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chapter16
林間的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
那股鐵鏽般的甜膩混雜著濕潤泥土與腐爛落葉的味道，鑽入鼻腔，令人作嘔。
蘇傾歡不敢在原地多做停留。
方才那些殺手的狠厲與專業，絕非尋常家僕可比。
背後之人，所圖甚大，手段也更加陰狠。
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去而復返，或者暗處沒有其他的眼睛在窺伺。
那條她原本以為安全的偏僻小徑，此刻已然成了通往黃泉的險途。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撫過懷中那張繪製精細的羊皮紙地圖。
顧炎之溫和的字跡仿佛就在眼前：「林深之處，不僅有獸，亦有鬼魅。」
他的提醒，此刻看來，竟是一語成讖。
指尖最終停留在地圖上被硃筆圈出的一個區域——「溪谷」。
據說那裡地勢相對平緩，野獸稀少，是圍場中難得的清淨之地。
顧炎之的用意，或許正是預見了她可能遭遇的兇險。
她不再遲疑，用力一夾馬腹，調轉方向，朝著溪谷疾馳而去。
馬蹄踏碎了林間的寂靜，每一次起落都像敲在蘇傾歡緊繃的神經上。
風聲在耳邊呼嘯，兩側的樹木飛速倒退，光影斑駁陸離。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潺潺的水聲終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傳入耳中。
空氣也變得清新濕潤起來，帶著水汽特有的微涼。
撥開身前最後一叢糾纏的灌木枝條，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條清澈見底的溪流如同碧綠的綢帶，蜿蜒流淌在谷地之間。
溪岸邊鋪展著柔軟如茵的綠草，幾棵姿態舒展、枝葉婆娑的古樹點綴其間。
陽光穿過稀疏的枝葉，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投下無數跳躍的碎金。
這裡，確實比方才那陰森的密林顯得寧靜祥和許多。
蘇傾歡利落地翻身下馬，牽著那匹同樣有些驚魂未定的棗紅色馬兒來到溪邊。
她蹲下身，冰涼的溪水拂過指尖，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
掬起一捧水，輕輕拍打在臉上，試圖驅散殘留在心頭的驚悸與後怕。
剛才在林中慌不擇路地穿梭躲避，白皙的手臂與臉頰被橫生的枝條劃出了幾道細小的血痕。
此刻，傷口接觸到微涼的溪水，傳來絲絲縷縷的刺痛。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精緻的白玉瓷瓶。
瓶塞拔開，一股淡淡的藥香散逸出來。
她倒出一點點翠綠色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傷口上。
這藥膏，還是上次蕭玦「順手」丟給她的。
清涼的觸感瞬間覆蓋了傷口，那惱人的刺痛感竟立刻緩解了大半，效果好得出奇。
她一邊處理著傷口，一邊警惕地轉動眼眸，仔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耳朵微微翕動，捕捉著風吹草動之外任何可疑的聲響。
襲擊者的身份，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心頭。
侯府內部的傾軋？
劉氏和蘇傾柔雖然恨她入骨，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但要調動那樣訓練有素、下手毫不留情的殺手，尤其是在戒備森嚴的皇家圍場之內，她們恐怕還沒有那樣的能量與膽量。
這背後，一定牽扯著更深、更可怕的勢力。
難道是……她無意中觸碰到了某些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或者是，她這顆看似不起眼的棋子，已經擋了某些大人物的路？
思緒紛亂如麻，纏繞不清。
就在這時，腦海中那冰冷機械的系統提示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滴！檢測到附近存在微弱特殊能量反應……】
【能量波動頻率分析中……與宿主隨身攜帶物品『未知香囊』內殘留氣息源頭存在部分同源性。】
【該能量反應特徵：純淨，平和，無攻擊性。】
蘇傾歡塗抹藥膏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隔著衣料，輕輕按了按貼身藏在胸前那個略顯陳舊的錦緞香囊。
那是原主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香囊的材質特殊，裡面似乎裝著一些不知名的香料，散發著一種若有若無、能安撫心神的異香。
系統之前只提示過香囊特殊，卻從未說明具體作用。
現在，這附近竟然出現了與之同源的能量？
而且，更加純淨、平和。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溪谷四周的每一寸角落。
系統在腦海中給出了一個模糊的方向指引。
她收起藥瓶，牽著馬兒，順著那股冥冥之中的微弱感應，緩步向溪谷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兩岸的草木越發顯得茂密蒼翠，空氣也愈加清新怡人。
最終，她的腳步停在了一棵需要數人才能合抱的巨大銀杏樹下。
古老的樹幹虬勁有力，伸向天空的枝椏上掛滿了金黃色的扇形葉片，在午後的陽光下閃爍著溫暖而炫目的光澤。
【能量源頭位於前方十米範圍內。】
系統的提示變得更加清晰。
蘇傾歡凝神細細觀察。
在銀杏樹濃密低垂的枝葉掩映之下，靠近背後陡峭山壁的地方，赫然有一個極其隱蔽的洞口。
洞口被藤蔓與苔蘚覆蓋了大半，若非系統指引，從外面看去，與普通的山壁幾乎毫無二致，根本難以發現。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幾步。
能清晰地感覺到，洞口處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的屏障。
那屏障散發出與母親香囊類似，卻更加純粹、更加平和的氣息。
是某種結界。
蘇傾歡的腳步停住了，心頭湧起一絲猶豫。
貿然闖入一個設有結界的神秘山洞，誰知道裡面等待著她的會是什麼？
是福，還是更大的禍？
然而，就在她遲疑的這短短瞬間，那層原本無形的結界，在她面前，竟悄無聲息地、自動地向兩側緩緩分開。
如同溫順的水流，自然而然地讓開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
沒有絲毫預警，也沒有任何聲響。
仿佛……這結界本身就在等待她的到來，在邀請她進入。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自動分開的結界沒有攜帶任何惡意，反而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和與接納感。
強烈的好奇心最終壓倒了本能的警惕。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拍了拍同樣顯得有些不安的馬兒的脖頸，將韁繩牢牢系在旁邊一棵粗壯的樹幹上。
然後，她定了定神，邁開腳步，走進了那個幽深而神秘的洞口。
眼前的景象，讓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屏住了呼吸。
山洞內部，並非她想像中那般陰暗潮濕、怪石嶙峋。
恰恰相反，這裡別有洞天。
洞壁異常光滑，觸手生溫，不知是何種奇特的玉石材質。
石壁之上，零星鑲嵌著許多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乳白色光暈的晶石。
這些晶石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將整個頗為寬敞的洞穴照得亮如白晝，卻又毫不刺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異香。
那香氣清雅悠遠，似蘭非蘭，似麝非麝，吸入肺腑，仿佛能滌盪盡所有的塵埃與疲憊。
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在這奇異的香氣和柔和的光線下，竟不由自主地鬆弛下來，心神也變得格外寧靜。
洞穴的正中央，設有一個由整塊巨大的漢白玉雕琢而成的石台。
石台表面光滑如鏡，隱隱有流光轉動。
而在石台之上，靜靜地擺放著兩樣東西。
一本封面呈現出古老暗黃色、沒有任何文字標識的厚重書籍。
以及一枚通體瑩潤剔透、雕刻著繁複繚繞雲紋的青色玉佩。
那股純淨而平和的特殊能量，正是從這古籍和玉佩之上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的。
蘇傾歡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隨即又猛烈地搏動起來。
直覺在瘋狂地叫囂——這兩樣東西，絕非凡品！
它們與母親的遺物香囊同源，又出現在這個神秘的結界山洞中，意味著什麼？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幾步，想要靠近石台，將那本書和玉佩看得更清楚一些。
指尖微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緩緩伸向那本古樸書籍的封面。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暗黃色封面時——
「此地非有緣人不可入，姑娘請回吧。」
一個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她身後響起。
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淡漠，卻又清晰無比地傳入耳中。
仿佛就在她耳邊低語。
蘇傾歡渾身猛地一僵，汗毛倒豎。
幾乎是出於本能的警惕，她瞬間轉身！
只見在她身後不遠處的陰影里，不知何時，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著一襲纖塵不染的月白長袍，衣料輕柔，垂墜感極佳。
墨發如瀑，僅用一根最簡單的白玉簪松松束起，垂落在身後。
他的身形頎長挺拔，立在那裡，便自帶一種清冷出塵的氣質，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的容貌。
那是一張俊美得近乎不似凡人的臉龐。
五官精緻完美得如同神祇最精心的造物，找不到絲毫瑕疵。
只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寒潭，淡漠得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又仿佛能輕易洞悉世間一切虛妄。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與整個山洞散發出的寧靜、神秘氣息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蘇傾歡的心臟驟然收緊，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系統面板上那個需要她「非敵對交互」的目標人物形象，瞬間與眼前之人重合。
國師，墨塵淵！
【滴！系統任務③【與目標人物『墨塵淵』產生首次非敵對交互】已完成！】
【警告！檢測到目標人物：墨塵淵！】
【危險度評估：？？？（無法估量）】
【好感度狀態：？？？（無法讀取）】
【系統建議：請宿主保持最高警惕，謹慎應對！】
一連串急促、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如同警報般在蘇傾歡腦海中炸開。
尤其是那兩個鮮紅刺眼的「無法估量」和「無法讀取」，讓她剛剛稍稍平復的心弦再次繃緊到了極致。
然而，眼前的墨塵淵，似乎並沒有系統提示的那麼「危險」。
至少，他沒有流露出任何敵意。
他對蘇傾歡這個不速之客的出現，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表情。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沒有侵略性，仿佛只是在觀察一片偶然飄入洞中的落葉。
視線在她身上短暫停留後，若有若無地，極其自然地掃過她胸前貼身佩戴的那個舊香囊的位置。
他沒有再開口，沒有驅趕，也沒有上前一步。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那雙淡漠無波的眼眸看著她。
那眼神，不像是在審視一個闖入者，更像是在……等待。
等待什麼？
蘇傾歡站在原地，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
這神秘莫測的山洞。
石台上那本古樸到沒有任何文字的古籍。
那枚瑩潤剔透的青色玉佩。
還有眼前這位深不可測、連繫統都無法評估的神秘國師……
一切的一切，都透著非同尋常的氣息。
他似乎知道些什麼。
他知道她的來歷嗎？
這個山洞，又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有石壁上晶石散發的柔和光暈，以及那若有若無的異香，將這詭異的對峙襯托得更加寂靜、更加神秘。
那股鐵鏽般的甜膩混雜著濕潤泥土與腐爛落葉的味道，鑽入鼻腔，令人作嘔。
蘇傾歡不敢在原地多做停留。
方才那些殺手的狠厲與專業，絕非尋常家僕可比。
背後之人，所圖甚大，手段也更加陰狠。
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去而復返，或者暗處沒有其他的眼睛在窺伺。
那條她原本以為安全的偏僻小徑，此刻已然成了通往黃泉的險途。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撫過懷中那張繪製精細的羊皮紙地圖。
顧炎之溫和的字跡仿佛就在眼前：「林深之處，不僅有獸，亦有鬼魅。」
他的提醒，此刻看來，竟是一語成讖。
指尖最終停留在地圖上被硃筆圈出的一個區域——「溪谷」。
據說那裡地勢相對平緩，野獸稀少，是圍場中難得的清淨之地。
顧炎之的用意，或許正是預見了她可能遭遇的兇險。
她不再遲疑，用力一夾馬腹，調轉方向，朝著溪谷疾馳而去。
馬蹄踏碎了林間的寂靜，每一次起落都像敲在蘇傾歡緊繃的神經上。
風聲在耳邊呼嘯，兩側的樹木飛速倒退，光影斑駁陸離。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潺潺的水聲終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傳入耳中。
空氣也變得清新濕潤起來，帶著水汽特有的微涼。
撥開身前最後一叢糾纏的灌木枝條，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條清澈見底的溪流如同碧綠的綢帶，蜿蜒流淌在谷地之間。
溪岸邊鋪展著柔軟如茵的綠草，幾棵姿態舒展、枝葉婆娑的古樹點綴其間。
陽光穿過稀疏的枝葉，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投下無數跳躍的碎金。
這裡，確實比方才那陰森的密林顯得寧靜祥和許多。
蘇傾歡利落地翻身下馬，牽著那匹同樣有些驚魂未定的棗紅色馬兒來到溪邊。
她蹲下身，冰涼的溪水拂過指尖，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
掬起一捧水，輕輕拍打在臉上，試圖驅散殘留在心頭的驚悸與後怕。
剛才在林中慌不擇路地穿梭躲避，白皙的手臂與臉頰被橫生的枝條劃出了幾道細小的血痕。
此刻，傷口接觸到微涼的溪水，傳來絲絲縷縷的刺痛。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精緻的白玉瓷瓶。
瓶塞拔開，一股淡淡的藥香散逸出來。
她倒出一點點翠綠色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傷口上。
這藥膏，還是上次蕭玦「順手」丟給她的。
清涼的觸感瞬間覆蓋了傷口，那惱人的刺痛感竟立刻緩解了大半，效果好得出奇。
她一邊處理著傷口，一邊警惕地轉動眼眸，仔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耳朵微微翕動，捕捉著風吹草動之外任何可疑的聲響。
襲擊者的身份，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心頭。
侯府內部的傾軋？
劉氏和蘇傾柔雖然恨她入骨，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但要調動那樣訓練有素、下手毫不留情的殺手，尤其是在戒備森嚴的皇家圍場之內，她們恐怕還沒有那樣的能量與膽量。
這背後，一定牽扯著更深、更可怕的勢力。
難道是……她無意中觸碰到了某些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或者是，她這顆看似不起眼的棋子，已經擋了某些大人物的路？
思緒紛亂如麻，纏繞不清。
就在這時，腦海中那冰冷機械的系統提示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滴！檢測到附近存在微弱特殊能量反應……】
【能量波動頻率分析中……與宿主隨身攜帶物品『未知香囊』內殘留氣息源頭存在部分同源性。】
【該能量反應特徵：純淨，平和，無攻擊性。】
蘇傾歡塗抹藥膏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隔著衣料，輕輕按了按貼身藏在胸前那個略顯陳舊的錦緞香囊。
那是原主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香囊的材質特殊，裡面似乎裝著一些不知名的香料，散發著一種若有若無、能安撫心神的異香。
系統之前只提示過香囊特殊，卻從未說明具體作用。
現在，這附近竟然出現了與之同源的能量？
而且，更加純淨、平和。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溪谷四周的每一寸角落。
系統在腦海中給出了一個模糊的方向指引。
她收起藥瓶，牽著馬兒，順著那股冥冥之中的微弱感應，緩步向溪谷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兩岸的草木越發顯得茂密蒼翠，空氣也愈加清新怡人。
最終，她的腳步停在了一棵需要數人才能合抱的巨大銀杏樹下。
古老的樹幹虬勁有力，伸向天空的枝椏上掛滿了金黃色的扇形葉片，在午後的陽光下閃爍著溫暖而炫目的光澤。
【能量源頭位於前方十米範圍內。】
系統的提示變得更加清晰。
蘇傾歡凝神細細觀察。
在銀杏樹濃密低垂的枝葉掩映之下，靠近背後陡峭山壁的地方，赫然有一個極其隱蔽的洞口。
洞口被藤蔓與苔蘚覆蓋了大半，若非系統指引，從外面看去，與普通的山壁幾乎毫無二致，根本難以發現。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幾步。
能清晰地感覺到，洞口處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的屏障。
那屏障散發出與母親香囊類似，卻更加純粹、更加平和的氣息。
是某種結界。
蘇傾歡的腳步停住了，心頭湧起一絲猶豫。
貿然闖入一個設有結界的神秘山洞，誰知道裡面等待著她的會是什麼？
是福，還是更大的禍？
然而，就在她遲疑的這短短瞬間，那層原本無形的結界，在她面前，竟悄無聲息地、自動地向兩側緩緩分開。
如同溫順的水流，自然而然地讓開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
沒有絲毫預警，也沒有任何聲響。
仿佛……這結界本身就在等待她的到來，在邀請她進入。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自動分開的結界沒有攜帶任何惡意，反而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和與接納感。
強烈的好奇心最終壓倒了本能的警惕。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拍了拍同樣顯得有些不安的馬兒的脖頸，將韁繩牢牢系在旁邊一棵粗壯的樹幹上。
然後，她定了定神，邁開腳步，走進了那個幽深而神秘的洞口。
眼前的景象，讓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屏住了呼吸。
山洞內部，並非她想像中那般陰暗潮濕、怪石嶙峋。
恰恰相反，這裡別有洞天。
洞壁異常光滑，觸手生溫，不知是何種奇特的玉石材質。
石壁之上，零星鑲嵌著許多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乳白色光暈的晶石。
這些晶石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將整個頗為寬敞的洞穴照得亮如白晝，卻又毫不刺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異香。
那香氣清雅悠遠，似蘭非蘭，似麝非麝，吸入肺腑，仿佛能滌盪盡所有的塵埃與疲憊。
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在這奇異的香氣和柔和的光線下，竟不由自主地鬆弛下來，心神也變得格外寧靜。
洞穴的正中央，設有一個由整塊巨大的漢白玉雕琢而成的石台。
石台表面光滑如鏡，隱隱有流光轉動。
而在石台之上，靜靜地擺放著兩樣東西。
一本封面呈現出古老暗黃色、沒有任何文字標識的厚重書籍。
以及一枚通體瑩潤剔透、雕刻著繁複繚繞雲紋的青色玉佩。
那股純淨而平和的特殊能量，正是從這古籍和玉佩之上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的。
蘇傾歡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隨即又猛烈地搏動起來。
直覺在瘋狂地叫囂——這兩樣東西，絕非凡品！
它們與母親的遺物香囊同源，又出現在這個神秘的結界山洞中，意味著什麼？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幾步，想要靠近石台，將那本書和玉佩看得更清楚一些。
指尖微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緩緩伸向那本古樸書籍的封面。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暗黃色封面時——
「此地非有緣人不可入，姑娘請回吧。」
一個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她身後響起。
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淡漠，卻又清晰無比地傳入耳中。
仿佛就在她耳邊低語。
蘇傾歡渾身猛地一僵，汗毛倒豎。
幾乎是出於本能的警惕，她瞬間轉身！
只見在她身後不遠處的陰影里，不知何時，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著一襲纖塵不染的月白長袍，衣料輕柔，垂墜感極佳。
墨發如瀑，僅用一根最簡單的白玉簪松松束起，垂落在身後。
他的身形頎長挺拔，立在那裡，便自帶一種清冷出塵的氣質，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的容貌。
那是一張俊美得近乎不似凡人的臉龐。
五官精緻完美得如同神祇最精心的造物，找不到絲毫瑕疵。
只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寒潭，淡漠得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又仿佛能輕易洞悉世間一切虛妄。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與整個山洞散發出的寧靜、神秘氣息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蘇傾歡的心臟驟然收緊，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系統面板上那個需要她「非敵對交互」的目標人物形象，瞬間與眼前之人重合。
國師，墨塵淵！
【滴！系統任務③【與目標人物『墨塵淵』產生首次非敵對交互】已完成！】
【警告！檢測到目標人物：墨塵淵！】
【危險度評估：？？？（無法估量）】
【好感度狀態：？？？（無法讀取）】
【系統建議：請宿主保持最高警惕，謹慎應對！】
一連串急促、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如同警報般在蘇傾歡腦海中炸開。
尤其是那兩個鮮紅刺眼的「無法估量」和「無法讀取」，讓她剛剛稍稍平復的心弦再次繃緊到了極致。
然而，眼前的墨塵淵，似乎並沒有系統提示的那麼「危險」。
至少，他沒有流露出任何敵意。
他對蘇傾歡這個不速之客的出現，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表情。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沒有侵略性，仿佛只是在觀察一片偶然飄入洞中的落葉。
視線在她身上短暫停留後，若有若無地，極其自然地掃過她胸前貼身佩戴的那個舊香囊的位置。
他沒有再開口，沒有驅趕，也沒有上前一步。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那雙淡漠無波的眼眸看著她。
那眼神，不像是在審視一個闖入者，更像是在……等待。
等待什麼？
蘇傾歡站在原地，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
這神秘莫測的山洞。
石台上那本古樸到沒有任何文字的古籍。
那枚瑩潤剔透的青色玉佩。
還有眼前這位深不可測、連繫統都無法評估的神秘國師……
一切的一切，都透著非同尋常的氣息。
他似乎知道些什麼。
他知道她的來歷嗎？
這個山洞，又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有石壁上晶石散發的柔和光暈，以及那若有若無的異香，將這詭異的對峙襯托得更加寂靜、更加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