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是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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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驚雷徹底撕碎了夜空的寧靜。

  應欲語清醒過來時,喘著大氣。

  她撐著手,緩緩從地上站起來,後背蔓延開來的劇烈疼痛感,令應欲語意識到──她還沒死!

  幸虧懸崖下方有個小小的平台托住了她,那截橫長的樹枝增加了她墜落時的緩衝力,讓她不至於腦袋先砸地上。

  現在求生是最重要的,應欲語來不及思考其他事情,趴在小平台邊際觀察了一下地形特徵後。

  她發現——這裡只有向上爬一種自救方法。

  但手邊什麼工具也沒有,她也從未有過任何的攀爬經驗,如果徒手爬時不小心滑了,再摔下懸崖估計就沒那麼命大了。

  必定會粉身碎骨,死無全屍。

  應欲語不敢貿然行動,拖著自己一條受傷的腿,她開始大喊道:「救命啊!請問附近有人嗎?」

  她還不忘那位走丟了的學生,又喊:「夏以盈,你能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你人在哪裡啊!」

  無人回應,只有空蕩蕩的山谷迴響著她自己的聲音。

  天空中,陰雲沉重得仿佛要掉落下來。

  應欲語意識到馬上很有可能會下雨,她先找了個可以避雨的小洞穴,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後,雨水立刻織成倒懸的瀑布,從天而降。

  周遭氣溫一下子降低了十幾度。

  應欲語害怕自己躲在洞穴里,不易被發現。

  她衡量了幾秒鐘,還是決定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出去系在了一根還算高的樹枝上。

  代價是——她被暴雨淋成了一隻落湯雞,渾身上下都濕漉漉的。

  洞穴里溫度更低,時間緩慢度過著。

  後半夜,應欲語也沒等到誰來救她,更沒有聽到什麼人的呼喊聲,她耳膜中震動著雨聲,抱起膝蓋,有些絕望地闔上了早就已經撐不住的雙眼。

  ——她的人生最後竟然是凍死的下場嗎?

  希望爸爸可以在天堂接她,然後他們父女二人等幾十年以後,一起在等梁至嶸。

  質問他到底是不是很開心她死了。

  *

  「嘀嗒——」「滴答——」

  隨著天明,暴雨漸漸轉小,變為了輸液管內一滴一滴慢慢落下的藥水。

  應欲語因為手背的酸脹,醒了過來。

  入目一片乾淨整潔的白色,像是醫院內的單人病房。

  很快,應欲語的猜想便得到了證實。

  有名護士輕手輕腳地走入進來,先查看了一下鹽水有沒有全部掛完,然後在應欲語輸液的那隻手下墊了一個暖寶寶。

  她悄悄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還眨巴兩下。

  護士一愣,說道:「應小姐,您醒過來啦!」

  「放心好了,您沒摔傷什麼,就是因為低溫而有些感冒發燒了,好好休養幾天即可。」

  應欲語緩緩從病床上坐起,開口說話時才覺得喉嚨口有股腫痛感,她忍住,詢問道:「請問是誰救我下山的?」

  無論是誰,應欲語覺得,都一定是爸爸保佑了她。

  她想給對方送面錦旗,送些豐厚的感謝金。

  因為那樣危險的暴雨夜,上山來救她的人——首先無私地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護士反問,也沒賣什麼關子,她回答道:「救你的人就是你老公呀。」

  「聽說當時情況還挺危險的呢,他把繩子綁在了你的身上,自己差點兒摔到懸崖下面。」

  其他病房有人摁鈴,護士就先過去了。

  只留下應欲語滿頭的霧水。

  什麼叫——救她的人就是她的老公。

  梁至嶸怎麼會為她而冒險上山呢?

  應欲語正頭疼地想著,病房門口又響起了一道腳步聲。

  她還以為是剛才的那位護士,連忙問道:「那另外一位失蹤的學生找到了嗎?」

  結果,門框內走進了一名高大的身影。

  即便穿著黑色的長衣長褲,也掩蓋不了肌理線條的流暢與勁瘦感。


  他步伐沉穩,走來時,眼底沉澱著一抹濃稠到化不開的倦意。

  應欲語在看清楚了男人的臉時,立刻下意識地將身上的被子拉過頭頂,佯裝出一種她看不見別人,別人也就不可能看見她的錯覺。

  過了很久,她都快悶到窒息,也不敢露出眼睛來看一看。

  梁至嶸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才拖出張椅子坐下。

  他漫不經心地掀了一下眼皮,出聲說道:「你不是已經醒了嗎?」

  應欲語知道自己裝不下去,況且也有許多想問這個男人的,乾脆心一橫,直接掀開了自己身上的被子。

  沒想到上衣的一角也吊上去了,露出她白皙平坦的肚子。

  梁至嶸眼眸微眯,伸出手,給她撫平了衣角。

  「你......你幹什麼,我可不是那樣以身相許的人!」嚇得應欲語險些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摔到床下去。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男人只不過是給她拉了一下衣服而已。

  不過他真的看起來滄桑且疲憊,像是很久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一樣。

  梁至嶸長腿交疊,微微向後仰靠了一些身體,他淡淡地評價道:「精力還不錯。」

  「身體都好了?」

  ——好了的話,他們兩個人就能聊一些其他話題了。

  應欲語大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在山上出事前的記憶慢慢地全部都湧現到了腦海中。

  她說不想再看見這個男人。

  提了離婚。

  然後還拉黑他聯繫的所有號碼。

  面對面談的話,應欲語覺得,她好像還沒這勇氣。

  不然梁至嶸救了她這回事,要怎麼算呢?

  馬上都快是前夫和前妻了。

  應欲語抿了一下嘴唇,眼睛裡閃動著濕漉漉的水光問道:「請問......您......是哪位呢?」

  她乾脆就裝失憶好了。

  這樣可以什麼都不用去煩惱!

  聞言,梁至嶸單挑了一下左邊的眉毛。

  他的指節扣在椅子扶手上,有節奏地敲著。

  半晌後,才慢條斯理地問:「你不記得我了?」

  應欲語覺得這個招兒好像還挺有用的。

  這不就直接拖延住這個男人原本想說的話了麼。

  所以應欲語緩緩地點了點頭,裝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她還用一隻手扶著自己的額頭,演技爐火純青:「啊......我的腦袋好疼,如果沒記錯的話,我難道是劉亦菲嗎?」

  梁至嶸:「......」

  病房內忽然陷入進了一陣詭異的安靜之中。

  應欲語用雙手擋住了自己的臉,但依舊忍不住偷偷地從指縫之中看坐在病床邊上的男人。

  ——奇怪,床邊的椅子上好像沒有人在了?!

  下一秒,應欲語擋著臉的雙手被強行掰開。

  梁至嶸跟什麼土匪強盜似的,強行闖入進她的眼帘。

  他唇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痞意,懶洋洋開口道:「哦,那看來你也忘了我是你的老公。」

  「當年你為了追我,對我死纏爛打。我要是不同意,你還要出家做尼姑了,就非我一個人不可。」

  應欲語簡直都快將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聽這姓梁的在這裡瞎、放、屁呢?

  ——到底是誰追得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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