘩——」

  剛坐下的譚家人紛紛起立,舉杯麵對許願。

  許願端起杯子也想站起來,身旁的譚羽直接將他按在了椅子上,他不是駕鳳者,但力量也極大。

  他的笑容還是那麼溫和,語氣平緩:「你是貴客,坐好了。」

  「許先生!」

  齊齊的喊聲之後,眾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許願如坐針氈,這種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都坐吧都坐吧,你們再不坐下我就要死在這了。」

  譚鈞面帶微笑坐下,桌上放滿了美味佳肴,他拿起筷子對許願說道:「快嘗嘗許小子,知道你在長沙長大,特意請來的湘菜大廚。」

  許願這才嘿嘿一笑,拿起筷子:「您還是叫我許小子我聽著舒服,吃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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