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自個兒琢磨
收到那張鬼祟紙條之後，徐遠山腦子裡那根弦就徹底繃緊了，看誰都帶了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濾鏡。
技術科裡頭，他嘴巴閉得更嚴實了，可那雙眼睛跟探照燈似的來回掃。
老王還是老樣子，捧著個搪瓷缸子，對著圖紙能從上班看到下班，屁股都不帶動一下的。
可小李……徐遠山心裡頭猛地「咯噔」了一下。
以前的小李，是挺熱乎，有啥不懂的也愛問，可問的都是些邊邊角角，或者他自個兒琢磨不透的地方。
這兩天，小李往他跟前湊的次數，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
而且問的問題，開始有意無意地往他徐遠山負責的那塊核心零件上頭鑽。
「山哥，你負責這塊，對材料的強度要求，是不是比別的地兒都要高出一大截啊？具體是個啥數？上頭有沒有給個死標準？」
小李端著個筆記本，湊過來，笑嘻嘻地問，筆尖在紙上點著。
「還有這兒，我看你圖紙上這個結構，彎彎繞繞的，跟迷宮似的，是為了抵抗那個……高頻震動設計的吧？」
話問得一套一套的，聽著還挺專業。
可他那眼神，老是飄忽不定，跟徐遠山一對上，就趕緊錯開，去看牆上的標語，或者低頭瞅自個兒的鞋尖。
還有！
徐遠山不止一次去資料室查東西，都撞見小李從資料室那條走廊拐出來。
資料室旁邊那是存放核心圖紙和數據的保密檔案室！
玻璃門上貼著大大的「禁止靠近」！
沒趙處長特批的條子，誰敢往那兒湊？
小李每次撞見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然後才趕緊擠出個笑臉打招呼，說自個兒是去隔壁找工具啥的。
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呢？
徐遠山心裡頭的那個疙瘩，越結越大，跟吹氣球似的，快要把他胸口都給堵滿了。
這天下午，眼瞅著快到下班點了，小李急吼吼地把桌上的東西一划拉，塞進他那個軍綠色的帆布挎包里。
跟埋頭畫圖的老王含糊地喊了一聲「王哥我先走了啊」，就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技術科。
徐遠山心裡猛地一跳。
他也飛快地把手裡的圖紙卷好鎖進抽屜，跟老王也打了個馬虎眼：「王哥，我肚子有點不舒服，也先撤了。」
說完，他拔腿就追了出去。
他沒回宿舍，遠遠地吊在小李後頭。
研究所這地方，占地不小，為了保密和安全，到處是能藏人的冬青樹叢和半人高的矮牆。
徐遠山把研究所的地形摸了個透熟，借著一處處陰影和遮擋，始終讓小李的身影保持在視線可及的範圍，又確保自個兒不被發現。
他眼瞅著小李沒回宿舍樓，也沒去辦公樓，反倒是賊頭賊腦地，一路往研究所後邊，靠近圍牆的那片小樹林去了。
他放輕了腳步，幾乎是踮著腳尖，借著一排濃密的冬青樹牆，一點點往前摸。
離著還有個二三十米遠，他就看見小李停了步，在樹林邊上，靠著一塊大青石站住了腳，左右張望著，明顯是在等人。
沒等上兩分鐘，研究所那不算太高的圍牆外頭，果然躥上來一個人影。
那人影動作挺靈巧，手腳並用，哧溜一下就翻了進來，穩穩噹噹地落在地上。
落地後，那人也警惕地左右掃了一眼，然後才快步朝著小李這邊走過來。
天色已經擦黑了，隔著段距離，徐遠山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勉強辨認出是個男的，身上穿著件半舊不新的灰布褂子，褲腿上還沾著泥，看打扮像是附近村裡的。
兩個人一碰頭，立刻湊到一塊，壓低了嗓門嘀嘀咕咕起來。
徐遠山屏住呼吸，把耳朵豎得老長，恨不得能鑽進那倆人的耳朵里去。
他一點點，一點點地往前挪，想靠得更近些。
風吹過樹梢，葉子發出「嘩啦啦」的響動，跟那倆人的說話聲混在一起，聽得斷斷續續，模模糊糊。
「……周家……那邊催得緊……」
「……東西……到手了多少？」
「……姓徐的……他那個破口紅……也得想法子徹底攪黃了……」
「……計劃……絕對不能出一點岔子……」
周家！
又是周家！
還有口紅！
徐遠山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像是有個炸雷在他頭頂炸開了！
瞬間，所有的線索都串起來了！
他們不光是衝著「追風」項目來的，還要把他徐遠山，連帶著他想乾的那點副業，一起往死里摁！
一股子邪火，「騰」地一下就從徐遠山的心窩子底下燒了起來。
就在他怒火攻心，下意識地想再往前湊一點，聽得更真切些的時候，腳底下沒留神，「咔嚓」一聲，踩斷了一根乾枯的樹枝。
聲音不大，可在這傍晚寂靜的小樹林裡，卻顯得格外扎耳朵！
「誰？！」
小李和那個牆外人，幾乎是同時轉過身，兩雙驚疑不定的眼睛朝著徐遠山藏身的方向射了過來！
「操！」
徐遠山心裡暗罵一聲，也顧不上別的了，扭頭就跑！
他玩了命地朝著宿舍樓的方向狂奔！
他能清晰地聽到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叫罵聲，有人追出來了！
但他不敢回頭，也不敢停，只顧著埋頭猛衝。
幸虧他對研究所里這些小路門兒清，專挑難走的地方鑽，很快就把後頭追趕的腳步聲甩開了。
他一口氣沖回宿舍樓，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門甩上，反鎖，然後整個人癱軟下來，後背死死抵著冰涼的門板，胸口劇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打草驚蛇了！
這下徹底打草驚蛇了！
小李肯定知道有人看見他們接頭了！
第二天，徐遠山再踏進技術科辦公室的時候，立刻就感覺到氣氛不對頭。
老王還是一副狀況外的樣子，可小李的臉色，白得跟刷了層石灰似的，兩個眼圈烏青發黑，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根本沒睡踏實。
看見徐遠山進來，小李的眼神更是慌亂得不行，根本不敢跟他對視，連個招呼都沒敢打，就趕緊低下頭，假裝在一堆圖紙裡頭忙活，手指頭卻在微微發抖。
徐遠山卻裝得跟沒事人一樣，跟往常一樣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出圖紙，擰開鋼筆，開始幹活。
他心裡清楚得很，小李做賊心虛，肯定會想辦法毀滅證據。
技術科裡頭，他嘴巴閉得更嚴實了，可那雙眼睛跟探照燈似的來回掃。
老王還是老樣子，捧著個搪瓷缸子，對著圖紙能從上班看到下班，屁股都不帶動一下的。
可小李……徐遠山心裡頭猛地「咯噔」了一下。
以前的小李，是挺熱乎，有啥不懂的也愛問，可問的都是些邊邊角角，或者他自個兒琢磨不透的地方。
這兩天，小李往他跟前湊的次數，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
而且問的問題，開始有意無意地往他徐遠山負責的那塊核心零件上頭鑽。
「山哥，你負責這塊，對材料的強度要求，是不是比別的地兒都要高出一大截啊？具體是個啥數？上頭有沒有給個死標準？」
小李端著個筆記本，湊過來，笑嘻嘻地問，筆尖在紙上點著。
「還有這兒，我看你圖紙上這個結構，彎彎繞繞的，跟迷宮似的，是為了抵抗那個……高頻震動設計的吧？」
話問得一套一套的，聽著還挺專業。
可他那眼神，老是飄忽不定，跟徐遠山一對上，就趕緊錯開，去看牆上的標語，或者低頭瞅自個兒的鞋尖。
還有！
徐遠山不止一次去資料室查東西，都撞見小李從資料室那條走廊拐出來。
資料室旁邊那是存放核心圖紙和數據的保密檔案室！
玻璃門上貼著大大的「禁止靠近」！
沒趙處長特批的條子，誰敢往那兒湊？
小李每次撞見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然後才趕緊擠出個笑臉打招呼，說自個兒是去隔壁找工具啥的。
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呢？
徐遠山心裡頭的那個疙瘩，越結越大，跟吹氣球似的，快要把他胸口都給堵滿了。
這天下午，眼瞅著快到下班點了，小李急吼吼地把桌上的東西一划拉，塞進他那個軍綠色的帆布挎包里。
跟埋頭畫圖的老王含糊地喊了一聲「王哥我先走了啊」，就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技術科。
徐遠山心裡猛地一跳。
他也飛快地把手裡的圖紙卷好鎖進抽屜，跟老王也打了個馬虎眼：「王哥，我肚子有點不舒服，也先撤了。」
說完，他拔腿就追了出去。
他沒回宿舍，遠遠地吊在小李後頭。
研究所這地方，占地不小，為了保密和安全，到處是能藏人的冬青樹叢和半人高的矮牆。
徐遠山把研究所的地形摸了個透熟，借著一處處陰影和遮擋，始終讓小李的身影保持在視線可及的範圍，又確保自個兒不被發現。
他眼瞅著小李沒回宿舍樓，也沒去辦公樓，反倒是賊頭賊腦地，一路往研究所後邊，靠近圍牆的那片小樹林去了。
他放輕了腳步，幾乎是踮著腳尖，借著一排濃密的冬青樹牆，一點點往前摸。
離著還有個二三十米遠，他就看見小李停了步，在樹林邊上，靠著一塊大青石站住了腳，左右張望著，明顯是在等人。
沒等上兩分鐘，研究所那不算太高的圍牆外頭，果然躥上來一個人影。
那人影動作挺靈巧，手腳並用，哧溜一下就翻了進來，穩穩噹噹地落在地上。
落地後，那人也警惕地左右掃了一眼，然後才快步朝著小李這邊走過來。
天色已經擦黑了，隔著段距離，徐遠山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勉強辨認出是個男的，身上穿著件半舊不新的灰布褂子，褲腿上還沾著泥，看打扮像是附近村裡的。
兩個人一碰頭，立刻湊到一塊，壓低了嗓門嘀嘀咕咕起來。
徐遠山屏住呼吸，把耳朵豎得老長，恨不得能鑽進那倆人的耳朵里去。
他一點點，一點點地往前挪，想靠得更近些。
風吹過樹梢，葉子發出「嘩啦啦」的響動，跟那倆人的說話聲混在一起，聽得斷斷續續，模模糊糊。
「……周家……那邊催得緊……」
「……東西……到手了多少？」
「……姓徐的……他那個破口紅……也得想法子徹底攪黃了……」
「……計劃……絕對不能出一點岔子……」
周家！
又是周家！
還有口紅！
徐遠山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像是有個炸雷在他頭頂炸開了！
瞬間，所有的線索都串起來了！
他們不光是衝著「追風」項目來的，還要把他徐遠山，連帶著他想乾的那點副業，一起往死里摁！
一股子邪火，「騰」地一下就從徐遠山的心窩子底下燒了起來。
就在他怒火攻心，下意識地想再往前湊一點，聽得更真切些的時候，腳底下沒留神，「咔嚓」一聲，踩斷了一根乾枯的樹枝。
聲音不大，可在這傍晚寂靜的小樹林裡，卻顯得格外扎耳朵！
「誰？！」
小李和那個牆外人，幾乎是同時轉過身，兩雙驚疑不定的眼睛朝著徐遠山藏身的方向射了過來！
「操！」
徐遠山心裡暗罵一聲，也顧不上別的了，扭頭就跑！
他玩了命地朝著宿舍樓的方向狂奔！
他能清晰地聽到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叫罵聲，有人追出來了！
但他不敢回頭，也不敢停，只顧著埋頭猛衝。
幸虧他對研究所里這些小路門兒清，專挑難走的地方鑽，很快就把後頭追趕的腳步聲甩開了。
他一口氣沖回宿舍樓，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門甩上，反鎖，然後整個人癱軟下來，後背死死抵著冰涼的門板，胸口劇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打草驚蛇了！
這下徹底打草驚蛇了！
小李肯定知道有人看見他們接頭了！
第二天，徐遠山再踏進技術科辦公室的時候，立刻就感覺到氣氛不對頭。
老王還是一副狀況外的樣子，可小李的臉色，白得跟刷了層石灰似的，兩個眼圈烏青發黑，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根本沒睡踏實。
看見徐遠山進來，小李的眼神更是慌亂得不行，根本不敢跟他對視，連個招呼都沒敢打，就趕緊低下頭，假裝在一堆圖紙裡頭忙活，手指頭卻在微微發抖。
徐遠山卻裝得跟沒事人一樣，跟往常一樣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出圖紙，擰開鋼筆，開始幹活。
他心裡清楚得很，小李做賊心虛，肯定會想辦法毀滅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