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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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星艦的公共區域就只剩下了顧封寒一個人。

  男人喝光了杯里的咖啡,剛準備小憩一會,手腕上的通訊儀就振動了幾下。

  顧封寒睜開雙眼。

  是秦溯辰的消息。

  顧封寒有些意外。

  他這位在帝國軍校當教授的好友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大概是為了時眠的事情。

  ……那顧封寒還是十分樂意跟好友多說幾句的。

  男人慢條斯理地點開聊天框,正想嘲笑一下焦急萬分的秦溯辰……然後發現秦溯辰想的跟自己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秦溯辰:「聽說你對眠眠有意思?」

  顧封寒:「……」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秦星衍那個只會告狀的大嘴巴說的。

  顧封寒輕嘖一聲,眉宇間反而放鬆下來。

  耍流氓這種事……

  他最擅長了。

  於是男人一個字一個字地回復道:「你弟弟長的很好看,很乖。」

  這是秦溯辰第n次聽到這個形容了。

  「所以?」

  「顧封寒,說真話。」

  別總拿大尾巴狼那副樣子糊弄他。

  都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他怎麼可能不了解顧封寒心裡那點亂七八糟的想法。

  顧封寒摸了摸下巴。

  難辦了。

  他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辭。

  「挺讓人心疼的。」

  帝國軍校,秦溯辰坐在辦公室里,看到這話後險些把通訊儀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什麼叫……挺讓人心疼的?

  是他對時眠的那種心疼嗎?

  還是父親對爸爸的那種?

  秦教授突然感覺事情好像不太對。

  ……顧封寒和時眠才認識多久?兩天有嗎?

  這就讓顧封寒開始心疼了?

  秦溯辰皺了皺眉,然後面無表情地把顧封寒的聯繫方式全部拉黑。

  畜生。

  見色起意就直說唄。

  秦溯辰冷笑。

  難道他還能把顧封寒怎麼樣嗎?

  ……

  顧封寒其實想解釋一下……解釋一下自己對時眠還沒有生出那麼惡劣的心思,他好不容易編輯了一長串文字,言辭之真誠簡直讓人潸然淚下。

  大功告成。

  顧封寒揚眉,按下發送。

  ……然後光榮地收穫了一枚紅色感嘆號。

  顧封寒:「……」

  男人嗤笑一聲。

  至於嗎?

  他把通訊儀扔到一旁,靠在沙發上開始思考。

  他的白翼如果和秦溯辰的白虎對上……勝算有多大?

  他是不是該放點水?

  ……

  時眠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結果再睜眼的時候,星艦已經停了。

  外面漆黑一片。

  時眠不是喜歡賴床的人,少年無意識地蹭了蹭柔軟的床鋪,然後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幾點了?

  少年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他這才想起來,主腦現在在秦星衍那裡。

  時眠斂下眼眸,突然有一些恐懼。

  他們已經到達首都星了嗎?

  為什麼沒人叫他?

  他緩慢地下了床,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了一直在用爪子扒著門的小白狐狸。

  九條尾巴在他的身後盪啊盪,尾巴的主人還沒有門檻高。

  時眠有些詫異地抱起他:「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小狐狸縮在他的懷裡,無精打采地叫了一聲。

  他好累。


  時眠有些疑惑。

  小狐狸剛才是想把門打開嗎?

  時眠皺著眉,推開了大門。

  ……然後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等候的許多人。

  其中也有一兩個熟悉的面孔,比如托著腮閉目養神的溫初年,依舊和主腦鬥智鬥勇的秦星衍……還有正和一個男人聊天的顧封寒。

  而他打開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動到了他的身上。

  時眠條件反射地後退了半步。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關上大門,躲回到自己的房間裡。

  但懷裡的小狐狸顯然不同意。

  剛才在門口努力了半天的小狐狸這下終於見到了想見的人,他從時眠懷裡一躍而下,時眠本以為他還要去找溫初年,結果就看見自己的精神體猛地跳進了一個中年男人的懷裡。

  說是中年男人其實也並不準確……時眠心想。

  眼前的男人五官極其瑰麗,有著和自己一樣的藍眸,看起來很年輕……但時眠注意到了男人眼角的細紋。

  少年的大腦瞬間宕機了。

  他對上了男人那雙和自己如出一轍卻飽含溫柔淚光的藍眸,只一瞬間,時眠便意識到了此人的身份。

  帝國陛下……溫予鶴。

  少年無措地眨了一下眼睛,眼角瞬間流淌下來了一滴時眠自己也不知道緣由的淚水。

  溫予鶴卻哭的更凶了。

  他竭力地想控制住洶湧流淌的淚水,想在失而復得的幼子面前留下一個不錯的初印象,但似乎越努力越控制不住眼淚。

  小狐狸跳上溫予鶴的肩頭,伸出粉嫩的小舌,替他舔舐掉了臉頰上的淚滴,然後軟軟地叫了一聲,似乎在安慰溫予鶴。

  血脈上的羈絆對精神體來說無比重要,他比時眠更早接受了,眼前尊貴的男人是自己的爸爸這件事。

  溫初年緩緩睜開眼睛。

  他是家裡為數不多和時眠說過幾句真心話的人,青年緩緩起身,朝著幼弟走去。

  他們都在等他。

  星艦在三小時前就已經到達了首都星,但時眠一直在睡覺……他們誰也不想打擾安睡的少年,於是便在這裡整整等了三個小時,等著時眠甦醒。

  「眠眠。」

  溫初年摸了摸幼弟的腦袋。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嗎?」

  時眠愣了愣。

  ……當然記得。

  溫初年的眼神瞬間溫柔下來。

  「不要怕。」

  我們都是愛你的。

  時眠自然也想起了這句話,他的一雙藍眸輕顫著,不太勇敢但是又十分勇敢地看向溫初年的身後。

  ——那些關切,渴望,焦急,又克制的目光。

  時眠的手指動了動。

  他往旁邊走了半步,剛好讓眾人看見了他的全身。

  「你們好。」

  少年的聲音很小。

  「我叫時眠。」

  溫予鶴的眼淚流淌得更凶了。

  他肩膀上的小狐狸還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爸爸越哭越凶……下一秒他就被另一雙有力又克制的手臂抱進了懷裡。

  秦靖瀾抱著幼子的精神體,手臂都在細密的顫抖,臉上更是緊繃。

  他向來寡言,但那些投向時眠的目光里,他的歉意最重。

  溫予鶴起身朝著時眠走過去。

  他走的很急,甚至可以說是完全不顧形象的跌跌撞撞……在時眠詫異的目光中,已經好幾日沒有合眼的陛下用盡了渾身的力氣,給了時眠一個擁抱。

  似乎想讓自己的孩子遠離一切外界不好的事情一樣,他抱得那麼緊那麼用力,又似乎在確認時眠的存在。

  「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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