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專利申請受阻
進了743研究所，每天就是宿舍、食堂、技術科，三個點連成一條線，規規矩矩，半點不由人。
這天是徐遠山進來的第十天。
按這兒的規矩，新來的技術員，能有一次跟家裡頭通電話報平安的機會。
時間不能說長了，還得在指定的地方打，旁邊得有人聽著。
徐遠山老早就跟那個領他進來的小劉幹事提了申請。
到了約定時間，就領著他去了辦公樓一樓的一個小房間。
那屋子不大，裡頭就一張桌子，桌上擺著一部紅色的老式撥盤電話機。
小劉把一張寫著號碼的紙條遞給徐遠山。
「這是你早先留的，陽城那個大眾茶館邊上的公用電話號碼。我幫你把線接過去，你抓緊時間說，別超時。」
電話撥出去了，聽筒裡頭響了好幾聲「嘟——嘟——」的忙音，才有人把電話拿起來。
「餵？哪個找啊？」一個嗓門挺大，有點咋咋呼呼的女聲傳過來，聽著有點耳熟，像是那個大眾茶館的老闆娘。
「你好，麻煩您給找一下李江河，我是徐遠山，跟他講好了這個點兒在這兒等電話的。」徐遠山趕緊對著話筒說。
「哦哦！是山子啊！等著啊！江河！江河！你電話！」估摸著過了一兩分鐘，李江河那帶著喘氣的聲音才響起來。
「餵？山子？是你小子不？」
「是我，江河。」聽見發小這熟悉的聲音，徐遠山心裡頭那點緊繃的感覺鬆快了些。
「家裡都好著呢吧？我媽，還有念念，都沒啥事吧？」
「好著呢！都好著呢！你放心！」李江河的聲音稍微壓低了點，聽著像是湊近了話筒。
「前兩天，你單位派人上家裡去了，說了你在燕京這邊學習，全封閉的，讓家裡頭別擔心。「
」嬸兒身體挺好的，念念……念念也挺好的，就是老跟我打聽你啥時候回來。」
徐遠山「嗯」了一聲，鼻子有點發酸，心裡頭像是被啥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那就好。我這邊也都挺好的，單位各方麵條件都不賴，就是管得嚴，不讓跟外頭隨便聯繫。你跟家裡說，讓他們放寬心。」
「曉得曉得，國家大事嘛！這道理都懂！」李江河在那頭應著，頓了頓，話頭猛地一轉。
「對了，山子，跟你說個正經事兒。你之前交代那個口紅的事兒……我按你畫的那個啥方子，還有那流程圖，去跑那個……叫啥來著？哦，專利了。」
「怎麼樣？還順利吧？」徐遠山趕緊追問。
「我跟你說，我前前後後，腿都快跑細了，跑了四五趟了！每次去，他都能給你找出點新毛病來！」李江河越說越是來氣。
「我瞅著這事兒不對勁啊！山子，這明擺著是有人不想讓咱們把這事兒弄成！」
徐遠山心裡「咯噔」一下，一股涼氣順著腳底板就往上躥。
「查出來是誰在後頭搗鬼了嗎？」
「我托人打聽了！花了不少心思！」李江河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嘴唇貼著話筒在說話，生怕旁邊有人聽見。
「聽裡頭遞話出來的人說……是……好像有個叫啥『新時代日化公司』的，是他們在專利局那邊遞了話，使了絆子，故意壓著咱們的申請不給批！」
「新時代日化公司？」徐遠山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沒聽說過啊。陽城有這麼個公司嗎？幹啥的？」
「邪門兒就邪門兒在這兒！」李江河說道。
「我找道上的人問了，都說沒聽過！就跟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就只知道有這麼個名字，在背後卡咱們的脖子，別的啥也摸不著！」
憑空冒出來的公司……故意阻撓專利申請……
徐遠山拿著話筒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立刻想起了那個打到樓下公用電話亭的警告電話。
「你最好別去摻和那個項目……要不然……」
那個陰冷的，變了調的聲音，又在他耳朵邊響了起來。
難道……是同一伙人？
他們不光知道自己參加了「追風」項目，還知道了自己想搞口紅生意？
他們阻止口紅專利，是為了什麼？不想讓他賺錢？
還是說，這個口紅項目本身，觸動了他們的什麼利益？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來。
這幫藏在暗處的人，手伸得夠長的！連他在陽城想搞點副業，他們都要插一手！
「山子？山子？你在聽嗎？」李江河在那頭喊了兩聲。
「在聽。」徐遠山定了定神，壓低聲音，「江河，這事兒透著古怪。你先別硬碰硬，那個專利申請，先緩一緩，別再跑了。」
「緩一緩？那能行嗎？萬一讓別人搶先了……」李江河有點急。
「聽我的，緩一緩。」徐遠山語氣很堅定。
「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保證自己的安全，明白嗎？也別跟人起衝突。他們既然能找到專利局的關係卡咱們，就不是一般的小混混。」
旁邊那個負責監聽的幹事抬起頭，看了徐遠山一眼。
徐遠山沒理會，繼續對著話筒說：「口紅原料的事，你還按原計劃，悄悄地打聽，能少量弄點樣品最好，但千萬別張揚。等我回去，咱們再從長計議。記住，安全第一！」
「……行吧。」李江河聽出了徐遠山話里的凝重，「我聽你的，山子。你自己在那邊也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家裡那邊，你也多照看著點。有事給我媽或者念念幫幫忙。」
「放心吧，這還用你說！」
「時間差不多了，我得掛了。」
「好，你保重！」
電話掛斷，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
徐遠山把話筒放回電話機上，旁邊的幹事也合上了報紙，站起身。
「說完了？」
「嗯，說完了，謝謝同志。」徐遠山點了點頭。
跟著小劉幹事往宿舍樓走，徐遠山的臉色一直很沉。
那個神秘的「新時代日化公司」，就像一塊石頭，重重地壓在了他心上。
他原本以為，進了這個全封閉的研究所，至少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外面那些魑魅魍魎，暫時夠不著他。
可現在看來，對方並沒有因為他進了這裡就收手。他們反而在他最看重的「根基」——家人和未來的事業上，開始動手了。
阻止口紅專利，只是第一步嗎？
接下來，他們還會做什麼？
會不會對念念不利？會不會對江河下手？
這天是徐遠山進來的第十天。
按這兒的規矩，新來的技術員，能有一次跟家裡頭通電話報平安的機會。
時間不能說長了，還得在指定的地方打，旁邊得有人聽著。
徐遠山老早就跟那個領他進來的小劉幹事提了申請。
到了約定時間，就領著他去了辦公樓一樓的一個小房間。
那屋子不大，裡頭就一張桌子，桌上擺著一部紅色的老式撥盤電話機。
小劉把一張寫著號碼的紙條遞給徐遠山。
「這是你早先留的，陽城那個大眾茶館邊上的公用電話號碼。我幫你把線接過去，你抓緊時間說，別超時。」
電話撥出去了，聽筒裡頭響了好幾聲「嘟——嘟——」的忙音，才有人把電話拿起來。
「餵？哪個找啊？」一個嗓門挺大，有點咋咋呼呼的女聲傳過來，聽著有點耳熟，像是那個大眾茶館的老闆娘。
「你好，麻煩您給找一下李江河，我是徐遠山，跟他講好了這個點兒在這兒等電話的。」徐遠山趕緊對著話筒說。
「哦哦！是山子啊！等著啊！江河！江河！你電話！」估摸著過了一兩分鐘，李江河那帶著喘氣的聲音才響起來。
「餵？山子？是你小子不？」
「是我，江河。」聽見發小這熟悉的聲音，徐遠山心裡頭那點緊繃的感覺鬆快了些。
「家裡都好著呢吧？我媽，還有念念，都沒啥事吧？」
「好著呢！都好著呢！你放心！」李江河的聲音稍微壓低了點，聽著像是湊近了話筒。
「前兩天，你單位派人上家裡去了，說了你在燕京這邊學習，全封閉的，讓家裡頭別擔心。「
」嬸兒身體挺好的，念念……念念也挺好的，就是老跟我打聽你啥時候回來。」
徐遠山「嗯」了一聲，鼻子有點發酸，心裡頭像是被啥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那就好。我這邊也都挺好的，單位各方麵條件都不賴，就是管得嚴，不讓跟外頭隨便聯繫。你跟家裡說，讓他們放寬心。」
「曉得曉得，國家大事嘛！這道理都懂！」李江河在那頭應著，頓了頓，話頭猛地一轉。
「對了，山子，跟你說個正經事兒。你之前交代那個口紅的事兒……我按你畫的那個啥方子，還有那流程圖，去跑那個……叫啥來著？哦，專利了。」
「怎麼樣？還順利吧？」徐遠山趕緊追問。
「我跟你說，我前前後後，腿都快跑細了，跑了四五趟了！每次去，他都能給你找出點新毛病來！」李江河越說越是來氣。
「我瞅著這事兒不對勁啊！山子，這明擺著是有人不想讓咱們把這事兒弄成！」
徐遠山心裡「咯噔」一下，一股涼氣順著腳底板就往上躥。
「查出來是誰在後頭搗鬼了嗎？」
「我托人打聽了！花了不少心思！」李江河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嘴唇貼著話筒在說話，生怕旁邊有人聽見。
「聽裡頭遞話出來的人說……是……好像有個叫啥『新時代日化公司』的，是他們在專利局那邊遞了話，使了絆子，故意壓著咱們的申請不給批！」
「新時代日化公司？」徐遠山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沒聽說過啊。陽城有這麼個公司嗎？幹啥的？」
「邪門兒就邪門兒在這兒！」李江河說道。
「我找道上的人問了，都說沒聽過！就跟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就只知道有這麼個名字，在背後卡咱們的脖子，別的啥也摸不著！」
憑空冒出來的公司……故意阻撓專利申請……
徐遠山拿著話筒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立刻想起了那個打到樓下公用電話亭的警告電話。
「你最好別去摻和那個項目……要不然……」
那個陰冷的，變了調的聲音，又在他耳朵邊響了起來。
難道……是同一伙人？
他們不光知道自己參加了「追風」項目，還知道了自己想搞口紅生意？
他們阻止口紅專利，是為了什麼？不想讓他賺錢？
還是說，這個口紅項目本身，觸動了他們的什麼利益？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來。
這幫藏在暗處的人，手伸得夠長的！連他在陽城想搞點副業，他們都要插一手！
「山子？山子？你在聽嗎？」李江河在那頭喊了兩聲。
「在聽。」徐遠山定了定神，壓低聲音，「江河，這事兒透著古怪。你先別硬碰硬，那個專利申請，先緩一緩，別再跑了。」
「緩一緩？那能行嗎？萬一讓別人搶先了……」李江河有點急。
「聽我的，緩一緩。」徐遠山語氣很堅定。
「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保證自己的安全，明白嗎？也別跟人起衝突。他們既然能找到專利局的關係卡咱們，就不是一般的小混混。」
旁邊那個負責監聽的幹事抬起頭，看了徐遠山一眼。
徐遠山沒理會，繼續對著話筒說：「口紅原料的事，你還按原計劃，悄悄地打聽，能少量弄點樣品最好，但千萬別張揚。等我回去，咱們再從長計議。記住，安全第一！」
「……行吧。」李江河聽出了徐遠山話里的凝重，「我聽你的，山子。你自己在那邊也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家裡那邊，你也多照看著點。有事給我媽或者念念幫幫忙。」
「放心吧，這還用你說！」
「時間差不多了，我得掛了。」
「好，你保重！」
電話掛斷，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
徐遠山把話筒放回電話機上，旁邊的幹事也合上了報紙，站起身。
「說完了？」
「嗯，說完了，謝謝同志。」徐遠山點了點頭。
跟著小劉幹事往宿舍樓走，徐遠山的臉色一直很沉。
那個神秘的「新時代日化公司」，就像一塊石頭，重重地壓在了他心上。
他原本以為，進了這個全封閉的研究所，至少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外面那些魑魅魍魎，暫時夠不著他。
可現在看來，對方並沒有因為他進了這裡就收手。他們反而在他最看重的「根基」——家人和未來的事業上，開始動手了。
阻止口紅專利，只是第一步嗎？
接下來，他們還會做什麼？
會不會對念念不利？會不會對江河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