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狹路相逢
幾日後。
三皇子帶領的祈福隊伍搖搖晃晃地出現在京城外，一輛輛馬車在門口噠噠得路過，濺起的飛塵幾乎淹沒了兩側的行人。
為首的男子騎在高高的馬匹上，身後跟著兩隊高大的騎兵，在官家的馬車後面綴著些許家眷，多是同去法門寺為家人祈福。
宋枝掀起馬車的帘子，目光落在京城外兩側的百姓身上，與城內有很大的差距。
他們大多穿著薄薄的衣衫，面黃肌瘦，眸光渙散。
僅有的幾個健碩些的成年男子才會偶爾抬頭瞧瞧路過的貴人，祈求能夠得到一份合適的短工。
宋枝眼底閃過動容，很快放下了帘子。
京城外大多是普通的土路，冬日乾澀，數十輛馬車揚起的飛塵足以將整個人徹底的掩埋。
遠處的騎兵策馬揚飛，很快來到領頭的三皇子面前，下馬跪倒在地。
「回稟殿下，道路兩側的流民已驅逐完畢。」
傅秉澤眸光微閃，他抬手重重地落下，示意所有隊伍繼續前往。
進入冬日後的流民數量增多，難免有匪徒藏在裡面，來擾亂祈福的進程。
他吩咐手底下的人看好隨行的女眷，整支隊伍綿延不絕上百米，浩浩蕩蕩地往前走著，瞬間驚嚇到山野里僅存的幾隻飛鳥。
陽光明晃晃地掛在頭頂，晌午的熾熱稍稍驅散了地表升起的寒意，搖搖晃晃的馬車終於抵達了法門寺的山腳。
山體很低，以肉眼能夠瞧見最高處的山峰，光禿禿的樹枝層層疊疊地覆蓋在山間，添了些許的蕭索感。
在山腰間隱約探出些許的灰撲撲的小腦袋，寺廟的深紅房頂點綴著樸素的景觀，卻摻雜著卻承載著世人大多的願景。
宋枝扶著秋霜的手臂走下馬車，空中瀰漫著濃郁的檀香，寒風中山腳下兩側的攤販很是熱鬧，大多擺放些一捆捆的香，嘴裡不停地吆喝著比山腰間便宜兩文。
僅有零零散散的幾家賣些吃食，都是最下等的黑麵餅子，肉眼可見地摻雜著麥麩，雖難吃但還算能夠飽腹。
來到這裡的百姓比起京城裡看起來要活潑很多，面上滿是笑意，似乎能夠上香祈福後所有苦難都得到了解決。
人求得來世幸福。
宋枝面色冷淡，她眸光輕飄飄地掃過面前熱鬧生機的場景，怔然間不曉得在想什麼。
秋霜瞧著小姐的側臉，恍然間莫名有種遇到仙人的錯覺，下一秒就會羽化成仙飄然離去。
「走吧。」
宋枝收回視線，一步步地行走在喧鬧的街市中。
剎那間與周圍忙碌的世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身在鬧事，心卻飄飄留在空中，始終不見出處。
樹林的石板路一層挨著一層，上山的路徑很多，層層疊疊的枯萎草枝團團錦簇成堆，阻攔著行人的靠近。
宋枝來到寺廟講明了來意。
她的母親去世前曾在這裡留下了大筆的香火錢，甚至建立了一個空蕩蕩的衣冠冢，渴望離著佛門重地更近些，來世迎來庇護。
一個小沙彌帶著宋枝往後山的角落走去，等祭拜過母親後，寒氣已經漸漸地覆蓋住陽光的溫熱，幽深雜亂的山間除了鳥雀只剩下冬眠的蟲蛇。
整個法門寺的後山因著朝廷祈福之事，像是重新煥發了新的生機，到處充滿了人影。
宋婉婉帶著婢女春桃走在後山的小道上，她神色得意。
此番自己根本沒有資格隨行祈福的隊伍，若不是先前故意攔下匆匆離開的三皇子，怕是只能守在家中遙望。
大晉國信佛的人不在少數，當今太后更是多次收攬道義佛經，吃齋念佛多年，上行下效，百姓熱情高漲。
因而此次來祈福之人皆是權貴，有錢有勢。
宋婉婉瞧上得便是這點，回去後便能稱得上一樁不錯的談資，況且與三皇子一同出行，自然能夠培養感情。
她可還記得父親說過的話，既然想要將宋枝狠狠地壓下去，就奪走此人最愛的東西。
春桃瞧著遠處的行人，居高望遠下油然而生一種自得，比起這些普普通通的下等人，她可是能夠與朝廷一同前來。
「小姐，沒想到晌午的飯菜竟然是三皇子派人送過來的，」春桃曉得二小姐的心思，笑著恭維道，「生怕小姐在此處受了什麼委屈呢。」
宋婉婉覷她一眼，沒說什麼，面上很是贊同此話。
春桃左瞧右看，突然發現了什麼，神色驚訝。
「小姐，快看，那邊似乎是大小姐！」
宋婉婉神色一驚，她側頭看過去，發現遠處山林走過來的兩人赫然是宋枝。
「大小姐怎麼在這裡！」
春桃可不曉得隨行的隊伍還有宋枝幾人，她很快想到了什麼。
「莫非是故意跟著三皇子殿下？」
這種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過，先前宋枝經常會在三皇子可能出現的宴會上提前蹲守。
這次也不是沒有可能。
宋婉婉眸光一閃，她慢慢地走了過去。
秋霜曉得小姐此時的心情怕不是很好，沒有說話，抬起腦袋迎面便見到了走過來的二小姐。
宋枝也瞧見了，她沒想到宋婉婉竟然在這裡。
姊妹二人迎面相撞。
宋婉婉敷衍地行禮，面上的笑容虛假地發膩，「婉婉竟不曉得姐姐竟然也在這裡。」
宋枝懶得理這個賤人，開口便嘲諷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趕緊讓開。」
從清晨爬起來後僅僅吃了兩塊點心，整個法門寺縈繞的檀香味道緊緊地依附在周圍，令人忍不住想要作嘔。
自從上次桃花酒過敏，宋枝的身體仍然處於修復中，常常腰腹間傳來筋攣之痛，聽大夫說需要好好調理幾日飲食方才痊癒。
宋婉婉見宋枝想要儘快離開，更是牢牢地站在原地，顯然是故意地阻攔對方。
兩人所在的地方是個小小的山崖，左邊有個短短的斜坡，數不清的枝幹層層疊疊地覆蓋，幽深陰暗的山崖瞧不清距離的深淵高度。
「姐姐剛才去了哪裡，怕不是幽會情郎了吧？」
宋婉婉張口就來。
宋枝眉目間滿是不耐煩，面對突如其來的污衊，當下便痛快地罵了回去。
「你以為誰都同你一樣朝三暮四，沒有臉面呢！」
三皇子帶領的祈福隊伍搖搖晃晃地出現在京城外，一輛輛馬車在門口噠噠得路過，濺起的飛塵幾乎淹沒了兩側的行人。
為首的男子騎在高高的馬匹上，身後跟著兩隊高大的騎兵，在官家的馬車後面綴著些許家眷，多是同去法門寺為家人祈福。
宋枝掀起馬車的帘子，目光落在京城外兩側的百姓身上，與城內有很大的差距。
他們大多穿著薄薄的衣衫，面黃肌瘦，眸光渙散。
僅有的幾個健碩些的成年男子才會偶爾抬頭瞧瞧路過的貴人，祈求能夠得到一份合適的短工。
宋枝眼底閃過動容，很快放下了帘子。
京城外大多是普通的土路，冬日乾澀，數十輛馬車揚起的飛塵足以將整個人徹底的掩埋。
遠處的騎兵策馬揚飛，很快來到領頭的三皇子面前，下馬跪倒在地。
「回稟殿下，道路兩側的流民已驅逐完畢。」
傅秉澤眸光微閃，他抬手重重地落下，示意所有隊伍繼續前往。
進入冬日後的流民數量增多，難免有匪徒藏在裡面，來擾亂祈福的進程。
他吩咐手底下的人看好隨行的女眷，整支隊伍綿延不絕上百米，浩浩蕩蕩地往前走著，瞬間驚嚇到山野里僅存的幾隻飛鳥。
陽光明晃晃地掛在頭頂，晌午的熾熱稍稍驅散了地表升起的寒意，搖搖晃晃的馬車終於抵達了法門寺的山腳。
山體很低，以肉眼能夠瞧見最高處的山峰，光禿禿的樹枝層層疊疊地覆蓋在山間，添了些許的蕭索感。
在山腰間隱約探出些許的灰撲撲的小腦袋，寺廟的深紅房頂點綴著樸素的景觀，卻摻雜著卻承載著世人大多的願景。
宋枝扶著秋霜的手臂走下馬車，空中瀰漫著濃郁的檀香，寒風中山腳下兩側的攤販很是熱鬧，大多擺放些一捆捆的香，嘴裡不停地吆喝著比山腰間便宜兩文。
僅有零零散散的幾家賣些吃食，都是最下等的黑麵餅子，肉眼可見地摻雜著麥麩，雖難吃但還算能夠飽腹。
來到這裡的百姓比起京城裡看起來要活潑很多，面上滿是笑意，似乎能夠上香祈福後所有苦難都得到了解決。
人求得來世幸福。
宋枝面色冷淡，她眸光輕飄飄地掃過面前熱鬧生機的場景，怔然間不曉得在想什麼。
秋霜瞧著小姐的側臉，恍然間莫名有種遇到仙人的錯覺，下一秒就會羽化成仙飄然離去。
「走吧。」
宋枝收回視線，一步步地行走在喧鬧的街市中。
剎那間與周圍忙碌的世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身在鬧事，心卻飄飄留在空中，始終不見出處。
樹林的石板路一層挨著一層，上山的路徑很多，層層疊疊的枯萎草枝團團錦簇成堆，阻攔著行人的靠近。
宋枝來到寺廟講明了來意。
她的母親去世前曾在這裡留下了大筆的香火錢，甚至建立了一個空蕩蕩的衣冠冢，渴望離著佛門重地更近些，來世迎來庇護。
一個小沙彌帶著宋枝往後山的角落走去，等祭拜過母親後，寒氣已經漸漸地覆蓋住陽光的溫熱，幽深雜亂的山間除了鳥雀只剩下冬眠的蟲蛇。
整個法門寺的後山因著朝廷祈福之事，像是重新煥發了新的生機，到處充滿了人影。
宋婉婉帶著婢女春桃走在後山的小道上，她神色得意。
此番自己根本沒有資格隨行祈福的隊伍，若不是先前故意攔下匆匆離開的三皇子，怕是只能守在家中遙望。
大晉國信佛的人不在少數，當今太后更是多次收攬道義佛經，吃齋念佛多年，上行下效，百姓熱情高漲。
因而此次來祈福之人皆是權貴，有錢有勢。
宋婉婉瞧上得便是這點，回去後便能稱得上一樁不錯的談資，況且與三皇子一同出行，自然能夠培養感情。
她可還記得父親說過的話，既然想要將宋枝狠狠地壓下去，就奪走此人最愛的東西。
春桃瞧著遠處的行人，居高望遠下油然而生一種自得，比起這些普普通通的下等人，她可是能夠與朝廷一同前來。
「小姐，沒想到晌午的飯菜竟然是三皇子派人送過來的，」春桃曉得二小姐的心思，笑著恭維道，「生怕小姐在此處受了什麼委屈呢。」
宋婉婉覷她一眼，沒說什麼，面上很是贊同此話。
春桃左瞧右看，突然發現了什麼，神色驚訝。
「小姐，快看，那邊似乎是大小姐！」
宋婉婉神色一驚，她側頭看過去，發現遠處山林走過來的兩人赫然是宋枝。
「大小姐怎麼在這裡！」
春桃可不曉得隨行的隊伍還有宋枝幾人，她很快想到了什麼。
「莫非是故意跟著三皇子殿下？」
這種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過，先前宋枝經常會在三皇子可能出現的宴會上提前蹲守。
這次也不是沒有可能。
宋婉婉眸光一閃，她慢慢地走了過去。
秋霜曉得小姐此時的心情怕不是很好，沒有說話，抬起腦袋迎面便見到了走過來的二小姐。
宋枝也瞧見了，她沒想到宋婉婉竟然在這裡。
姊妹二人迎面相撞。
宋婉婉敷衍地行禮，面上的笑容虛假地發膩，「婉婉竟不曉得姐姐竟然也在這裡。」
宋枝懶得理這個賤人，開口便嘲諷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趕緊讓開。」
從清晨爬起來後僅僅吃了兩塊點心，整個法門寺縈繞的檀香味道緊緊地依附在周圍，令人忍不住想要作嘔。
自從上次桃花酒過敏，宋枝的身體仍然處於修復中，常常腰腹間傳來筋攣之痛，聽大夫說需要好好調理幾日飲食方才痊癒。
宋婉婉見宋枝想要儘快離開，更是牢牢地站在原地，顯然是故意地阻攔對方。
兩人所在的地方是個小小的山崖，左邊有個短短的斜坡，數不清的枝幹層層疊疊地覆蓋，幽深陰暗的山崖瞧不清距離的深淵高度。
「姐姐剛才去了哪裡，怕不是幽會情郎了吧？」
宋婉婉張口就來。
宋枝眉目間滿是不耐煩，面對突如其來的污衊，當下便痛快地罵了回去。
「你以為誰都同你一樣朝三暮四，沒有臉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