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淵王府,武事親隨,文書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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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京城外,龍驤衛軍營。

  校武場,演武台上。

  一個身長八尺,眉骨斜疤如刀削,眸似寒星的武將左手負於身後,單手對敵,只三拳便將上台的參將打趴在地。

  「總教頭勝!」

  台下觀戰的副將、萬騎長們苦笑著的宣布著結果,心裡有些發顫。

  旁邊的營帳里已經躺了十幾個沒能撐過半炷香的千騎長和參將,關鍵等會就要輪到他們這批觀戰的上場了。

  「四方禁軍與龍驤衛占了大炎一成的武運,修煉進境本該神速,但五年過去,你們當中有些人還是酒囊飯袋!」

  冷眸武將不留情面的訓斥著下方的落敗將領。

  「凡是今日落敗者,三日之後不破境的,全部進骸骨山歷練一月,生死自負!」

  聽到這話,眾將領臉色齊變,甚至有人額頭沁出冷汗。

  骸骨山雖是個練兵地,但也是眾多兵家天才的埋骨地,進去後不死也要狠狠蛻層皮。

  幾位副將對視一眼,猶豫道:「袁總教,這不妥吧?」

  冷眸武將嗤聲:「不妥?覺得不妥再加一月!」

  「這些年你們一場血戰都沒經歷過,身上的兵家煞氣還剩幾成?按老子的想法,你們就該去北域與巫蠻廝殺。」

  幾位將領被訓的欲哭無淚。

  與打贏總教頭相比,或許從骸骨山活著出來更簡單。

  三年前,他們當中還有人能贏,但現在讓他們撐一炷香就算贏,都贏不了。

  龍驤衛中現在除了大將軍,恐怕只有那幾位成長起來的兵家「殺器」,能有資格與總教頭一較高下。

  「你,上來。」

  就在被點名的副將硬著頭皮登上演武台時,冷眸武將突然愣在原地,耳朵動了動。

  他忽然眼綻精光,一言不發的跳下演武台,騎上一匹快馬,頭也不回的離開校武場。

  「袁總教!」

  龍驤衛眾人神色茫然,有人呼喚,卻未得到任何回應。

  風馳電掣的馬背上。

  冷眸武將一把撕開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霸道凌厲的中年人面孔,咧嘴而笑:「殿下總算回來了。」

  ……

  玉京城,金玉坊。

  異寶閣頂樓,帳本堆積如山,算盤撥弄聲不絕於耳。

  數十名掌柜打扮的富商手忙腳亂,賣力清算著帳本。

  不遠處隱藏在屏風後的暗室內,兩人正悠閒的喝著茶。

  「師父,按照您的吩咐,今年我們已經將錢莊、米行、布行的生意慢慢擴散到了東寧國、西越國和北域諸地。」

  一身錦衣的陳潯正仔細給對面的清瘦老者斟茶。

  「嗯,不錯。」

  「你如今已是赤龍商會的會長,天下商盟的盟主,有些事情可以放開手腳去做。」

  清瘦老者喝了口茶緩緩道,「比如……與西陵妖族開闢商路,再比如出海行商,甚至是與北域巫蠻開闢互市。」

  語不驚人死不休。

  聽著老者這番足以定叛國死罪的話,陳潯眉頭緊鎖。

  「師父……你……」

  這一刻,他感覺到自己的信仰有些動搖。

  難道自己一直以來敬如神明的師父是巫蠻的奸細?

  前面兩個提議尚能理解,可與年年血戰的北域巫蠻交易,與叛國何異?

  「怎麼?你也被世俗的眼光所拘泥了?」

  清瘦老者搖頭笑問,「潯兒,你可知每年因偷偷與巫蠻交易而被砍頭的人有多少?」

  未等陳潯回答,老者繼續道:「越過北域天關,在巫蠻境內,一匹錦緞可以換一匹上等妖血戰馬,而這樣的戰馬在大炎境內,卻可以換到三十匹錦緞不止。

  這些年來,逐利者們可謂是前仆後繼,屢禁不絕,甚至還有北域邊軍的參與,他們是不知道這是殺頭的買賣嗎?

  堵不如疏,與其越殺越多,讓人壞了規矩,賣些不該賣的東西,不如借商盟之力將這件事推到明面上來做。」

  陳潯一點就通,興奮道:「不只是牟利,如果互市真的能成,巫蠻們不再需要為了糧食而拼命,甚至能瓦解他們內部的團結,讓北域變天!


  等時間長了,他們形成依賴,到那時誰掌握了互市,誰就掐住了巫蠻的一條命脈!」

  清瘦老者輕嘆道:「先別著急,能否讓朝廷同意開闢北域互市才是重中之重。」

  陳潯自信道:「待我聯繫好友,在下次朝會時,同商盟聯名上奏,闡明利弊,相信內閣和北襄王都不會拒絕。」

  清瘦老者輕輕點頭,陳潯又笑道:「如果實在不行,就讓師父請大師兄出手。」

  清瘦老者哼道:「休要提他,我只有你一個徒弟!」

  陳潯無奈,若旁人有個拿過狀元,且官至禮部尚書的弟子,一定會十分驕傲,可大師兄卻始終得不到師父的認可。

  「咚咚……」

  暗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一個聲音傳來:「老先生,殿下回京了。」

  清瘦老者豁然起身,看著陳潯欲言又止的模樣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你暫時還是不能隨我一同會見殿下。」

  「我在明,你在暗,幫殿下打理好家業,日進金斗,就是對殿下最大的回報。」

  陳潯笑著躬身送行:「徒兒明白,不過等將來我有了繼承人,師父可不能阻止我去王府當一文書侍從。」

  清瘦老者擺手:「也罷,也罷。」

  ……

  玉京城,北闕甲第。

  儘是高門府邸,青瓦蔽空,朱牆聳峙,飛檐交錯。

  占地數百畝宛若一座城中之城的淵王府便坐落在其中。

  此刻,淵王府門戶大開。

  一個拄著青竹盲杖的老瞎子在門口靜靜等候著。

  蕭逸看到他時,老瞎子也抬起頭,白色眼珠空洞無神。

  「篤篤!」

  老瞎子來到蕭逸身邊,沒有行禮,沒有寒暄,只道了一句:「殿下平安回來就好。」

  蕭逸掃了眼有些清冷的王府,笑言道:「可惜啊,這麼好的宅子給抵押了出去,以後你想住哪?」

  老瞎子伸手遞來一塊玉佩:「齊王差人送來的,說是那十萬金,他替你付了。」

  「另外,齊王府來的那人還找到了弦月湖上刺殺你的真兇,說只要你點頭就能讓寒川崔氏就此消失。」

  蕭逸對齊王的示好並未意外:「我這愛禮佛的七叔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動不動就要人家破人亡。」

  「寒川崔氏的主脈與我有些淵源,姑且可以先留著。」

  「老袁和老李呢,傳消息給他們了嗎?」

  老瞎子點頭:「算算時間,差不多到了。」

  蕭逸進王府轉了片刻後,門外傳來動靜。

  「淵王府武將親隨,袁魁,迎駕來遲!」

  「淵王府文書管事,李拙,迎駕來遲!」

  霸道凌厲的中年人和清瘦老者幾乎齊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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