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請給我一個機會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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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霍霆軒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領帶松垮地掛在脖子上,顯然是匆忙趕回來的。

  他的目光在病房內掃視一圈,最後定格在霍夫人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

  "媽,你們在幹什麼?"

  霍霆軒的聲音低沉而克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霍夫人臉上的怒意瞬間凝固,她迅速調整表情,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霆軒,你來得正好,我們正和疏影商量——"

  "商量什麼?"

  霍霆軒大步走進來,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他站到病床前,不動聲色地將白疏影護在身後。

  "疏影剛醒,需要休息,有什麼話以後再說。"

  霍老夫人皺了皺眉,"霆軒,我們只是……」

  "奶奶。"

  霍霆軒打斷她,語氣緩和了些,但依然堅決。

  "醫生說了疏影現在不能受刺激。您要是真為她好,就改天再來吧。"

  病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白疏影靠在枕頭上,能清晰地看到霍夫人攥緊的手包上凸起的青筋。

  霍老夫人深深看了孫子一眼,最終嘆了口氣,拉了拉兒媳的衣袖。

  "走吧,孩子說得對。"

  霍老夫人轉向白疏影,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

  "疏影,你好好休息,我們改日再來看你。"

  霍夫人還想說什麼,被霍霆軒一個眼神制止了。

  她咬了咬嘴唇,最終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食盒,重重地放在白疏影手邊。

  "記得趁熱喝。"

  看著兩位長輩離開的背影,霍霆軒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些。

  他轉身面對白疏影,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逡巡,似乎在確認她的狀態。

  "她們沒為難你吧?"

  他輕聲問,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白疏影搖搖頭,伸手將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注意到霍霆軒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動作,那種專注讓她有些不自在。

  "我去給你倒杯水。"

  霍霆軒似乎也察覺到了空氣中的尷尬,轉身走向病房角落的飲水機。

  白疏影看著他寬闊的背影,想起剛才霍夫人說的那些話。

  水杯遞到面前時,她接過,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霍霆軒的手,兩人都像觸電般迅速分開。

  "謝謝。"

  她低聲說,抿了一小口水潤潤乾裂的嘴唇。

  霍霆軒在她床邊坐下,從果籃里拿出一個蘋果和水果刀。

  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他熟練地開始削皮,長長的果皮一圈圈垂落,沒有斷裂。

  白疏影記得,以前霍霆軒從不做這些瑣事。

  他總是忙於工作,連陪福寶玩的時間都擠不出來,更別說為她削水果了。

  現在看他專注的側臉,下頜線條緊繃,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竟讓她感到一絲陌生。

  "你什麼時候學會削蘋果的?"

  她忍不住問。

  霍霆軒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

  "就是這一個月。"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以前工作太忙,都沒碰過這些。"

  他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遞到白疏影面前。

  白疏影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幾道細小的傷痕,像是最近才留下的。

  "吃一點吧,補充維生素。"

  他說,目光卻不敢與她對視,只是盯著她搭在被子上的手。

  白疏影沒有接。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繞圈子。

  "霍霆軒,我們談談。"

  男人的肩膀明顯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將果盤放在床頭柜上。

  "你需要休息,有什麼話等你好了再說。"

  "不,就現在。"

  白疏影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關於咱們的關係,你到底怎麼想?"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輸液管中藥水滴落的聲音。

  霍霆軒的喉結上下滾動,他抬起頭,終於直視她的眼睛。

  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黑眸此刻竟帶著幾分脆弱和懇求。

  "我..."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我犯了很多錯。"

  白疏影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打斷。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條紋狀的影子,隨著時間推移悄悄移動著位置。

  霍霆軒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疏影,我錯了。錯得離譜。"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我不該...不該被沈月茹蒙蔽,不該忽視你和福寶,不該...把你推開。"

  他說這些話時,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深深的悔意。

  白疏影從未見過這樣的霍霆軒——那個曾經高傲自負、目空一切的男人,此刻竟在她面前低下了頭。

  "這些天,看著你和福寶一次次陷入危險..."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我才明白你們對我有多重要。」

  「我差點...差點就永遠失去你們了。"

  白疏影的心臟微微一顫。

  她想起倉庫里那個擋在她面前的身影,想起昏迷前聽到的那句顫抖的"堅持住"。

  那一刻的霍霆軒確實像個真正能夠保護她的愛人,而不是那個冷漠的丈夫。

  "我看到了你的改變。"

  她輕聲說,"真的。"

  霍霆軒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急切地向前傾身。

  "疏影,給我一個機會。我會用餘生彌補你和福寶,我發誓。"

  他的眼神如此熾熱,讓白疏影不得不移開視線。

  她盯著自己交疊的雙手,那裡還有未愈的擦傷。

  "但是..."她緩緩開口,"改變和彌補,並不意味著傷害就不存在了。"

  霍霆軒的表情凝固了。

  "記得福寶在幼兒園門口那天嗎?"

  白疏影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他那樣期待你能為他做主,他那樣希望自己的父親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你,卻那樣輕易地就因為瑤瑤和沈月茹,推開了他。」

  "還有我生福寶,性命垂危的那天晚上。"

  白疏影繼續道,聲音依然平靜得可怕。

  "你拋下了羊水栓塞的我,去照顧剛剛破了羊水的沈月茹。"

  每一句回憶,都像揭開一道舊傷疤。

  霍霆軒突然發現,這些年他錯過的何止是為人父為人夫的責任,而是堆積如山的,再也無法彌補的時光。

  "我..."

  他的聲音哽在喉嚨里,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對不起..."

  這三個字輕飄飄地落在病房的消毒水氣味里,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白疏影看著陽光在地板上移動的光斑,忽然覺得,有些錯誤就像指縫間漏下的沙,抓得越緊,流失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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