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朝會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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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1章 朝會之前

  達里奧·納哈里斯,他標誌性的藍鬍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正轉身離去,皮靴踏在石磚上發出空洞的迴響。

  他臉上掛著那副她熟悉又痛恨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達里奧,你要走了麼?」丹妮莉絲聲音里是無法抑制的顫抖,伸手緊緊抓住了他結實的手臂。

  達里奧停下腳步,側過頭,藍色的鬍鬚隨著他嘴角的弧度向上翹起。

  「我的女王,」他的聲音低沉而戲謔,「你不可能永遠擁有我。我是自由的鳥兒。」

  他輕鬆地掙脫了她的手指,開始整理自己的衣物。他那硬繭的手指,最後一次撫過她的臉頰。

  那觸感冰冷,如同冬夜的寒鐵。

  「我不在身邊,你要小心保護自己」他的話語在空氣中留下冰冷的餘韻。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邁步走向寢宮深處無光的陰影。

  「不要!」夢中的她爆發出絕望的哭喊,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不要離開我!不要留下我一個人她掙扎著想要從冰冷的地上站起,想要追上去,抓住他的斗篷,然而四肢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酸軟無力,只能徒勞地看著他高大的身影被黑暗徹底吞噬。

  「達里奧!」

  「卡麗熙?卡麗熙?」一個溫柔的聲音,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打破了夢魔的禁。

  丹妮莉絲猛地倒抽一口冷氣,從深沉的夢魔中掙脫出來。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撞擊著肋骨,每一次跳動都帶來一陣鈍痛。

  她艱難地睜開雙眼,長而捲曲的銀色睫毛被淚水濡濕,黏連在一起。視線先是模糊一片,然後才慢慢聚焦。

  透過垂落的紫色帷慢縫隙,黎明的輝光已經清晰明亮,像一束金色的利劍,精準地刺入,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帶來一絲暖意,卻無法驅散心底的寒冰。

  「什麼時間了?」她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喉嚨里還堵著夢中的鳴咽。

  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觸碰到眼角,那裡的皮膚冰涼濕潤一一夢中的淚水,在現實中依舊沒有乾涸。

  侍立床邊的彌桑黛,穿著樸素的灰色亞麻長裙,小巧精緻的臉上寫滿擔憂。

  她雙手交疊在身前,恭敬地微微躬身。

  「狼時將近,卡麗熙。」她的聲音輕柔而清晰,「還有一個小時開始朝會。巴利斯坦·賽爾彌爵士已經在請願廳外等候多時。不過,」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女王的臉色,補充道,「我可以去告知他們,您今日身體不適,需要休息——」

  「不,」丹妮莉絲打斷她,聲音虛弱又堅定。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楚和疲憊,

  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絲綢的床單從她肩頭滑落,露出精緻的鎖骨。

  「沒關係。」她用指腹用力按了按濕潤的眼角,將那軟弱的水痕徹底抹去。「幫我梳洗更衣。

  我的子民在等待,我不能讓他們失望。」

  她掀開被褥,赤足踩在冰涼光滑的黑色石磚上,那寒意讓她微微一顫。

  彌桑黛立刻應聲,快步走向一旁鑲嵌著珍珠母貝的巨大烏木衣櫃。

  丹妮莉絲則走到窗邊,推開沉重的雕花木窗。

  彌林城在晨光中甦醒的景象湧入眼帘:低矮的泥磚房屋鱗次櫛比,遠處豌蜓的斯卡札丹河泛著粼粼波光,更遠處,奴隸灣的海面一片深藍,

  微涼的晨風塵土和炊煙的氣息撲面而來,吹拂著她額前的銀髮。

  達里奧啊達里奧—一個無聲的嘆息在她胸腔迴蕩。我發誓要把你忘記,因為你如此輕易地就離開了我。

  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握住了冰冷的石窗。

  達里奧啊達里奧—另一股更洶湧的悲傷瞬間淹沒了那點強裝的堅強。

  我又怎能真正忘記你?你的藍鬍子,你的笑容,你手指冰冷的觸感—她猛地閉上眼晴,將額頭抵在窗框上,強迫自己停止這徒勞的思緒。

  女王不能沉溺於逝去的愛情龍之母必須堅強。

  與此同時,在金字塔第三層,請願廳外側的候客廳里,幾張墊著褪色軟墊的藤椅零散地擺放在石室各處。

  提利昂·蘭尼斯特正與他短小精悍的身材進行著一場小小的搏鬥。


  他試圖把自己安置進其中一張藤椅里,結果那蓬鬆的軟墊毫不留情地吞噬了他。

  他短粗的手臂和腿在空中徒勞地划動了幾下,像一隻翻倒的烏龜,才終於掙扎著把自己從柔軟的陷阱中拔了出來,略顯狼狐地站穩。

  「嗷!」他一邊拍打沾在昂貴絲綢外衣上的灰塵,一邊沒好氣地抱怨,「七層地獄啊!這墊子是誰設計的?難道彌林的設計師腦子裡只有長腿的偉主們,完全沒考慮過侏儒的需求嗎?」

  喬拉·莫爾蒙爵士靠在對面的石牆邊,手裡端著一隻鑲嵌著琥珀的銀杯,裡面是深紅色的多恩葡萄酒。

  他抬起眼皮,警了一眼提利昂的窘態,抿了一口酒,才慢悠悠地開口:「或許你可以請求你的那位騎豬小妹,為你量身縫製一張專屬座椅。她的手藝應該不錯。」

  「佩妮?」提利昂撇了撇嘴,從腰間解下自己的皮酒袋,拔開塞子灌了一口,「她現在可沒空管我這點小事。彌林城下的戰鬥給她好好上了一課。她正忙著找人教她用匕首呢,顯然她終於想通了一一騎著那頭叫「美麗豬」的可愛坐騎衝鋒陷陣,遠不如自己學會用鋒利的鐵片保護小命來得實在。」

  喬拉爵士的嘴角向上扯動了一下,形成一個近乎沒有笑意的弧度。「明智的選擇。不過你最好提醒她,練習的時候離你那寶貝玩意兒遠點,萬一失手——」

  「有瓊恩在,我什麼也不用擔心。」提利昂立刻轉向石室另一側,一個穿著樸素黑色短衫的年輕人正坐在石階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全神貫注地翻閱著一本厚重得足以當武器使用的書籍。

  「是吧,瓊恩·雪諾?」提利昂提高了嗓門。

  瓊恩聞聲,從書頁上抬起那雙深邃的灰色眼睛,他看了一眼提利昂,臉上沒什麼表情:「斷肢重生我無能為力。你自己的安全,自己小心為上。」說完,視線又落回了泛黃的書頁上。

  提利昂被噎了一下,隨即又被好奇心取代。他湊近了些,歪著頭試圖看清那本巨著封面上的文字。

  「《血與火》「?」他讀出書名,語氣驚訝和調侃,「噴噴,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我們英勇無畏、身負光明之力的雪諾大人,居然也開始鑽研起學問了?你都已經這麼強壯,還得到了光明之神的青睞,現在居然還要啃書本?」

  他誇張地攤開雙手,「這讓我們這些除了腦袋還算靈光、其他部位都微不足道的侏儒以後靠什麼混飯吃?我唯一的本錢都快被你擠兌得沒人要了!」

  瓊恩的手指輕輕撫過書籍陳舊的皮質封面,那上面燙金的紋章已經磨損,

  「我的老師,」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提利昂耳中「在聖莫爾斯修道院時,只要有空,

  就會閱讀他能找到的任何書籍。他常說,一個人的智慧終究有限。活人的智慧可以通過交談獲得,

  但那些逝去先哲的智慧,唯有通過閱讀才能觸及。」

  他頓了頓,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時我並不完全理解,總覺得老師會告訴我所有需要知道的事情,告訴我該如何去做。直到現在———」

  他的目光掃過這間陌生的彌林石室,掃過眼前形形色色的人,「離開了他的身邊,獨自面對這紛亂的世界,我才明白這世上有太多的疑惑、太多的未知,僅憑我自己,根本無法解答。」

  「在你這個年紀,能想通這個道理,非常難得。」提利昂收起了幾分戲謔,棕色的大眼睛裡流露出真誠的讚賞。他隨即指了指那本厚書,

  「那麼,等你看完了,借給我瞧瞧?我對『血與火」如何在巨龍影響下出現-很感興趣。畢竟,我們現在可是和三條活生生的巨龍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裡。」

  瓊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沉浸到書頁中那些古老的文字和圖繪里。

  在候客廳遠離提利昂他們的另一個角落,空氣更加凝滯悶熱。

  女王的顧問,瑞茨納克·莫·瑞茨納克,正捏著一張昂貴的里斯產絲綢手絹,不停地擦拭著光潔腦門上不斷沁出的汗珠。

  他那張圓胖的臉上,小眼晴因焦慮而快速眨動。

  「斯卡拉茨———大人,」他斟酌著用詞,「你們———我們抓的人實在太多了!大金字塔的地牢,每一個角落都已經塞滿了前偉主、他們的家卷、僕役-裡面還有很多女人和孩子!氣味已經—.-非常糟糕了。按照目前的食物配給量,如果再不想辦法增加供應,恐怕——恐怕很快就會有人餓死病死了!」

  他用手絹用力按了按額頭,「大人,並非所有人都參與了反對女王的密謀啊!許多人對此毫不知情。這樣—這樣不加區別地囚禁,是不是—有點過於嚴厲了?」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氣聲。


  斯卡拉茨·莫·坎達克,這位圓顱黨的領袖把粗壯的手臂抱在胸前。聽到瑞茨納克的懇求,他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輕哼。

  「不知情?」斯卡拉茨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當他們的父兄、丈夫在陰暗的角落裡密謀,策劃著名如何用鷹身女妖之子的匕首割斷自由民的喉嚨時,這些『不知情」的女眷們在哪裡?她們沒有站出來告發,不是麼?」

  他向前傾了傾身體,巨大的陰影籠罩著瑞茨納克,「她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偉主身份帶來的財富和特權,當密謀敗露,需要為罪行付出代價時,她們憑什麼認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這很公平,

  瑞茨納克。」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就像當初鷹身女妖之子屠殺我的兄弟、女王的自由民時,他們可曾因為對方是女人或孩子而手軟過?沒有!血債,必須用血來償還。或者,用同等的痛苦來償還。」

  瑞茨納克被他話語中的寒意刺得一哆嗦,肥胖的手指絞緊了絲帕。

  「可是,可是————」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結滾動,「大人,請您再考慮一下—————這————這對於女王陛下仁慈、公正的偉大形象—恐怕會有損害啊!子民們會—.」

  「女王的仁慈,」斯卡拉茨打斷他,每個字都像冰冷的石塊砸在地上,「只照耀在她忠誠的子民身上!那些選擇與她為敵,妄圖將她拉下王座、殺解放事業的人,」

  他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緊盯著瑞茨納克逐漸慘白的臉,「他們只會看到龍的憤怒!感受到烈焰的灼燒!瑞茨納克,你在這裡如此急切地替他們求情——莫非,」他刻意拖長了語調,「那些反對女王的密謀,你也參與其中了?或者,你收受了某些牢中人的好處?」

  「沒有!絕對沒有!」瑞茨納克像被竭子了一樣猛地彈起,隨即又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慌忙坐穩,汗水如同小溪般從他鬢角流下。

  「我對女王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不忠之念!我我只是擔心,擔心局面失控,影響女王的統治」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著,聲音因恐懼而尖細。

  斯卡拉茨冷冷地注視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足足有十幾秒的沉默,讓瑞茨納克幾乎室息。

  「最好是這樣。」他終於再次開口,語氣森然,「事實上,在我最早一版的名單上,本來也有你的名字。」

  他看到瑞茨納克瞪大的眼晴和失去血色的嘴唇,繼續說道,「是女王陛下,親自將你的名字劃掉了。她說,這是對你過去勤勉服務的回報。」

  斯卡拉茨的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但這並不代表我不知道你私下裡那些-精明的交易和小心思。記住,瑞茨納克,」他抬起粗壯的手指,隔空點了點對方的心臟位置,「我的眼晴,時時刻刻都在盯著你。別做蠢事。」

  瑞茨納克如同虛脫般癱軟在椅子裡,大口喘著氣,絲綢手絹被汗水徹底浸透,無力地垂落在他膝上。

  在靠近候客廳入口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一個儀態優雅的老人正與一位傭兵打扮的男人低聲交談。

  老人穿著雖有些陳舊卻剪裁得體的長袍,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而精明,正是風吹團的團長,「檻衣親王」。

  坐在他對面的,是暴鴉團的新任臨時團長一一一個面色陰沉、眼神里滿是警惕和疲憊的中年男人,綽號「夫」。

  「那麼,」檻衣親王端起一個銀質酒杯,姿態從容地啜飲了一口裡面的淡綠色酒液,目光透過杯沿審視著夫,「你們暴鴉團———現在還剩下多少能拿得動刀劍的人?」

  夫抱著手臂,背靠粗糙的石壁,聞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

  「不到三百人。」他聲音沙啞地回答,「彌林城下的血戰,還有後來在巷子裡的清剿——我們損失慘重。」

  「嗯。」檻衣親王放下酒杯,手指輕輕敲打著光滑的杯壁,發出細微的聲響。

  「有沒有考慮過—換個僱主?比如,加入我的風吹團?我這邊正好也需要補充些經驗豐富的老手。像你們這樣在戰亂中摸爬滾打多年的精銳,正是我急需的力量。待遇方面,絕不會虧待你們。」

  夫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誕的笑話,「跟著你混?尊敬的親王大人?」

  他搖了搖頭,眼神里毫不掩飾的譏諷,「我記得清清楚楚,就在不久前,在彌林的城牆外面,

  您的風吹團旗幟可是插在女王的對面陣營里的!您現在跑來招攬女王的傭兵?」


  「風吹團,」檻衣親王面不改色,「永遠只站在勝利者的一邊。這是我們的生存之道。過去的選擇是基於當時的形勢判斷。而現在,」他攤開手,指了指這座宏偉金字塔的內部,「勝利的光芒屬於龍女土。所以,我們自然站在女王一邊。」

  夫哼了一聲,沒有反駁。

  檻衣親王見狀,身體再次向前傾了傾,聲音壓得更低,如同耳語,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

  「女王終究是要西渡,回到她的維斯特洛,奪回她祖先的鐵王座的。」

  他灰色的眼眸閃爍著野心和誘惑的光芒,「難道你們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人,就不想真正擁有一塊屬於自己的、穩固的立足之地嗎?難道要永遠做那無根的浮萍,為別人的戰爭賣命,換取微薄的佣金?」

  夫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檻衣親王凱潘托斯已久,在傭兵圈子裡總所周知。

  但是作為前任團長達里奧的心腹,他也知道潘托斯的總督伊利里歐·摩帕提斯與龍女王關係匪淺,甚至可以說是女王早期最重要的支持者之一。

  「我的目標,是潘托斯———」檻衣親王直言不諱,聲音里有蠱惑人心的力量,「一個繁榮、富庶、位置絕佳的城市。如果你們暴鴉團願意追隨我,助我達成所願,」他身體靠得更近,幾乎能聞到對方身上皮革和汗水的味道,「那麼,在未來的潘托斯,我承諾,暴鴉團將擁有一席之地!你們可以擁有自己的街區,自己的產業,甚至·-世襲的地位。這難道不比在戰場上朝不保夕、用性命換取幾枚金幣要好得多?」

  潘托斯—.繁華而富裕..夫的內心劇烈地動搖起來。

  達里奧已經死了,女王身邊如今猛將如雲,無垢者、多斯拉克咆哮武土、新加入的騎士她還會在意自己手底下這區區幾百名殘兵敗將嗎?

  女王或許會給予陣亡者的家屬撫恤,但他們這些活下來的人,前途又在何方?繼續當僱傭兵,

  直到某一天死在不知名的戰場?

  他自認沒有達里奧那種魅力、手腕和與女王的特殊關係,根本攏不住活下來的這些桀驁不馴的戰友。

  與其如此,不如趁現在,用這些人馬,從這位野心勃勃的檻衣親王手裡,賣個好價錢?為自己,也為這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謀一條更好的出路?

  檻衣親王耐心地等待著,手指依舊輕輕敲打著銀杯,發出規律的輕響,如同敲打在夫的心上。

  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沉默了幾秒,終於緩緩點頭,聲音低沉:「我考慮一下。」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緊閉的請願廳大門,轉移了話題,「女王還沒準備好?朝會時間應該到了吧?」

  檻衣親王輕笑一聲,心照不宣地恢復了正常的音量:「女人嘛,尤其是女王,總需要些時間來梳妝打扮,讓自己以最威嚴的姿態出現在臣民面前,這再正常不過。」

  就在此時,候客廳那兩扇沉重的、鑲嵌著青銅釘飾的巨大木門,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從外面推開。

  室內的嘈雜低語聲瞬間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門口。

  一個身影堵住了門框處湧入的光線。來人擁有公牛般寬闊厚實的胸膛,肩膀的寬度幾乎與身高不成比例,手臂粗壯得如同橡樹樹幹,上面結的肌肉清晰可見。

  他的頭髮已經斑白,如同海鹽灑在深色的礁石上,但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卻如同刀劈斧鑿般剛硬嚴峻,眼神銳利如鷹。

  他站在門口,並未立刻走進來,而是像一頭巡視領地的猛獸,用那雙深陷在濃密眉毛下的眼晴,充滿挑地掃視著候客廳里的每一個人。

  那眼神中的傲慢和毫不掩飾的攻擊性,如同出鞘的利刃,直刺人心。

  在他身後,緊跟著兩個人:一個穿著絲綢編織的深紅色長袍,袍子上繡著金色的火焰紋章,面容瘦削肅穆,正是紅神拉赫洛的僧侶;

  另一個則身材魁梧,沉默得像塊岩石,懷裡緊緊抱著一支巨大的、彎曲的、表面布滿古老神秘符文、兩端包裹著青銅的黑色號角。

  紅袍僧微微側身,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音量對為首的壯漢說了句什麼,並用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壯漢微微頜首,兩人交換了一個簡短而意味深長的眼神。隨即,三人邁步,徑直朝著提利昂、

  瓊恩和喬拉·莫爾蒙所在的位置走了過來。

  來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毫不掩飾的敵意和壓迫感,讓喬拉·莫爾蒙瞬間繃緊了神經。


  儘管他沒有維克塔里昂那般恐怖的橫向寬度,但他更高,像一棵歷經風霜卻依然挺立的松樹。

  他站了起來,擋在來人的身前,「維克塔里昂·葛雷喬伊。」

  鐵艦隊的統帥停下腳步,那雙充滿野性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喬拉,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獰笑的弧度,露出被海風侵蝕得有些發黃的牙齒。

  「喬拉·莫爾蒙,我聽說你早就死在了布拉佛斯某個妓女的肚皮上。」

  喬拉並沒有被對方的激怒,只是用同樣冰冷、甚至一絲憐憫的語氣回敬道:「我只會為守護我的女王而死。你呢?還打算為你那個殘酷的兄長巴隆·葛雷喬伊流干最後一滴血嗎?」

  「巴隆?」維克塔里昂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不,不會了。他已經死了,去見淹神了。現在統治鐵群島的,是攸倫。」

  他吐出這個名字時,聲音里一種奇特的、混合著敬畏與憎惡的複雜情緒。

  「攸倫·葛雷喬伊?」喬拉·莫爾蒙的眉頭緊緊鎖起,「我聽說過他的『事跡」。傳言說,他是個瘋子。」他的語氣斬釘截鐵。

  「是的!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挺起寬闊的胸膛,聲音陡然拔高,一種近乎咆哮的驕傲,

  目光如炬地掃過喬拉,也掃過喬拉身後正饒有興趣盯著他的提利昂和終於從書中抬起頭的瓊恩·雪諾。

  「瘋到派遣我,維克塔里昂·葛雷喬伊,鐵群島的悍將,他的親弟弟,千里迢迢,穿越風暴和狹海,來到這灼熱的奴隸灣!」

  喬拉沒有被他的氣勢壓倒,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然後呢?你那位『瘋子」兄長,他想要什麼?」

  維克塔里昂那雙充滿野性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想要什麼,並不重要!」

  他猛地一揮手,仿佛要將那個遠在鐵群島的陰影掃開,「重要的是我維克塔里昂想要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我來向她求婚!向龍之母,丹妮莉絲·坦格利安,獻上我的鐵種之心!」

  「轟一一」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候客廳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無數道實質的射線,齊刷刷地、聚焦在維克塔里昂·葛雷喬伊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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