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chapter66
雨，是何時落下的？
蘇傾歡記不清了。
仿佛從顧炎之那句「你的喜怒哀樂，都由我來負責」開始，天地間便只剩下這淅淅瀝瀝的雨聲，織成一張無形無影、卻又無處不在的網。那雨絲細密如愁緒，打在聽雨軒外的翠竹上，沙沙作響，像是無數鬼魅在低語，又像是情人間的喁喁私語，溫柔得令人窒息。
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泥土腥氣，混雜著雨水浸潤過的竹葉清香，還有……顧炎之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清雅的墨香與草木調的薰香。往日裡，這氣味總能讓她莫名心安，仿佛是江南水鄉氤氳的霧氣，帶著幾分詩情畫意。可此刻，這熟悉的香氣卻像是一條冰冷的蛇，無聲無息地纏繞上她的脖頸，緩慢而堅定地收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宿主，目標人物顧炎之「溫柔陷阱」已構建完成度80%！「失衡的愛意」任務目標（顧炎之）情感波動已達峰值，正處於「甜蜜囚籠」狀態！請宿主謹慎應對，任何過激反抗都可能導致不可預測的後果！】
系統的電子音在她腦海中冰冷地播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銼刀，一下下剮蹭著她已然脆弱不堪的神經。
「甜蜜囚籠？這他娘的也叫甜蜜？」蘇傾歡在心中咆哮，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尖銳的刺痛讓她勉強維持著一絲清明。她看著眼前含笑而立的顧炎之，那張俊雅無儔的臉龐，在窗外迷濛的雨霧映襯下，更顯得溫潤如玉，仿佛是從古畫中走出的翩翩濁世佳公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用最溫柔的語調，說著最令人不寒而慄的話。
他的眼眸，依舊是那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此刻卻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井口泛著柔和的光，井底卻翻湧著她看不透的暗流與偏執。那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再是欣賞，不再是試探，而是一種……一種志在必得的審視，仿佛她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只待他何時興起，便可隨意擺弄。
蘇傾歡只覺得口中發苦，那杯早已涼透的雨前龍井，餘味此刻在舌尖泛濫，澀得她心尖都在發顫。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與茫然：「顧公子……您……您這是何意？傾歡……傾歡有些聽不明白。」
她微微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輕輕顫動著，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那模樣，像極了一隻誤入獵人陷阱的小獸，無助而可憐。
顧炎之緩步走到她面前，那竹青色的衣袂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拂動，帶起一陣微弱的香風。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拂開她頰邊的一縷碎發，蘇傾歡卻像是被燙到一般，下意識地微微側了側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唇角的笑意卻深了幾分，帶著一絲瞭然，也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強勢：「傾歡，你不必害怕。我說過，我不會傷害你。」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溫和，像春日裡最柔軟的風，可蘇傾歡聽在耳中，卻覺得比數九寒冬的冰棱還要刺骨。
「我只是想……更好地保護你。」他重複著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而緩慢，像是要在她心上烙下印記，「這京城魚龍混雜，人心叵測。你這般美好，又這般……不懂得保護自己，我實在放心不下。」
蘇傾歡深吸一口氣，那潮濕的、帶著雨腥味的空氣湧入肺腑，卻絲毫無法緩解她胸腔中的憋悶。她知道，此刻的顧炎之，已經聽不進任何理性的辯駁。他沉浸在自己構建的「保護者」角色中，任何試圖掙脫的舉動，都可能被他解讀為「不知好歹」或「需要更嚴密的保護」。
「顧公子，」她緩緩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那雙清澈的眸子裡，蓄滿了水光，像是雨後初晴的天空，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脆弱，「您的好意，傾歡心領了。只是……只是傾歡蒲柳之姿，何德何能，敢勞動公子如此費心？」
她頓了頓，聲音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哽咽：「而且……傾歡並非孤身一人，王府之內，自有規矩庇護。若無故遷居別處，恐怕……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閒言碎語，於公子清譽有損，亦會令傾歡……無地自容。」
她試圖用世俗的眼光、用所謂的「清譽」和「規矩」來束縛他。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讓他產生些許顧忌的理由。
顧炎之聞言，卻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如同水面漾開的漣漪，溫柔卻堅定地將她的說辭一一化解：「清譽？在我眼中，你的安危遠勝於那些虛無縹緲的名聲。至於王府的規矩……」他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輕嘲，「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更何況，有我在，誰又敢多言半句？」
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欞，那雨聲、風聲，仿佛都成了他此刻話語的背景音，襯得他的聲音愈發清晰，也愈發令人絕望。
蘇傾歡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她知道，這條路，堵死了。
怎麼辦？難道真的要被他軟禁起來，成為他「溫柔陷阱」中的金絲雀？
不！絕不！
她蘇傾歡，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即便是系統也休想完全操控她，更何況是顧炎之！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如同流星般划過她的腦海。
她猛地抬手，捂住心口，秀眉緊蹙，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起來，那雙水眸中瞬間盈滿了痛楚與無助，仿佛下一刻就要暈厥過去。
「呃……」她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身體微微晃了晃，似是難以支撐。
「傾歡？！」顧炎之臉色微變，方才那份從容與篤定瞬間被擔憂取代，他上前一步，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扶住她。
「我……我沒事……」蘇傾歡虛弱地擺了擺手，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顫抖，「只是……只是老毛病……又犯了……」
她喘息著，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那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尤其是在這該死的「萬人迷光環」失控的加持下，她此刻的病弱之態，更是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美感，足以讓鐵石心腸也化為繞指柔。
【警告！宿主身體機能出現異常波動！請立刻停止當前危險行為！】系統又開始在她腦中尖叫。
「閉嘴！再吵就把你格式化！」蘇傾歡在心中怒吼，面上卻更顯柔弱無辜。
顧炎之的眉頭緊緊蹙起，眸中的擔憂之色更濃：「老毛病？是什麼毛病？為何從未聽你提起過？」
蘇傾歡虛弱地靠在椅背上，眼神迷離，聲音斷斷續續：「是……是幼時落下的一點心悸之症……平日裡倒也無礙……只是……只是今日不知為何，許是……許是受了些驚嚇，又或是……這雨天濕冷，勾起了舊疾……」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著顧炎之的神情。
只見他原本含笑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那雙深邃的桃花眼中，擔憂、困惑、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交織在一起。
「可請太醫瞧過？」顧炎之的聲音不複方才的溫和，帶上了一絲急切與凝重。
蘇傾歡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愈發虛弱：「此症……頗為古怪……尋常太醫……也瞧不出個所以然……唯有……唯有城南濟生堂的張太醫……他曾為家母診治過……對此症……略有些心得……」
她說到這裡，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仿佛連說話的力氣都已耗盡，那雙水盈盈的眸子無助地望著顧炎之，帶著一絲哀求與期盼。
這是一個險招。她賭的，是顧炎之此刻「失衡的愛意」中，那份尚存的「保護欲」和「控制欲」之間的博弈。若他真的「關心」她，便不會在她「病重」之時強行將她帶走。而提及一個具體的、在京城小有名氣的張太醫，也是為了增加可信度，讓他不至於立刻起疑。
書房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以及蘇傾歡刻意壓抑的、細微的喘息聲。
顧炎之定定地看著她，眸光閃爍不定，像是在權衡，又像是在分辨她話中的真偽。
蘇傾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裡的汗幾乎要將衣袖都浸濕。成敗，在此一舉！
良久，顧炎之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日的溫雅，卻依舊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強勢：「既然如此，我這便派人去請張太醫過來。」
蘇傾歡心中一沉。請過來？請到這聽雨軒？還是……他打算將張太醫也一併「請」到他為她準備的「清靜之所」？
這隻狐狸，果然不好糊弄！
她正待再說些什麼，顧炎之卻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傾歡不必擔憂。在張太醫為你診治妥當之前，我不會讓你離開此地。這聽雨軒雖然清雅，但若要養病，終究不如我為你備下的那處院落來得安靜舒適。」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那看似溫柔的眼神，卻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將她牢牢困住。
「你且安心歇息片刻，我去去就回。」顧炎之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似有憐惜，似有探究，更多的，卻是一種不容抗拒的掌控。
說完，他轉身，緩步走出了書房。
隨著他的離開，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似乎也隨之減輕了幾分。蘇傾歡猛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癱軟在椅子上，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叮！目標人物顧炎之「溫柔陷阱」穩固度+10%！「甜蜜囚籠」狀態進一步強化！宿主拖延戰術初步成功，但危險係數並未降低！請宿主儘快尋找破局之法！】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像是在嘲諷她的無能為力。
蘇傾歡苦笑一聲。初步成功？這算哪門子的成功？不過是將立刻被囚禁，變成了稍晚一些被囚禁罷了。
她望向窗外，雨勢似乎更大了些，迷濛的雨簾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看不清來路，也望不見前程。
顧炎之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但蘇傾歡知道，他很快就會回來。而他回來的時候，帶來的，會是那個所謂的張太醫，還是……更嚴密的束縛？
她必須想辦法！必須在顧炎之回來之前，找到一線生機！
可是，在這與世隔絕的聽雨軒，面對心思深沉、步步為營的顧炎之，她又能如何破局？
蘇傾歡只覺得一陣陣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那顆剛剛燃起一絲希望的心，又迅速被冰冷的雨水澆熄。
難道，她真的要成為這「甜蜜囚籠」中的囚鳥嗎？
不，她不甘心！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微的、幾不可聞的異響，忽然從書房外傳來，像是……有人踩斷了枯枝的聲音。
蘇傾歡的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的感官瞬間提升到了極致。
是風聲？還是……有人？！
蘇傾歡記不清了。
仿佛從顧炎之那句「你的喜怒哀樂，都由我來負責」開始，天地間便只剩下這淅淅瀝瀝的雨聲，織成一張無形無影、卻又無處不在的網。那雨絲細密如愁緒，打在聽雨軒外的翠竹上，沙沙作響，像是無數鬼魅在低語，又像是情人間的喁喁私語，溫柔得令人窒息。
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泥土腥氣，混雜著雨水浸潤過的竹葉清香，還有……顧炎之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清雅的墨香與草木調的薰香。往日裡，這氣味總能讓她莫名心安，仿佛是江南水鄉氤氳的霧氣，帶著幾分詩情畫意。可此刻，這熟悉的香氣卻像是一條冰冷的蛇，無聲無息地纏繞上她的脖頸，緩慢而堅定地收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宿主，目標人物顧炎之「溫柔陷阱」已構建完成度80%！「失衡的愛意」任務目標（顧炎之）情感波動已達峰值，正處於「甜蜜囚籠」狀態！請宿主謹慎應對，任何過激反抗都可能導致不可預測的後果！】
系統的電子音在她腦海中冰冷地播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銼刀，一下下剮蹭著她已然脆弱不堪的神經。
「甜蜜囚籠？這他娘的也叫甜蜜？」蘇傾歡在心中咆哮，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尖銳的刺痛讓她勉強維持著一絲清明。她看著眼前含笑而立的顧炎之，那張俊雅無儔的臉龐，在窗外迷濛的雨霧映襯下，更顯得溫潤如玉，仿佛是從古畫中走出的翩翩濁世佳公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用最溫柔的語調，說著最令人不寒而慄的話。
他的眼眸，依舊是那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此刻卻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井口泛著柔和的光，井底卻翻湧著她看不透的暗流與偏執。那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再是欣賞，不再是試探，而是一種……一種志在必得的審視，仿佛她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只待他何時興起，便可隨意擺弄。
蘇傾歡只覺得口中發苦，那杯早已涼透的雨前龍井，餘味此刻在舌尖泛濫，澀得她心尖都在發顫。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與茫然：「顧公子……您……您這是何意？傾歡……傾歡有些聽不明白。」
她微微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輕輕顫動著，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那模樣，像極了一隻誤入獵人陷阱的小獸，無助而可憐。
顧炎之緩步走到她面前，那竹青色的衣袂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拂動，帶起一陣微弱的香風。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拂開她頰邊的一縷碎發，蘇傾歡卻像是被燙到一般，下意識地微微側了側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唇角的笑意卻深了幾分，帶著一絲瞭然，也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強勢：「傾歡，你不必害怕。我說過，我不會傷害你。」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溫和，像春日裡最柔軟的風，可蘇傾歡聽在耳中，卻覺得比數九寒冬的冰棱還要刺骨。
「我只是想……更好地保護你。」他重複著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而緩慢，像是要在她心上烙下印記，「這京城魚龍混雜，人心叵測。你這般美好，又這般……不懂得保護自己，我實在放心不下。」
蘇傾歡深吸一口氣，那潮濕的、帶著雨腥味的空氣湧入肺腑，卻絲毫無法緩解她胸腔中的憋悶。她知道，此刻的顧炎之，已經聽不進任何理性的辯駁。他沉浸在自己構建的「保護者」角色中，任何試圖掙脫的舉動，都可能被他解讀為「不知好歹」或「需要更嚴密的保護」。
「顧公子，」她緩緩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那雙清澈的眸子裡，蓄滿了水光，像是雨後初晴的天空，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脆弱，「您的好意，傾歡心領了。只是……只是傾歡蒲柳之姿，何德何能，敢勞動公子如此費心？」
她頓了頓，聲音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哽咽：「而且……傾歡並非孤身一人，王府之內，自有規矩庇護。若無故遷居別處，恐怕……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閒言碎語，於公子清譽有損，亦會令傾歡……無地自容。」
她試圖用世俗的眼光、用所謂的「清譽」和「規矩」來束縛他。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讓他產生些許顧忌的理由。
顧炎之聞言，卻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如同水面漾開的漣漪，溫柔卻堅定地將她的說辭一一化解：「清譽？在我眼中，你的安危遠勝於那些虛無縹緲的名聲。至於王府的規矩……」他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輕嘲，「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更何況，有我在，誰又敢多言半句？」
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欞，那雨聲、風聲，仿佛都成了他此刻話語的背景音，襯得他的聲音愈發清晰，也愈發令人絕望。
蘇傾歡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她知道，這條路，堵死了。
怎麼辦？難道真的要被他軟禁起來，成為他「溫柔陷阱」中的金絲雀？
不！絕不！
她蘇傾歡，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即便是系統也休想完全操控她，更何況是顧炎之！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如同流星般划過她的腦海。
她猛地抬手，捂住心口，秀眉緊蹙，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起來，那雙水眸中瞬間盈滿了痛楚與無助，仿佛下一刻就要暈厥過去。
「呃……」她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身體微微晃了晃，似是難以支撐。
「傾歡？！」顧炎之臉色微變，方才那份從容與篤定瞬間被擔憂取代，他上前一步，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扶住她。
「我……我沒事……」蘇傾歡虛弱地擺了擺手，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顫抖，「只是……只是老毛病……又犯了……」
她喘息著，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那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尤其是在這該死的「萬人迷光環」失控的加持下，她此刻的病弱之態，更是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美感，足以讓鐵石心腸也化為繞指柔。
【警告！宿主身體機能出現異常波動！請立刻停止當前危險行為！】系統又開始在她腦中尖叫。
「閉嘴！再吵就把你格式化！」蘇傾歡在心中怒吼，面上卻更顯柔弱無辜。
顧炎之的眉頭緊緊蹙起，眸中的擔憂之色更濃：「老毛病？是什麼毛病？為何從未聽你提起過？」
蘇傾歡虛弱地靠在椅背上，眼神迷離，聲音斷斷續續：「是……是幼時落下的一點心悸之症……平日裡倒也無礙……只是……只是今日不知為何，許是……許是受了些驚嚇，又或是……這雨天濕冷，勾起了舊疾……」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著顧炎之的神情。
只見他原本含笑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那雙深邃的桃花眼中，擔憂、困惑、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交織在一起。
「可請太醫瞧過？」顧炎之的聲音不複方才的溫和，帶上了一絲急切與凝重。
蘇傾歡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愈發虛弱：「此症……頗為古怪……尋常太醫……也瞧不出個所以然……唯有……唯有城南濟生堂的張太醫……他曾為家母診治過……對此症……略有些心得……」
她說到這裡，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仿佛連說話的力氣都已耗盡，那雙水盈盈的眸子無助地望著顧炎之，帶著一絲哀求與期盼。
這是一個險招。她賭的，是顧炎之此刻「失衡的愛意」中，那份尚存的「保護欲」和「控制欲」之間的博弈。若他真的「關心」她，便不會在她「病重」之時強行將她帶走。而提及一個具體的、在京城小有名氣的張太醫，也是為了增加可信度，讓他不至於立刻起疑。
書房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以及蘇傾歡刻意壓抑的、細微的喘息聲。
顧炎之定定地看著她，眸光閃爍不定，像是在權衡，又像是在分辨她話中的真偽。
蘇傾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裡的汗幾乎要將衣袖都浸濕。成敗，在此一舉！
良久，顧炎之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日的溫雅，卻依舊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強勢：「既然如此，我這便派人去請張太醫過來。」
蘇傾歡心中一沉。請過來？請到這聽雨軒？還是……他打算將張太醫也一併「請」到他為她準備的「清靜之所」？
這隻狐狸，果然不好糊弄！
她正待再說些什麼，顧炎之卻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傾歡不必擔憂。在張太醫為你診治妥當之前，我不會讓你離開此地。這聽雨軒雖然清雅，但若要養病，終究不如我為你備下的那處院落來得安靜舒適。」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那看似溫柔的眼神，卻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將她牢牢困住。
「你且安心歇息片刻，我去去就回。」顧炎之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似有憐惜，似有探究，更多的，卻是一種不容抗拒的掌控。
說完，他轉身，緩步走出了書房。
隨著他的離開，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似乎也隨之減輕了幾分。蘇傾歡猛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癱軟在椅子上，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叮！目標人物顧炎之「溫柔陷阱」穩固度+10%！「甜蜜囚籠」狀態進一步強化！宿主拖延戰術初步成功，但危險係數並未降低！請宿主儘快尋找破局之法！】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像是在嘲諷她的無能為力。
蘇傾歡苦笑一聲。初步成功？這算哪門子的成功？不過是將立刻被囚禁，變成了稍晚一些被囚禁罷了。
她望向窗外，雨勢似乎更大了些，迷濛的雨簾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看不清來路，也望不見前程。
顧炎之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但蘇傾歡知道，他很快就會回來。而他回來的時候，帶來的，會是那個所謂的張太醫，還是……更嚴密的束縛？
她必須想辦法！必須在顧炎之回來之前，找到一線生機！
可是，在這與世隔絕的聽雨軒，面對心思深沉、步步為營的顧炎之，她又能如何破局？
蘇傾歡只覺得一陣陣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那顆剛剛燃起一絲希望的心，又迅速被冰冷的雨水澆熄。
難道，她真的要成為這「甜蜜囚籠」中的囚鳥嗎？
不，她不甘心！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微的、幾不可聞的異響，忽然從書房外傳來，像是……有人踩斷了枯枝的聲音。
蘇傾歡的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的感官瞬間提升到了極致。
是風聲？還是……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