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傅秉澤的厭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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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上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

  那日宋尚書還未離開吏部,僅僅是剛走到門口就瞧見往日不合的死對頭笑眯眯地走過來,嘴裡喊著恭喜他即將和長公主結親。

  宋海晏不明所以,面色嚴肅,「斷不可開此種玩笑話。」

  那人裝作詫異,「宋尚書竟然還不曉得,平陽世子為幫附上庶女出頭而當眾強迫嫡女下跪,可真是好手段。」

  「怕是很快就有結親的消息傳出。」

  聞言,宋海晏頓時面色陰沉,滿眼寒霜,格外難看。

  等他回到家後,便曉得發生之事,當下便喝令宋婉婉不許出門,老老實實地待在家中禁閉為處罰。

  對於暈厥過去的宋枝,當父親的宋海晏同樣沒什麼好臉色,府宅之事竟然鬧到了外人面前。

  姊妹相爭並不是什麼好名聲。

  而平陽世子很安靜。

  長公主直接傳出消息,世子偶感風寒,身體不適於家中休養。

  當然沒有人會相信晌午還活蹦亂跳的平陽世子傍晚就生了病,顯然是長公主故意為之。

  既然生病了就不用上值,那獄卒什麼自然也不算數。

  等過些日子,長公主再找晉元帝要個朝中職位,自然迎刃而解,她是斷然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去做那下等的活計。

  此事之後,三皇子傅秉澤也曾聽聞,他眉頭緊皺,有些惱怒程星和不留情面,又厭煩於宋枝在此事惹是生非。

  父皇終於將自己看在眼裡,成為第二個進入朝中做事的皇子,本來應該忙於政務,卻不得不停手去探望病中的未婚妻。

  匆忙之間的相見摻雜著毫不關心的厭煩,顯然不能增進雙方的感情。

  秋霜將茶水放在桌上,便退出了屋裡。

  傅秉澤沒有興趣去碰散發著熱氣的茶香,他眸光瞧著面前的女子,額頭的青腫已經消去了大半。

  「莫要在意,等日後平陽世子出來,本皇子必然好好教訓他。」

  宋枝點點頭,面上帶著鮮活的笑容,心上人的安慰讓這個姑娘重新煥發了新的生機。

  「聽聞殿下今日很忙,記得保重身體。」

  傅秉澤眉頭微皺,不做聲地點點頭。

  兩人一時間安靜許多。

  宋枝有些束手無措,她察覺到未婚夫的心情並不是很美妙,只能盡力地說些什麼。

  「聽聞法門寺後山很美,來年春日便有大片大片的梨花綻放,放眼過去,如同冬日落下的漫天飛雪,不曉得當下是個什麼光景。」

  宋枝語氣中暗藏著些許的憧憬。

  落在傅秉澤耳朵里卻不是什麼好話,他神色微凜。

  幾日後自己便要前往法門寺主持祈福之事,宋枝當下提起此事怕不是想要自己帶上對方。

  想到這裡,三皇子心頭湧起濃濃的厭煩,權勢爭奪間升起的警惕之心瞬間落在了宋枝身上。

  「你打聽這麼多做什麼,」傅秉澤突然站起身,語氣凜冽,顯然斥責道,「法門寺乃佛門重地,不是你想要撒野的地方。」

  「日後少些沒用的心思。」

  他目光瞥見角落裡擺放的筆墨紙硯,嘴角略含諷刺,「倒不如多花些時間備些桃木雕刻。」

  說罷,拂袖離去。

  桌上的茶杯飄起淡淡的清香,熱氣蒸騰間籠罩在女子模糊的面容上,與先前擺放的位置沒有半點區別。

  傅秉澤離開清歡院後,神色嚴肅,腳步匆匆地走在路上。

  他厭惡宋枝打聽他的行蹤,甚至如同一棵菟絲花般緊緊地依靠自己,甚至妄圖掌控他的交際。

  這是完全不能容忍的事情。

  往日的一幕幕快速流轉在腦子裡,傅秉澤是矛盾的,他與宋枝青梅竹馬,從小一同長大,自然有他人無法比擬的感情。

  宋枝容貌傾城,身世顯貴,對他人不假辭色,多有驕縱,但對自己從來是百依百順,各種體貼。

  曾經傅秉澤很是受用,也下定決心定然娶對方為妻,但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厭煩了這種一成不變的女子。

  或者說是厭倦了無微不至的體貼,仿若宋枝已經完全失去了自我,愛意像是一把繩子緊緊地將他束縛。喘不過氣。


  兩人的感情在逐漸消磨。

  傅秉澤並不在意,他只想快些離開這裡,去完成父皇交代的任務。

  只是。

  「三皇子殿下,這是我家二小姐連夜從藏書閣找出歷代各朝祈福的安排與地點。」

  「二小姐被我家老爺關了禁閉,曉得殿下今日登府便讓奴婢趕緊送來,以盡微薄之力。」

  薄薄的冊子還沾染著未曾消散的筆墨痕跡。

  它有意義嗎?

  並沒有。

  傅秉澤神色複雜,似乎有些觸動,又添了幾分莫名,他令身後的侍衛接過冊子。

  「帶路。」

  直到兩個時辰後才幽幽地響起噠噠的馬蹄聲。

  清歡院。

  三皇子離開的動靜明顯,秋霜面色忐忑地走進來,她瞧見小姐獨自坐在桌前,明媚皓齒,膚如凝脂,平靜的面色似乎沒有半點難過。

  她鬆了一口氣,不由得有些氣憤。

  先前宴會上方老神醫都說了小姐對桃子過敏,三皇子竟然還想讓小姐拿著桃枝雕刻,莫非是故意挖苦。

  「小姐,前去祭拜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需要您過目嗎?」

  秋霜走過來詢問,她不想讓小姐一直沉浸在難過當中。

  「你們安排就好。」

  宋枝放下茶盞,清亮淡然的眸光里已然恢復了先前的平靜,對此習以為常。

  原本祈福那幾日便是逝去夫人的忌日,天遠路滑,主僕幾人計劃與三皇子帶領的祈福隊伍一同前往。

  接連兩次都沒有得到開口的機會,反而迎來一陣不滿的斥責。

  宋枝有些好笑,她隱隱約約似乎已經猜到了傅秉澤的想法。

  整整七年時光,哪怕是一顆石頭也會被捂暖,即使在不斷地扮演劇情,但從始至終殼子下的人始終是她,不斷接觸擁有回憶的人也是她。

  人不可能永遠去隱藏自己的真實面孔。

  從始至終,宋枝不曾隱藏過什麼,也不曾變過。

  而她也想不通為什麼周圍的其他人一直在變。

  他們好像沉浸於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真相,甚至迫切地想要在這個真相中得到別人虛假的贊同。

  真是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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