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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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宮開小灶的事情擺上明面,形勢未定,李承乾不想得罪這些二代背後的重臣,直接端水,凡是崇賢館的二代,願意請教他都提點幾句。

  大抵是房遺直的文章進步了,連房玄齡的臉色都好了許多,與李承乾同列話也多了不少。

  大佬惜字如金,李承乾一眼就看出來房玄齡有所求,又摸不著他的意思,不好直接開口,所以一直在這裡拐彎抹角。

  李承乾聽得頭皮發麻,直接問:「房相,有話直說。」

  太子開門見山,房玄齡也不磨嘰,直入主題,「陛下有意下嫁十七公主與臣的長子,遺直性子木訥,臣恐他伺候不好公主,臣的次子遺愛……」

  唐朝的公主,出了名的剽悍,私生活一塌糊塗,房遺直不行,換誰來了都伺候不好。

  高陽可是有名的刺頭,房遺直是嫡長子,高陽公主真弄出些事情來,那是禍及全族的。

  房遺愛就不一樣,嫁給房遺愛,就算出了什麼不可逆的大禍,房遺直監管不嚴,連坐不至於把房家嫡系子孫搭進去。

  房玄齡不願房遺直迎娶高陽公主,算是在可控範圍內,儘可能的規避政治風險。

  理清楚前後邏輯,李承乾也不由得感慨「房謀」,謀國謀家,謀得的確全面。

  不過,不寒磣。

  為官做宰,治國平天下的背後,就是為了功德蔭蔽子孫,維護特權傳承。

  帝王將相,一樣是吃喝拉撒的普通人,如于謙、海瑞之輩,出將入相只為了「天下為公」的政治理念,那樣的人中國歷史五千年,也沒出現幾個。

  「外甥女的婚事,舅父可以說上話。」

  太子這是問他長孫無忌的態度,房玄齡思索片刻,「司空的長子,迎娶的正是殿下親妹長樂公主。」

  這麼一說,李承乾明白了,長孫無忌把人推到他這裡,要他賣房玄齡面子,讓房玄齡記他一個人情。

  「大家族的長子長媳,應付人來送往,處置家長里短,實在辛苦。」

  這些小恩小惠,還不足以拉攏房玄齡,但應下這個人情,總好過得罪這位貞觀第一相。

  他和房玄齡有過結,但還沒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只要眼下房玄齡不出來噁心他,他也樂得幫這個忙。

  房玄齡拱手拜謝,李承乾頷首還禮。

  了卻一樁心事,房玄齡默默鬆了口氣,李家的女兒由不得他挑,他也只能儘可能降低風險。

  有高陽公主這麼一個刺頭在房家鬧騰,未來天子會如何他不知,眼下這位天子,他們多年交情,皇帝多少會對房家有愧疚。

  更何況,公主兒媳,他房家可管不下,那高陽公主就算作天作地,丟的也是老李家的人。

  大軍至承天門前,尉遲寶琳又是招手又是傻笑,若非騎在戰馬上,尉遲恭能想像到自家崽子一蹦一跳喊「殿下」的憨樣子。

  「閉嘴,老子的人都給你丟完了。」

  尉遲寶琳哼了一聲,扭過頭不去看父親。

  距離承天門一射之地,尉遲恭勒馬下地,尉遲寶琳不知所以然,只是跟著父親下馬,步行上前。

  李承乾和房玄齡相視一眼,也迎了上去。

  尉遲恭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壯若洪鐘,「拜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上前扶了一把,「在太極殿設宴,陛下在太極殿為國公接風洗塵。」

  尉遲寶琳道:「殿下,您都不誇我兩句嗎?」

  尉遲恭一個眼神刀了過去,大庭廣眾不好發作,否則他直接上腳踹。

  「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兒,閉嘴!」

  尉遲寶琳委屈巴巴,正要回嘴,卻見李承乾輕輕搖頭,目光示意他不要說話,他這才憤憤的閉上嘴巴。

  尉遲恭見狀,微不可察的一嘆,他管不下的兒子,太子管住了,不知是福是禍。

  到太極殿,拜見過皇帝,依著座次落座,宴會觥籌交錯之間,眾人圍著尉遲恭父子恭賀,言語間又聊起張亮和杜荷。

  今日的葡萄酒,口感有些異樣,酒杯也比平日裡大了些,李承乾微微皺眉,他不好酒,品不出其中好壞,就感覺怪怪的。

  三杯酒下肚,李承乾吩咐宮人去取醒酒湯,李世民使了個眼色給長孫無忌和房玄齡。


  兩隻老狐狸接到皇帝眼神示意,舉杯相敬,「聽明威將軍說,這一次出征,殿下提點過杜荷,後續安撫如此順利,當為殿下請功,請殿下滿飲此杯。」

  李世民壓根兒不給李承乾拒絕的機會,「中書令敬酒,你就喝了吧!」

  李承乾聽懂了潛台詞,讓他不要得罪朝廷大佬,聽人勸,吃飽飯,李承乾舉杯飲下。

  長孫無忌緊隨其後,「殿下,咱們是舅甥,臣還沒同殿下喝過酒呢!」

  又是一個得罪不起的,李承乾舉杯,「怎麼能讓舅父敬我,該我敬舅父。」

  「敬德,此戰你做元帥,太子給你做軍師,大戰告捷,你不向軍師敬一杯酒?」

  尉遲恭是憨,但不傻,皇帝存心灌太子酒,他正思索著要不要順著皇帝的意思來,尉遲寶琳已經等不及了。

  「殿下,上次在東宮臣敬酒您不喝,您說等陛下慶功宴,陪臣喝一杯酒,儲君也是君,君無戲言。」

  皇帝套路太子,自己這傻兒子,不看形勢亂來,尉遲恭恨不能一腳踹出去,眼看這酒非喝不可,尉遲恭也舉杯,「臣知道殿下不多飲,臣父子二人同敬殿下。」

  宮人滿了酒,李承乾舉杯回敬,兩杯酒,尉遲恭三言兩語給他免了一杯,再推拒就說不過去了。

  魏徵是看出來了,皇帝帶著一群小弟,車輪戰灌太子的酒。

  這種場合,喝了一杯,往後再有人敬酒,不喝就是得罪人,眼看程知節要張嘴,魏徵搶先一步開口。

  「虎父無犬子,也不能只夸太子,循其本,合該敬陛下才是。」

  李世民皮笑肉不笑看著魏徵,老棺材瓤子!

  魏徵沒有一點心理壓力,舉杯敬酒李世民,「陛下,夸您教子有方還不好?」

  李承乾心下謝過恩師解圍,葡萄酒在任何時代,都是低度數酒,按理說這幾杯應該喝不醉他才對。

  可眼下,幾杯酒下肚,他只覺得頭昏腦脹,李承乾扶著腦袋,暗道不應該。

  「陛下,臣有些難受,先行告退。」

  皇帝對此沒有一點驚訝,李承乾確定這酒絕對有問題,趁著自己腦袋還清醒,他急忙要離開這是非之地。

  李世民笑得高深莫測,上次去高慎微家,發現了一種新的酒,清澈透亮,香醇甘冽。

  交談之間,李世民得知這是後世的蒸餾酒,把李承乾喝進醫院洗胃的就是這種酒。

  李世民很想知道,李承乾喝醉了是個什麼樣子,可李承乾在酒水上自制力極強。直接上蒸餾酒,這小子多半不會喝。

  一番思索過後,李世民來了個瞞天過海,他將蒸餾酒酒兌進葡萄酒,還放了許多糖遮掩苦澀,又提前冰鎮降低蒸餾酒的酒香,酒杯一律換大杯。

  待李承乾三杯酒下肚,他讓房玄齡、長孫無忌、尉遲恭做先鋒,尉遲寶琳、程咬金、褚遂良、馬周做中軍,高士廉、蕭瑀等人掃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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