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讓他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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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母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聽到丈夫的聲音在臥室門口響起,她立刻穿上了上衣,捂緊著領口,然後才僵硬地轉過身,慌裡慌張地問道:「你不是一早就去集團開會了嗎?」

  「今天白天怎麼會突然回家?」

  對方手中拿著的文件袋好像無聲地解釋出了答案。

  「你脖子上的那個傷口是怎麼來的?」梁父再次出聲問道,並走進了臥室里。

  他無動於衷地看著自己妻子拿起藥膏,示意讓他來給她塗抹傷口的動作。

  現在,他就只想等待一個回答。

  其他事情一律不做,連話也不說。

  兩人對視許久,似乎在彼此暗戳戳地較著勁一樣。

  幾十年的夫妻做下來,這幅場面也是少有的。

  「快說清楚,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過了半晌,梁父有些神情不耐煩地出聲問。

  他也不瞎,看得出自己妻子脖子上面的傷口是被人咬出來的,齒印嶄新且清晰。

  梁母則是一直都將那支藥膏放在自己攤開的手心上。

  等了好幾分鐘,丈夫也沒有接下藥膏並且安慰她的意思,反而還一個勁地不停追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心裡一火,直接就將遠方親戚上門來嘲諷,明里暗裡諷刺梁家家風差、娶到的兒媳婦爛,以及在祠堂里發生的一切事情都說了出來。

  梁母還厲聲厲色地質問道:「難道你也想向著那個姓應的死丫頭嗎?」

  「自從她跟咱們兒子結婚以來,她一個人給我們梁家丟了多大的臉啊!」

  梁父保持了沉默。

  「老梁,你現在這樣不說話是幾個意思?」梁母不解地問,心中一股無名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著,她是一點兒都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所以才能理直氣壯地問:「我這把年紀,教育一下不懂事的小輩,難道還做錯了嗎?」

  「你可真狠啊。」梁父毫不猶豫地說道。

  「那丫頭也是別人家的寶貝女兒,是她父親含在嘴裡都怕化了的親生骨肉,嫁進梁家來給你當兒媳婦,你就是這樣對待她的?」

  窗邊用來遮光的薄帘子突然被一陣風吹動起來。

  梁母鼻孔一張一縮,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悅地回答道:「你也說了她是別人家的女兒,又不是你的。」

  ——「大不了,就讓至嶸和她離婚好了。」

  反正無論如何,梁家不虧。

  她的兒子就算是頂著二婚的名頭,也能找到更優秀、家境更好的女孩子。

  錯就錯在,從一開始便娶錯了人。

  她當年挑選的女孩子,哪一個不是大家閨秀出身呢?

  梁父大概是真的被這番話給氣到了,一時之間喉嚨口發痛,連話也說不出來,他指著站在眼前的妻子,指節發白:「你......你這人簡直就是無可理喻!」

  「無可救藥!」

  他說完轉身就走。

  與此同時,梁母將手裡拿著的藥膏狠狠砸向門板。

  她無聲怒吼著,把梳妝檯上的所有東西都用手臂掃到了地上。

  這家裡的一個兩個男人怎麼都向著應欲語?

  她該不會......還私底下偷偷摸摸地勾引上自己的公公了吧?

  梁母眼底快速划過一絲陰暗,心中不被任何人關注的恨意也跟著一起不斷加深、再加深。

  直到天空馬上都快要黑下來。

  梁至嶸提前離開公司,開車到學校門口等應欲語下班。

  放學鈴聲一響,都是些提前等候的學生率先衝出來。

  沒他家的那個小朋友,下班一點兒也不積極。

  又等了一會兒,他的手機倒是響了起來。

  是家裡的葛姨打來的電話,說是他父母突然吵架了,原因不明,但是吵得特別厲害,他父親直接走人未歸,而他母親到現在都還在家裡砸著東西。

  大概是想他快點回去一趟的意思。

  梁至嶸眼神晦暗不明,聽著電話里的聲音,他抬了抬眼,正好就看到和幾個學生一起走出來的應欲語。


  她好像比那些十七八歲的學生都還要鮮活、明朗。

  猶如太陽墜落之前,唯一的那道光芒。

  看著看著,梁至嶸都無意識地勾起了唇角。

  很快,電話里的人將他所有思緒都拉回。

  梁至嶸收起笑意,淡淡開口道:「他們兩個人以前吵的還少麼?」

  「別打擾我了,我還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顧......葛姨,您乾脆也趁機休個假吧。」

  ——少沾惹些是是非非。

  應欲語一上車,那通電話就掛了。

  她一臉神秘兮兮,坐直了一些後,朝著左邊駕駛位上的男人伸出兩個拳頭,「你快猜猜看,哪個手裡面有糖?」

  「猜對了就可以給你吃噢。」

  這其實挺沒意思,而且他也不愛吃糖。

  但是梁至嶸不想掃興,左右來回看了一眼之後,選了應欲語攥拳攥得更緊的右邊。

  「唰——」

  應欲語猛地攤開了自己的手掌,裡面果不其然躺著一顆藍紅色包裝的大白兔奶糖。

  她放到了梁至嶸手裡,又攤開左手心。

  其實,兩邊都各有一顆大白兔奶糖。

  是剛才在校門口的學生送給她的。

  應欲語拆著手裡奶糖的外包裝,聽到身旁的男人在開車前,低聲問道:「我請了年假,要不要一起出國玩玩?」

  她愣了愣,有點不大想跑那麼遠。

  「你之前不是和我說,承包了一片山楂園嗎?」應欲語側過些身子,眼眸亮閃閃的。

  想表達什麼意思,簡直太明顯。

  梁至嶸立刻就明白了,車子掉頭回家收拾行李。

  雖然機票早就訂好。

  但是,他願意聽自己老婆說的話。

  這不,老婆還親手剝開糖紙,餵他糖吃。

  就是牙齒有點太黏了......

  他們兩人是在家裡睡了一會兒之後,四五點鐘出發的。

  高速路上不堵。

  應欲語打了個哈欠,看到初升的朝陽就在眼前。

  擋風玻璃上,金色波浪緩緩流動著。

  她立刻拿出手機拍照,拍累了就吃幾顆梁至嶸早上給她洗的藍莓,還有一些其他的水果。

  車輪碾過晨風,仿佛是在寂靜中穿行。

  只有車內不間斷地響起著她愛聽的音樂。

  ——這實在是太美好了叭!

  應欲語不忘「司機」,偶爾也會給他投餵幾顆藍莓。

  她說:「旅行過程中,比起玩的那些時刻,我好像更喜歡這種在路途上的感覺,很自由。」

  梁至嶸笑了笑,嚼碎口中的藍莓。

  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有幾分漫不經心地反問:「是嗎?」

  「你是真的更喜歡路途,還是喜歡只有我們兩個人相處的過程,或者是——更喜歡現在正在開車的我?」

  應欲語真的想罵,好不要臉。

  怎麼會有人這麼喜歡往自己的臉上貼金的?

  但是,她一偏過頭,真的有金色光芒打在了這男人的側臉上,熔化所有殘留的夜氣。那光芒在他緊抿的唇線邊緣鍍上一條流動的金邊,然後又沿著鼻樑的輪廓,劈開一道耀目的光痕。

  讓他臉上的每一處線條都變得清晰且銳利。

  驀地,梁至嶸眼睫在強光里微顫,像是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細碎的光流。

  「給你,墨鏡。」應欲語從扶手箱裡拿出黑色墨鏡,貼心地遞上。

  車裡的音樂正好放到了方大同的歌曲。

  歌詞在唱:「我們是對方,特別的人。」

  「奮不顧身,難捨難分。」

  ——「不是一般人的認真。」

  應欲語跟著節奏輕輕哼著,享受這一時刻。

  就是梁至嶸總問她馬上快要經過服務區,需不需要停一下。

  真的很煞風景啊,喂!


  但這男人提醒的好像也沒有錯。

  在連續拒絕了兩次以後,應欲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藍莓吃得有點多,畢竟是早上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水果,她雙腿夾緊著,面色很不好看。

  梁至嶸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但又要兼顧著開車,只能嘴上詢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我沒事......」應欲語本想強撐。

  話音剛落,又一陣劇烈的痛感毫無徵兆地絞進了她的小腹深處,還向四肢百骸擴散,痛得她全身冷汗都滲了出來。

  應欲語蜷縮起身體,指甲幾乎都要掐進柔軟的皮革座椅里,她閉著雙眼喊道:「梁至嶸,不行了,我肚子好疼......」

  還沒等到正在開車的男人回答。

  車裡的導航先「貼心」地響起:「距離下個服務區還有四十八公里,需要三十分鐘。」

  「前方隧道發生擁堵,請小心駕駛。」

  那剩餘的三十分鐘距離隨著車速放低而漸漸增加著。

  現在如果直接停車,很不安全,極有可能造成追尾類的重大交通事故。

  梁至嶸也著急,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天大的決定一樣。

  他轉過些頭,眸色認真:「應欲語,你直接在車上拉吧。」

  應欲語痛都快要痛死,根本就沒心情和這個男人開玩笑。

  她一世美女的英名也在這個時刻徹底毀滅。

  偏偏梁至嶸還一直要「騷擾」她,抓著她一隻冰涼的手,他繼續說道:「真的,我不會嫌棄你。」

  ——「梁至嶸,你給我閉嘴啦!」

  氣到應欲語直接就在車裡咆哮。

  她只想說,夫妻之間,還沒有必要「熟」成這個樣子吧?

  這要她以後還怎麼嫁人嗚嗚嗚......

  不對,她好像已經嫁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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