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chapter50
夜色如濃稠的墨硯，將侯府後花園的亭台樓閣都浸染得模糊不清。月亮被層層疊疊的烏雲徹底遮蔽，只有幾點疏星在雲縫間勉力眨著眼，投下微不足道的光芒。假山嶙峋，怪石兀突，在暗夜中如同蟄伏的巨獸，投下幢幢鬼影。
蘇傾歡攏了攏肩上那件玄狐皮大氅，蕭玦的體溫似乎還未完全散去，那份帶著松木與皮革的凜冽氣息，此刻卻成了她唯一的慰藉。眉心那枚「危機感知」的殘片，此刻正不安分地跳動著，刺痛感比在宴會廳時更加清晰，像一根燒紅的針，執拗地指向假山深處某個特定的方向。
她沒有讓春桃跟著，隻身一人，如同一隻敏捷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潛行在陰影之中。腳下的積雪被踩得發出極輕微的「咯吱」聲，在這萬籟俱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她刻意放緩了呼吸，將自己的心跳聲也一併壓制下去。
空氣中瀰漫著冬夜特有的凜冽，夾雜著遠處梅林飄來的殘餘冷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極淡的蘭花冷香？
蘇傾歡的腳步猛地一頓。
這蘭香，清幽雅致，卻又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高。她對香料也算小有研究，這種品級的蘭香，絕非尋常人家能用，更不是侯府那些濃烈甜膩的薰香路數。
是誰？
她屏住呼吸，側耳傾聽。除了風吹過枯枝敗葉的沙沙聲，以及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再無其他。但那股蘭香，卻像一條無形的線索，牽引著她的感知。
假山群並不算大，但洞穴幽深，岔路繁多，若是有心藏匿，極難發現。蘇傾歡沒有貿然進入，她記得系統商城裡似乎有一種「追蹤粉末」的臨時道具，價格不菲，但此刻或許用得上。
【系統，兌換追蹤粉末，最低時效的。】
【叮！消耗情緣值5點，兌換「三刻追蹤粉（初級）」成功。粉末已置入宿主袖中暗袋，遇特定氣息可顯形。】
蘇傾歡心中稍定。她從袖中暗袋摸出一個極小的紙包，觸手細膩。她沒有立刻使用，而是繞著假山外圍緩緩踱步，看似隨意，實則在觀察每一處可能的藏身之地和逃逸路線。
那刺痛感依舊頑固，但蘭香卻似乎在風中變淡了些。
難道人已經走了？
蘇傾歡眉頭微蹙。她走到一處背風的凹陷處，這裡光線尤其黯淡。她假意整理斗篷，指尖卻悄悄捻開紙包，將那無色無味的粉末，朝著蘭香飄來的大致方向，輕輕一彈。
粉末細微，肉眼幾不可見，悄然融入夜色。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放棄了搜尋，轉身便要離開。腳步聲故意放得有些重，似乎帶著幾分懊惱和不甘。
就在她走出七八步，即將拐過一叢枯萎的翠竹時，身形猛地一矮，如同捕食的獵豹般，無聲無息地折返，貼著假山壁，悄然回到了方才彈灑粉末的地方。
幾乎在同時，一道極輕微的衣料摩擦聲，從假山深處傳來。
蘇傾歡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那聲音極其謹慎，若非她全神貫注，幾乎無法察覺。緊接著，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假山的一個隱蔽洞口閃出，動作迅捷而無聲。
那黑影似乎也極為警惕，出來後並未立刻遠遁，而是貼著山壁，靜靜觀察了片刻，確認無人，才準備離開。
就是現在！
蘇傾歡看得分明，那黑影行動間，身上似乎沾染了些許微不可察的螢光，正是追蹤粉末的效果！而那股蘭花冷香，也隨著他的移動，清晰了幾分。
她沒有出聲，也沒有貿然追擊。對方身手顯然不弱，硬拼絕非上策。她只是死死盯住那黑影離去的方向，以及他身上那獨特的蘭香。
黑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幕之中，去的方向……似乎是侯府的東側門，那邊連接著幾條僻靜的小巷，方便脫身。
蘇傾歡這才緩緩直起身，長長吁出一口氣。方才一番鬥智鬥勇，看似平靜，實則兇險萬分。
她走到那黑影方才停留的山壁下，仔細嗅了嗅。蘭香依舊，清冷孤傲。
這種蘭香……她似乎在哪裡聞到過，或者說，與某個人的氣質極為相符。
一個溫潤如玉、笑意吟吟的身影，緩緩在她腦海中浮現。
顧炎之。
蘇傾歡的指尖微微有些發涼。
是他？還是他的人？
如果是他，他派人窺視自己，目的何在？是因為蕭玦的那件大氅？還是因為宴會上她與晏如玉的互動？抑或是……他對自己，早已另有圖謀？
這位首輔公子，表面上春風和煦，與人為善，實則心思深沉，笑裡藏刀。蘇傾歡一直對他抱有戒心，但從未想過，他會用如此直接的方式來「關注」自己。
「有趣……」蘇傾歡低聲呢喃，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想起顧炎之在宴會廳門口，看向她身上大氅時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當時只覺得他是在調侃，現在想來，那眼神深處，恐怕藏著更多她未曾察覺的東西。
【宿主，目標人物顧炎之，當前好感度60，危險度75。請謹慎應對。】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危險度75？比蕭玦的初始危險度還要高！
蘇傾歡不由握緊了袖中的玉哨，那是蕭玦給她的。冰山王爺的直接霸道，對比顧炎之這種潤物細無聲的算計，此刻竟顯得有幾分……可愛？
呸呸呸，想什麼呢！都不是省油的燈！
她定了定神，開始回想與顧炎之相關的細節。他素愛蘭花，府中美玉名蘭無數，是京中雅士共知之事。他身上也常帶著淡淡的蘭香，只是平日裡混雜著書卷氣和藥草味，並不似今夜這般純粹清冷。
這股蘭香，更像是某種特製的薰香，專門用於衣物或者特定場合。
「看來，這位顧公子，對我還真是『青睞有加』啊。」蘇傾歡自嘲一笑。
今夜之事，給她敲響了警鐘。梅林遇襲，宴會構陷，再到此刻的暗中窺伺，一張無形的大網，似乎正從四面八方朝她收攏。而織網的人，不止一個。
她必須儘快查清楚，顧炎之這條線，究竟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
蘇傾歡轉身，不再停留，快步朝著自己那偏僻的小院走去。夜風吹過，將她衣袂上的蘭香吹散了些許，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疑雲和警惕。
回到暖閣，春桃早已急得團團轉，見她平安回來，才鬆了口氣。
「小姐，您去哪兒了？可嚇死奴婢了！」
「無事，只是出去走了走，散散心。」蘇傾歡淡淡道，脫下肩上的玄狐皮大氅，仔細疊好。這件大氅，今晚替她擋了不少明槍暗箭，也惹來了不少麻煩。
她坐在燈下，看著跳動的燭火，心思百轉。
顧炎之……晏如玉……蕭玦……還有那個神秘莫測的國師墨塵淵……
這四個人，如同四座深不可測的迷宮，將她困在中央。每個人都對她有所求，每個人都可能成為她的助力，也可能成為她的劫難。
而那個該死的系統，還在孜孜不倦地催促她收集情緣值。
「情緣值……」蘇傾歡揉了揉眉心，只覺得頭痛欲裂。這條回家的路，真是越走越兇險，也越走越……刺激。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哨，正是蕭玦給她的那枚。玉哨觸手溫潤，上面雕刻的雄鷹在燭火下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展翅高飛。
「捏碎這個……」她輕聲念著蕭玦的話。
若方才在假山，她真的遇到了無法應對的危險，她會捏碎它嗎？
蘇傾歡不知道。
但她知道，從今夜起，她看顧炎之的眼神，再也不會像從前那般平靜了。那張溫潤如玉的面具之下，究竟藏著怎樣的一張臉？
她拿起桌上的剪刀，對著燈火，仔細修剪著燭芯。火苗「噼啪」一聲，跳得更高，也更亮了些，映照著她眸中閃爍不定的光芒，似有星辰，又似有深淵。
這場名為「情緣」的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只是不知道，誰才是最後的獵人，誰又是那網中的獵物。
夜，還很長。
蘇傾歡攏了攏肩上那件玄狐皮大氅，蕭玦的體溫似乎還未完全散去，那份帶著松木與皮革的凜冽氣息，此刻卻成了她唯一的慰藉。眉心那枚「危機感知」的殘片，此刻正不安分地跳動著，刺痛感比在宴會廳時更加清晰，像一根燒紅的針，執拗地指向假山深處某個特定的方向。
她沒有讓春桃跟著，隻身一人，如同一隻敏捷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潛行在陰影之中。腳下的積雪被踩得發出極輕微的「咯吱」聲，在這萬籟俱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她刻意放緩了呼吸，將自己的心跳聲也一併壓制下去。
空氣中瀰漫著冬夜特有的凜冽，夾雜著遠處梅林飄來的殘餘冷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極淡的蘭花冷香？
蘇傾歡的腳步猛地一頓。
這蘭香，清幽雅致，卻又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高。她對香料也算小有研究，這種品級的蘭香，絕非尋常人家能用，更不是侯府那些濃烈甜膩的薰香路數。
是誰？
她屏住呼吸，側耳傾聽。除了風吹過枯枝敗葉的沙沙聲，以及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再無其他。但那股蘭香，卻像一條無形的線索，牽引著她的感知。
假山群並不算大，但洞穴幽深，岔路繁多，若是有心藏匿，極難發現。蘇傾歡沒有貿然進入，她記得系統商城裡似乎有一種「追蹤粉末」的臨時道具，價格不菲，但此刻或許用得上。
【系統，兌換追蹤粉末，最低時效的。】
【叮！消耗情緣值5點，兌換「三刻追蹤粉（初級）」成功。粉末已置入宿主袖中暗袋，遇特定氣息可顯形。】
蘇傾歡心中稍定。她從袖中暗袋摸出一個極小的紙包，觸手細膩。她沒有立刻使用，而是繞著假山外圍緩緩踱步，看似隨意，實則在觀察每一處可能的藏身之地和逃逸路線。
那刺痛感依舊頑固，但蘭香卻似乎在風中變淡了些。
難道人已經走了？
蘇傾歡眉頭微蹙。她走到一處背風的凹陷處，這裡光線尤其黯淡。她假意整理斗篷，指尖卻悄悄捻開紙包，將那無色無味的粉末，朝著蘭香飄來的大致方向，輕輕一彈。
粉末細微，肉眼幾不可見，悄然融入夜色。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放棄了搜尋，轉身便要離開。腳步聲故意放得有些重，似乎帶著幾分懊惱和不甘。
就在她走出七八步，即將拐過一叢枯萎的翠竹時，身形猛地一矮，如同捕食的獵豹般，無聲無息地折返，貼著假山壁，悄然回到了方才彈灑粉末的地方。
幾乎在同時，一道極輕微的衣料摩擦聲，從假山深處傳來。
蘇傾歡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那聲音極其謹慎，若非她全神貫注，幾乎無法察覺。緊接著，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假山的一個隱蔽洞口閃出，動作迅捷而無聲。
那黑影似乎也極為警惕，出來後並未立刻遠遁，而是貼著山壁，靜靜觀察了片刻，確認無人，才準備離開。
就是現在！
蘇傾歡看得分明，那黑影行動間，身上似乎沾染了些許微不可察的螢光，正是追蹤粉末的效果！而那股蘭花冷香，也隨著他的移動，清晰了幾分。
她沒有出聲，也沒有貿然追擊。對方身手顯然不弱，硬拼絕非上策。她只是死死盯住那黑影離去的方向，以及他身上那獨特的蘭香。
黑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幕之中，去的方向……似乎是侯府的東側門，那邊連接著幾條僻靜的小巷，方便脫身。
蘇傾歡這才緩緩直起身，長長吁出一口氣。方才一番鬥智鬥勇，看似平靜，實則兇險萬分。
她走到那黑影方才停留的山壁下，仔細嗅了嗅。蘭香依舊，清冷孤傲。
這種蘭香……她似乎在哪裡聞到過，或者說，與某個人的氣質極為相符。
一個溫潤如玉、笑意吟吟的身影，緩緩在她腦海中浮現。
顧炎之。
蘇傾歡的指尖微微有些發涼。
是他？還是他的人？
如果是他，他派人窺視自己，目的何在？是因為蕭玦的那件大氅？還是因為宴會上她與晏如玉的互動？抑或是……他對自己，早已另有圖謀？
這位首輔公子，表面上春風和煦，與人為善，實則心思深沉，笑裡藏刀。蘇傾歡一直對他抱有戒心，但從未想過，他會用如此直接的方式來「關注」自己。
「有趣……」蘇傾歡低聲呢喃，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想起顧炎之在宴會廳門口，看向她身上大氅時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當時只覺得他是在調侃，現在想來，那眼神深處，恐怕藏著更多她未曾察覺的東西。
【宿主，目標人物顧炎之，當前好感度60，危險度75。請謹慎應對。】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危險度75？比蕭玦的初始危險度還要高！
蘇傾歡不由握緊了袖中的玉哨，那是蕭玦給她的。冰山王爺的直接霸道，對比顧炎之這種潤物細無聲的算計，此刻竟顯得有幾分……可愛？
呸呸呸，想什麼呢！都不是省油的燈！
她定了定神，開始回想與顧炎之相關的細節。他素愛蘭花，府中美玉名蘭無數，是京中雅士共知之事。他身上也常帶著淡淡的蘭香，只是平日裡混雜著書卷氣和藥草味，並不似今夜這般純粹清冷。
這股蘭香，更像是某種特製的薰香，專門用於衣物或者特定場合。
「看來，這位顧公子，對我還真是『青睞有加』啊。」蘇傾歡自嘲一笑。
今夜之事，給她敲響了警鐘。梅林遇襲，宴會構陷，再到此刻的暗中窺伺，一張無形的大網，似乎正從四面八方朝她收攏。而織網的人，不止一個。
她必須儘快查清楚，顧炎之這條線，究竟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
蘇傾歡轉身，不再停留，快步朝著自己那偏僻的小院走去。夜風吹過，將她衣袂上的蘭香吹散了些許，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疑雲和警惕。
回到暖閣，春桃早已急得團團轉，見她平安回來，才鬆了口氣。
「小姐，您去哪兒了？可嚇死奴婢了！」
「無事，只是出去走了走，散散心。」蘇傾歡淡淡道，脫下肩上的玄狐皮大氅，仔細疊好。這件大氅，今晚替她擋了不少明槍暗箭，也惹來了不少麻煩。
她坐在燈下，看著跳動的燭火，心思百轉。
顧炎之……晏如玉……蕭玦……還有那個神秘莫測的國師墨塵淵……
這四個人，如同四座深不可測的迷宮，將她困在中央。每個人都對她有所求，每個人都可能成為她的助力，也可能成為她的劫難。
而那個該死的系統，還在孜孜不倦地催促她收集情緣值。
「情緣值……」蘇傾歡揉了揉眉心，只覺得頭痛欲裂。這條回家的路，真是越走越兇險，也越走越……刺激。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哨，正是蕭玦給她的那枚。玉哨觸手溫潤，上面雕刻的雄鷹在燭火下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展翅高飛。
「捏碎這個……」她輕聲念著蕭玦的話。
若方才在假山，她真的遇到了無法應對的危險，她會捏碎它嗎？
蘇傾歡不知道。
但她知道，從今夜起，她看顧炎之的眼神，再也不會像從前那般平靜了。那張溫潤如玉的面具之下，究竟藏著怎樣的一張臉？
她拿起桌上的剪刀，對著燈火，仔細修剪著燭芯。火苗「噼啪」一聲，跳得更高，也更亮了些，映照著她眸中閃爍不定的光芒，似有星辰，又似有深淵。
這場名為「情緣」的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只是不知道，誰才是最後的獵人，誰又是那網中的獵物。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