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王者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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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 王者歸來

  熾烈的陽光無情地灼烤著彌林黃褐色的城牆磚石,蒸騰起陣陣扭曲的熱浪。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汗水、焦糊血肉以及遠處戰場飄來的濃重煙塵混合而成的刺鼻氣味,每一次呼吸都似乎帶著沙礫。

  斯卡拉茨·莫·坎塔克佇立在城牆最高處的垛口後,粗糙有力的雙手緊握著冰冷的石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寬闊的肩膀上披著沾滿塵土和暗紅血漬的鱗甲,獸面頭盔夾在腋下,露出刻著風霜與怒意的剛硬面孔。汗水沿著他深陷的眼窩和緊繃的下頜線流淌,在下巴處匯聚,滴落在滾燙的城磚上,瞬間消失無蹤。

  他的目光穿透瀰漫的煙塵,死死釘在城外那片沸騰的焦土之上。

  視野所及,是兩股龐大力量如同受傷的巨獸般撕咬、碰撞、喘息。喊殺聲、金屬撞擊的刺耳鳴響、垂死者的哀豪、戰馬的嘶鳴,匯聚成一片令人室息的喧囂之海,一波波衝擊著城牆。

  巴利斯坦·賽爾彌爵士率領的騎兵與自由民戰士正在突擊敵人的大營,試圖摧毀敵軍的指揮中樞。

  而無垢者正與淵凱聯軍的主力在開闊地上進行著慘烈的拉鋸戰。每一次衝鋒都捲起漫天的黃沙,每一次退卻都留下斷肢殘骸。戰局膠著而殘酷,每一寸土地的得失都浸透著鮮血。

  斯卡拉茨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一股沉重的無力感像冰冷的鉛塊壓在他的胸口。

  他,彌林的獸面軍指揮官,此刻卻只能困守在這高牆之上,眼睜睜看著女王忠誠的戰士在城外浴血,而自己魔下的力量卻.

  他緩緩轉過頭,視線掃過身後倚靠在城牆內側陰影里休息的獸面軍土兵。他們縮著,靠著冰冷的石壁,或者直接躺在塵土中。許多人身上帶著昨夜激戰留下的傷痕和污跡,頭盔歪斜,武器隨意地放在手邊。

  疲憊像一層厚重的灰布籠罩著他們,一張張年輕或不再年輕的臉上寫滿了麻木、絕望,甚至是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昨夜,正是這些戰土,用血肉之軀頂住了敵人一波文一波的猛攻,才使得城牆未被突破。

  然而,女王「死訊」的陰霾,如同瘟疫般侵蝕著他們的意志。斯卡拉茨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低落的士氣,沉重得如同城磚。

  他的眉頭緊鎖,深棕色的眼眸里翻滾著憂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他忍不住懷疑:當吉斯卡利人或者淵凱傭兵的下一次衝擊如同巨浪般拍打在城牆上時,這些身心俱疲的戰士,還能不能像磐石一樣堅守?會不會在瞬間就土崩瓦解?

  女王假死的秘密,如同最沉重的鎖鏈,只有她身邊那不超過十位的心腹近臣知曉。包括他手下這些獸面軍的軍官們,都深信不疑他們的「米莎」、他們的解放者、他們的女王丹妮莉絲·坦格利安,已經永遠離開了他們。

  說實話,斯卡拉茨自己都未曾預料到,在女王「死亡」的打擊下,他還能將這些士兵重新組織起來,拉到這危機四伏的城牆上執行防禦任務。這已經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想。

  但這能責怪士兵們的動搖嗎?斯卡拉茨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不,絕不能!一切的根源,在於女王·-在於她登基後那該死的優柔寡斷!

  她像對待易碎的瓷器一樣對待那些該死的大貴族,尤其是以西茨達拉·佐·洛拉克為首的蟲!仁慈?在斯卡拉茨看來,那不過是軟弱的代名詞。

  這些大貴族,這些曾經騎在奴隸和窮人頭上作威作福的寄生蟲,有一個算一個,早在彌林城門被龍焰轟開的那一天,就該被結結實實地掛在城牆上風乾!

  他們的存在,就是彌林內部永不癒合的膿瘡,是動亂和背叛的根源。他無數次在女王面前據理力爭,甚至不惜言辭激烈,但結果女王啊,你究竟還要我們等到什麼時候?斯卡拉茨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這個念頭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

  他下意識地、幾乎是帶著一種絕望的期盼,將目光投向城市中心那座巍峨聳立、在烈日下反射著刺自光芒的大金字塔一一女王的居所,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異動。

  一支長長的隊伍,正沿著彌林寬闊的主幹道,如同一條甦醒的巨蟒,快速而堅定地向他所在的城牆方向移動。隊伍的核心,是一個騎著銀色小馬的嬌小身影。

  斯卡拉茨的心猛地一沉。預備隊?這麼快就要把最後的預備力量投入絞肉機般的戰場了嗎?這絕不是一個好兆頭。

  然而,隨著那支隊伍的快速靠近,一種截然不同的聲音開始穿透戰場固有的喧囂,由遠及近如同初春解凍的冰河,發出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的奔涌之聲。


  那不是戰鼓,不是號角,不是廝殺,而是—.歡呼?是無數個喉嚨里爆發出的、充滿難以置信的狂喜的歡呼!

  當那些模糊的音節終於匯聚成清晰可辨的詞彙,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斯卡拉茨耳邊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米莎!米莎復活了!」

  「米莎回來了!」

  聲音如同燎原的野火,從街道蔓延到城牆。城牆上休息的獸面軍士兵們也被驚動,紛紛掙扎著爬起來,擠到垛口邊向下張望,臉上寫滿了驚與茫然。

  「大人!大人!你聽到了嗎?」他的副手佐爾坦·莫·弗萊克跌跌撞撞地衝到他身邊,眼晴瞪得溜圓,指著城下的隊伍,聲音因為極度的困惑而變得尖利,「他們-他們好像都在喊『米莎」復活了!可是—復活?大人,我—我從來沒聽說過死人還能從墳墓里爬出來啊!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佐爾坦的臉上交織著恐懼和一絲渺茫的希冀,嘴唇微微顫抖。

  斯卡拉茨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佐爾坦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副官差點痛呼出聲。

  他那張原本被憂慮和憤怒籠罩的硬朗面孔,此刻如同被陽光刺破的烏雲,綻放出狂喜的光芒。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幾乎可以稱得上掙獰的笑容,牙齒在陽光下閃著光。

  「白痴!」斯卡拉茨的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一種近乎解脫的暢快,「死人當然不會復活!能「復活」的,只有那些根本沒死、只是在裝死的人!」他重重地拍了一下佐爾坦的肩甲,發出「眶當」一聲脆響。

  「好了,別再像個被嚇傻的兔子一樣在這兒!」斯卡拉茨的聲音瞬間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和重新燃起的鬥志,他轉向城牆上的所有獸面軍土兵,用盡全身力氣吼道:「都給我起來!拿起你們的武器!把瞌睡蟲從眼睛裡趕出去!女王回來了!我們的『米莎』回來了!準備打開城門,跟著你們的解放者,出城作戰!把那些雜種趕回老家去!」

  城下的主幹道上,丹妮莉絲·坦格利安穩穩地騎在她那匹銀色的多斯拉克小馬上。馬匹並不高大,她本人也身形纖細,但這組合卻散發出一種無與倫比的威嚴。

  她挺直背脊,小巧的下頜微微揚起,銀金色的長髮在腦後編成複雜的髮辮,幾縷髮絲被汗水粘在光潔的額頭和臉頰旁。

  她穿著一身貼合身形的銀色輕甲,在烈日下反射著冷冽而堅定的光芒。

  那雙著名的紫色眼眸,此刻如同淬火的紫晶,掃視著道路兩旁的人群,目光銳利而充滿力量。

  她行進的速度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可阻擋的氣勢。道路兩旁,曾經是奴隸、如今是自由民的男男女女,衣衫檻樓的小貴族,甚至是被戰火波及的普通市民,看到女王完好無損、神采奕奕地出現在眼前,無不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

  許多人激動得淚流滿面,紛紛匍匐在地,額頭緊貼著滾燙的土地,向她致以最深的敬意和感激。人群中,那些反應最快、意志也最堅定的人,眼中燃起了復仇和追隨的火焰,他們立刻轉身沖向附近的房屋或廢墟,抓起手邊任何能作為武器的東西一一鏽跡斑斑的菜刀、沉重的木棍、削尖的竹竿,甚至只是幾塊堅硬的石頭,然後毫不猶豫地衝出人群,緊緊地、自發地匯聚到了女王行進隊伍的兩側和後方,形成一股不斷壯大的洪流。

  當丹妮莉絲穿過巨大的城門,出現在瀰漫著血腥與焦糊氣息的城外曠野時,她的身後已經不再是僅僅一支護衛隊,而是匯聚了數千名手持簡陋武器、眼神卻無比狂熱的追隨者。他們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混亂中帶著一種同仇敵氣的凝聚力。

  丹妮莉絲勒住韁繩,銀色小馬乖巧地停下腳步。她轉過身,面對身後黑壓壓、情緒激昂的人群。她抬起一隻手,掌心向下做了一個清晰而有力的下壓動作。

  她的聲音並不特別洪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前排追隨者的耳中:「我的子民們!停下你們的腳步!你們的勇氣和忠誠,我已看到!現在,請你們在此地列陣,為我守住這城門,見證勝利的到來!」

  人群的喧囂稍稍平息,雖然不解,但出於對女王的絕對信任,他們開始努力在混亂中整隊,在城門前方形成了一道由血肉和簡陋武器組成的屏障。

  下達完命令,丹妮莉絲不再停留。她輕輕一夾馬腹,銀色小馬邁開步伐,只帶著瓊恩·雪諾和提利昂·蘭尼斯特兩人,徑直朝著戰場最前沿、那一片沉默如黑色礁石般的無垢者方陣後方走去。

  馬蹄踏過染血的泥濘土地和散落的殘破兵器,發出沉悶的聲響。

  無垢者們正保持看嚴密的陣型,長矛如林,盾牌緊密相連,沉默地承受看前方吉斯卡利軍團一波又一波的衝擊壓力。戰場上的喧囂震耳欲聾,廝殺聲、慘叫聲、戰鼓聲混雜在一起。


  丹妮莉絲策馬來到方陣中央相對靠後的位置。她深吸了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空氣,提高了聲音,讓自己的話語儘可能清晰地傳入周圍無垢者的耳中:

  「無垢者們!」她的聲音清亮而堅定,「我是你們的女王,丹妮莉絲·坦格利安!死亡無法將我束縛,地獄也無法將我因禁!因為我無法放下你們!你們是我的戰士,我的子民,我在這世間最重要的責任與牽掛!此刻,我與你們同在!我將站在你們身邊,帶領你們走向勝利!一次,再一次,直到命運終結我們的呼吸!」

  儘管她的聲音在遼闊喧囂的戰場上無法傳遍每一個角落,但當她身披銀甲的身影出現在無垢者黑色的陣列之中時,效果立竿見影。

  每一個看到女王的無垢者,那岩石般刻板的臉上都瞬間進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轉化為一種近乎狂熱的激動。

  「她回來了!」、「母親回來了!」的低語聲,如同漣漪般迅速從一個方陣蕩漾到另一個方陣,最終匯聚成一股壓抑不住的、細微卻充滿力量的聲浪。

  當她繼續策馬,向著已經與敵人短兵相接的最前排方陣後方靠近時,一直緊跟在側、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流矢的瓊恩·雪諾猛地伸出手臂,攔在了銀色小馬的前方。「陛下!」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不能再向前了!這裡流矢橫飛,太危險了!」

  丹妮莉絲勒住馬,轉頭看向瓊恩,紫色的眼眸里沒有絲毫畏懼,只有燃燒的意志。「我不懼怕危險,瓊恩!」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就算危險降臨,你不是正在我身邊護衛嗎?」她的目光銳利地直視著他。

  瓊恩的眉頭緊鎖,灰色的眼眸里充滿了擔憂:「陛下,你的勇氣毋庸置疑。但你的安危牽動著所有子民的心。你若受傷,軍心必然動搖。」

  他指了指周圍那些因為女土靠近前線而明顯變得更加緊張、試圖用身體和盾牌為她阻擋更多視線的無垢者們。

  就在這時,指揮官灰蟲子也發現了後方的騷動,他迅速從前線指揮位置脫離,大步流星地趕到丹妮莉絲馬前。

  他甚至沒有先看瓊恩一眼,直接單膝跪倒在沾滿血污的泥地上,頭盔下的臉龐滿是焦急和擔憂。「母親!」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你不該來這裡!這裡是死地,太危險了!」

  丹妮莉絲低頭看著這位忠誠的無垢者指揮官,眼神柔和了一瞬,但語氣依舊堅決:「可是灰蟲子,我已經在這裡了。你們的勇氣和犧牲,召喚我回到你們身邊。」

  她微微俯身,聲音帶著力量,「去吧,我忠誠的指揮官。去告訴你的兄弟們,告訴所有無垢者:你們的母親回來了!她就在這裡,與你們同在,直到最後!」

  灰蟲子抬起頭,頭盔縫隙中露出的眼晴深深地凝視著丹妮莉絲,那眼神複雜無比,充滿了深深的敬畏、無條件的忠誠以及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只是一剎那的猶豫,他用力地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猛地站起身,轉向身旁的幾名傳令軍官,用無垢者特有的、清晰而短促的語言下達了命令,每一個音節都像敲擊在鋼鐵上:

  「傳令:所有方陣!高呼『母親歸來」!保持陣型,全軍一一向前推進!」

  命令被迅速而準確地傳達下去。很快,零星的呼喊聲從無垢者方陣中響起,如同星星之火。緊接著,更多的聲音加入進來,迅速匯聚、融合、統一。

  最終,整個無垢者軍團爆發出山呼海嘯般整齊劃一、震撼人心的吶喊:

  「母親歸來!母親歸來!母親歸來!」

  這充滿力量和信念的呼聲如同無形的巨浪,瞬間壓過了戰場的喧囂,響徹雲霄,清晰地傳遞到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正在最前線,用血肉之軀和鋼鐵意志死死頂住吉斯卡利重裝長矛兵衝擊的十個無垢者百人隊,

  聽到身後傳來的、整個軍團山呼海嘯般的吶喊,他們岩石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眼神卻驟然變得更加銳利,如同淬火的刀鋒。

  他們依舊沉默著,沒有發出任何戰吼,只是機械而精準地重複著刺殺的動作。

  然而,細心觀察便能發現,他們刺出長矛的速度明顯加快,每一次突刺的力量都更加沉重、更加致命!

  仿佛一股沉睡的火山之力注入了他們的手臂。原本堅固如磐石的吉斯卡利第一排盾牆,開始承受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陣線上響起了更多盾牌碎裂和矛尖入肉的悶響。

  「大人!無垢者那邊!他們在喊什麼?」年輕的拉瑞克緊跟在如同白色彗星般衝鋒陷陣的巴利斯坦·賽爾彌爵士身後,剛剛踏過一座被踩塌的淵凱貴族豪華帳篷。他一邊揮劍格開側面襲來的長矛,一邊氣喘吁吁地喊道,聲音里充滿了驚異。


  巴利斯坦爵士手腕一抖,精鋼長劍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甩掉劍身上黏稠的鮮血。他那張飽經風霜、刻滿皺紋的臉龐轉向彌林城的方向。

  此刻,城牆內外傳來的、那如同海嘯般連綿不絕的歡呼聲浪,已經徹底蓋過了近處的廝殺聲,

  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老騎士那雙銳利如鷹集的藍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他猛地轉過頭,對著身邊負責號角的年輕侍從「紅羊」吼道,聲音洪亮如鍾:「小子!吹號!

  最高緊急集結令!召喚所有還能戰鬥的騎兵!立刻向我靠攏!目標一一吉斯卡利軍團的側翼!還有他們的屁股後面!我們要像熱刀切黃油一樣撕開他們!」

  話音未落,巴利斯坦已經調轉馬頭,那匹雄健的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亮的嘶鳴。

  老騎士一夾馬腹,白色的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如同離弦之箭,向著戰場最核心、壓力最沉重的區域一一吉斯卡利軍團與無垢者交戰的正鋒,疾馳而去!拉瑞克和殘餘的騎兵們立刻緊隨其後,

  捲起一路煙塵。

  無垢者軍團那撼天動地的整齊吶喊,不僅喚醒了己方的鬥志,也如同無形的磁石,吸引了高空之上兩位強大存在的注意。

  金字塔巢穴的方向,傳來兩聲穿透雲霄的療亮龍吟。緊接著,兩個巨大的陰影迅速掠過彌林城的上空。

  韋賽利昂乳白與金色的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雷戈則如同最深沉的綠松石,帶著青銅色的反光。它們在戰場上空盤旋了幾圈,銳利的龍瞳迅速鎖定了下方那個騎著銀色小馬的熟悉身影。

  它們發出歡欣而低沉的咆哮,隨即降低高度,開始圍繞著丹妮莉絲所在的區域,在瀰漫的煙塵與熱浪之上優雅地盤旋,巨大的翅膀捲起強勁的氣流,吹散了地面的煙塵。

  丹妮莉絲仰頭看著她的孩子們,眼中充滿了驕傲。她的目光隨即投向不遠處那片依舊死戰不退、長矛如林、陣型依然嚴整得如同移動堡壘的吉斯卡利軍團核心方陣。

  一股冰冷的怒火在她胸中升騰。她猛地舉起手中的多斯拉克長鞭,鞭梢在空中發出一聲清脆的炸響,手臂如同標槍般筆直地指向敵人最密集、最頑固的陣列中心!

  她高聲喊道:「Dracrys!」

  高空中的雷戈和韋賽利昂,仿佛瞬間接收到了母親的指令。它們停止了盤旋,巨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一滯,然後同時調整方向,

  伴隨著兩聲更加高亢、充滿毀滅氣息的龍吼,兩條巨龍一左一右,如同兩顆從天而降的燃燒隕石,向著龐大的吉斯卡利軍團陣列俯衝而下!它們俯衝的速度快得驚人,巨大的翅膀收攏,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吉斯卡利軍團是訓練有素的重裝長矛步兵,他們的紀律和方陣曾讓無數敵人飲恨沙場。然而,

  他們的編制里,從未配備過能夠威脅到天空霸主一一巨龍的武器。

  無論是弓箭還是投矛,在巨龍俯衝時的高度和速度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如同孩童的玩具。

  只要巨龍不主動降落到長矛能夠觸及的距離,他們對這種來自蒼穹的毀滅力量,完全束手無策。

  曾經鼎盛一時的吉斯帝國正是被瓦雷利亞帝國的龍王們毀滅,如今,巨龍的陰影再次籠罩在了這些自翊為「吉斯帝國後裔」們的頭頂,讓他們回憶起了在龍焰之下瑟瑟發抖的殘酷過去。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被巨大陰影籠罩的吉斯卡利士兵。恐懼像瘟疫般在緊密的方陣中飛速蔓延。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巨影帶著死亡的氣息降臨。

  「龍!是龍!」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轟一一!轟一一!

  兩道粗壯無比、溫度足以融化鋼鐵的龍焰,如同天神揮動的火焰巨鞭,狼狼地抽打在吉斯卡利軍團的陣列之上!右邊的兩個方陣,左邊的三個方陣,瞬間被刺自的金紅色火焰擊碎!

  龍焰所過之處,堅固的盾牌如同紙片般扭曲、燃燒;厚重的鎧甲瞬間被燒得通紅,裡面的血肉發出滋滋的可怕聲響;金屬的予杆瞬間熔斷。

  空氣中瀰漫開令人作嘔的皮肉焦糊味和金屬熔化的刺鼻氣味。兩條燃燒著熊熊烈焰的死亡通道,在吉斯卡利人引以為傲的鋼鐵陣線上被硬生生地「犁」了出來!

  通道內只剩下焦黑的殘骸、扭曲的金屬和零星燃燒的火焰。僥倖位於通道邊緣的士兵,也如同被投入火爐般嚴重燒傷,發出非人的慘叫,在地上瘋狂翻滾。


  巨龍的陰影還籠罩在頭頂,空氣中充斥著同伴被活活燒死發出的悽厲哀豪和皮肉焦臭。那令人室息的恐怖景象和灼熱的氣浪,瞬間摧毀了吉斯卡利士兵的心理防線。

  這支以鐵血紀律著稱的軍團,那如同鋼鐵澆鑄的意志,在這一刻終於出現了無法彌合的裂痕。

  恐慌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被龍焰直接命中的方陣,瘋狂地向四周擴散。士兵們握著長矛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眼神里充滿了原始的恐懼,陣型開始出現細微的、卻致命的鬆動。

  一直與巨龍並肩作戰、經驗豐富的灰蟲子,幾乎在敵人動搖的瞬間就捕捉到了那微妙的、如同冰面裂開第一道縫隙般的跡象。

  他眼中寒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地下達了全軍突擊的命令!他的聲音通過傳令兵響徹戰場:「全軍!前進!碾碎他們!」

  命令就是引爆的引信!

  在女王親臨的激勵和巨龍焚滅天地的恐怖威勢雙重加持下,無垢者們壓抑已久的力量如同壓抑千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他們齊聲怒吼著「母親歸來!」,挺起長矛,如同一個整體,帶著排山倒海、碾碎一切的氣勢,向著已經動搖的吉斯卡利第一線方陣發起了決死衝鋒!

  「頂住!頂住!」吉斯卡利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吼叫,鞭打著士兵,試圖穩住陣腳。

  但已經太遲了。

  無垢者沉默而致命的矛林,挾帶著前所未有的力量和速度,狼狠撞上了吉斯卡利人已經出現裂痕的盾牆。

  咔!咔!盾牌碎裂聲密集響起。噗!噗!長矛入肉的悶響不絕於耳。

  吉斯卡利軍團最前排的方陣,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精美瓷器,在無垢者爆發出的恐怖壓力下,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然後轟然破碎!

  倖存的士兵們徹底崩潰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紀律。他們驚恐地尖叫著,扔下手中沉重礙事的長矛和盾牌,不顧一切地向後方逃竄,只想遠離那些沉默的死神和天空中的烈焰惡魔。

  第二排的吉斯卡利軍官們見狀,臉色慘白,但他們深知被潰兵衝散陣型的後果。

  他們立刻聲嘶力竭地下令:「舉矛!舉矛!攔住他們!向兩邊趕!別讓他們衝過來!」

  後排的士兵們雖然同樣恐懼,但在嚴苛軍紀的驅使下,下意識地執行了命令,將鋒利的長矛斜向前方舉起,組成一道寒光閃閃的死亡之牆,試圖逼迫潰逃的同伴轉向方陣兩側的縫隙逃命。

  然而,被龍焰和近距離屠戮嚇破了膽的潰兵們,腦子裡只剩下逃命的本能。面對戰友冰冷的矛尖,許多人依舊不管不顧地、像沒頭蒼蠅一樣撞向那堵致命的槍林!

  噗磺!噗磺!噗哺!

  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利器穿透血肉的聲音響起。數十名沖在最前面的潰兵,被自己戰友的長矛無情地刺穿身體,像被釘在架子上的昆蟲一樣掛在矛尖上,發出絕望的哀豪,鮮血順著矛杆汨汨流下。

  這血腥殘酷的一幕如同冰冷的冰水,瞬間澆醒了後面還在盲目衝撞的潰兵。求生的本能終於壓倒了恐慌的盲目,他們哭喊著,尖叫著,開始像退潮般湧向方陣兩側狹窄的通道。

  然而,就在這短暫的混亂和遲滯之間,無垢者們如同黑色的鋼鐵洪流,已經冷酷無情地推進到了眼前!吉斯卡利第二排的方陣根本來不及重新整理被潰兵衝擊得七零八落的陣型。

  丹妮莉絲冰冷而充滿毀滅意志的命令聲再次響起。

  天空中,韋賽利昂和雷戈如同最精準的毀滅信使,再次優雅地掠過混亂的吉斯卡利人上空,龍焰精準地噴灑在那些試圖重新集結、或者被潰兵堵住去路的方陣頭頂。

  又一道由燃燒的士兵、融化的金屬和焦黑土地構成的「血火之路」被瞬間開闢出來。

  絕望如同瘟疫般蔓延。吉斯卡利第二道防線的抵抗意志,在龍焰與無垢者鐵蹄的雙重打擊下,

  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潰。這一次,沒有第三道堅固的方陣在後面作為依託和心理屏障。

  目睹了前排同袍如同麥稈般被龍焰收割、被黑色軍團碾碎的場景,第三道方陣的指揮官們,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繼續堅守?那無異於命令士兵們排著隊跳進熔爐!求生的本能和對巨龍無可抵禦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撤退!向大營撤退!快!」指揮官們嘶啞著嗓子下達了命令,聲音里充滿了驚恐和無力。

  整個第三線的吉斯卡利方陣,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開始整體性的、倉皇地向後方,向著淵凱人主營的方向潰退。


  士兵們丟棄了沉重的盾牌和長矛,只求跑得更快一點,遠離那黑色的死亡浪潮和天空中的烈焰吐息。

  灰蟲子敏銳地捕捉到了敵人意圖逃跑的動向。他迅速策馬趕到丹妮莉絲身邊,頭盔下的目光銳利如鷹:「陛下!敵人正在潰退!是否追擊?請下令!」

  丹妮莉絲的目光掃過戰場。她看到無垢者嚴整的隊列中,一些受傷的戰士被戰友扶著,或者用簡易擔架拖到相對安全的側後方。

  鮮血染紅了他們灰色的制服,斷肢和燒傷觸目驚心。一股強烈的不忍湧上她的心頭。勝利在望,但代價——她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痛楚和猶豫。

  「陛下!」一個沙啞而急切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提利昂·蘭尼斯特不知何時催動他的矮種馬擠到了她的馬旁。

  侏儒仰著臉,那雙充滿智慧、此刻卻寫滿嚴峻的眼睛緊緊盯著丹妮莉絲,「不能放走他們!絕不能!現在他們魂飛魄散,巨龍還在頭頂盤旋,這是徹底摧毀吉斯卡利軍團主力的唯一機會!一旦讓他們逃回營壘,哪怕只逃回去一半,等他們緩過氣來,重新組織起防禦,巨龍的威憶力就會大打折扣!他們會挖掘壕溝,準備更多的弩炮和火油!那時再想消滅他們,我們要付出的代價將是現在的十倍、百倍!必須追擊!把他們碾碎在曠野上!」

  提利昂的話語像冰冷的鐵錘,敲碎了丹妮莉絲心中那一絲仁慈的猶豫。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冰冷,如同寒冰下的紫火。她看向灰蟲子,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繼續擠壓!追擊!不留活口!吹響號角,命令所有騎兵部隊,立刻向我靠攏,配合無垢者軍團,合圍殲滅殘敵!」

  「遵命,陛下!」灰蟲子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他立刻舉起手臂,對號角手做出了一個特定的手勢。

  「鳴——鳴——鳴—一!

  1

  三聲短促而高亢的號角聲撕裂了戰場喧囂,這是無垢者軍團尋求所有友軍騎兵協同作戰、圍殲敵人的最高信號!

  如同被號角聲喚醒的獵犬,散落在戰場各處、正在追殺零散淵凱土兵或與敵方騎兵纏鬥的巴利斯坦爵士所部、喬拉·莫爾蒙率領的多斯拉克騎手、以及彌林本地的自由民輕騎兵,立刻放棄了眼前的目標,紛紛調轉馬頭。

  他們如同數股奔騰的鋼鐵洪流,憑藉著騎兵的速度優勢,迅速從戰場兩翼包抄,狠狠插向正在潰退的吉斯卡利軍團殘兵的後方和側翼!

  馬蹄聲如同密集的鼓點,震得大地都在顫抖。騎兵們揮舞著彎刀、長矛和戰斧,如同虎入羊群,在吉斯卡利人混亂的、毫無組織的潰退隊伍中反覆衝殺、切割。每一次衝鋒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留下遍地殘缺的戶體。

  在無垢者正面鋼鐵般的碾壓推進和騎兵部隊靈活兇猛的側後突襲雙重打擊下,曾經是無垢者最強大、最令人頭痛的敵人一一吉斯卡利重裝長矛方陣,此刻如同烈日暴曬下的積雪,迅速地、無可挽回地瓦解、消融。

  士兵們成片地倒下,或者跪地投降,或者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然後被冰冷的刀鋒追上。

  戰鬥的喧囂漸漸平息。灰蟲子留下一個千人隊負責收攏俘虜、清理戰場、救治己方傷員後,沒有絲毫停歇,立刻率領著主力無垢者軍團,保持著嚴整的隊形,踏著敵人的戶體和破碎的旗幟,繼續向著淵凱人主營的方向穩步推進!黑色軍團如同移動的死亡之牆,帶著肅殺的氣勢。

  與此同時,淵凱人的營地大門轟然洞開。「風吹團」的衣親王兌現了他的承諾。

  他魔下的傭兵們高舉著代表女王的旗幟,營地內可以看到激烈的戰鬥痕跡和倒伏的戶體一一其中包括淵凱人輪值元帥「布丁臉」哥扎卡·佐·厄拉茲那具肥胖而顯眼的屍體。

  檻衣親王本人派出了使者,恭敬地迎向女王的大軍,表示營地已被控制,願意迎接女王入營。

  而淵凱人的大營,早已因為巴利斯坦爵士帶領的精銳騎兵和由壯漢貝沃斯率領的角鬥士們先前的反覆突襲而陷入了一片混亂和恐慌。

  此刻,當解決了主要強敵的無垢者軍團如同黑色的死亡陰影般逼近營門,當看到「風吹團」倒戈、營門大開,當看到天空中盤旋的巨龍陰影時,淵凱人最後一絲抵抗的意志終於徹底崩潰了!

  營地內哭喊聲四起,士兵和奴隸們如同炸窩的螞蟻,爭相恐後地向營地的另一側逃竄,秩序蕩然無存。

  勝利的天平似乎已徹底傾斜,

  就在這勝利的曙光已然大放光明之際,意外陡生!


  年輕的雷戈似乎被下方營地的混亂和可能的「獵物」所吸引,它降低了高度,龐大的身軀帶著風聲,轟然降落在淵凱營地內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它好奇地低下頭,嗅聞著地面上散落的物品,巨大的翅膀微微收攏,暫時放鬆了警惕。

  一支粗大得如同攻城弩予般的巨箭,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毫無徵兆地從營地邊緣一頂巨大而華麗的帳篷陰影里激射而出!它的速度快如閃電,目標精準得令人心寒!

  噗!

  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

  那支恐怖的巨箭,狠狠地、完全沒入了雷戈相對脆弱的脖頸側面!箭杆上巨大的動能甚至帶著雷戈的頭顱猛地向側面甩了一下!

  「一一鳴」雷戈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哀鳴,那聲音如同被扼住了喉嚨。

  它本能地想要振翅飛起逃離,但巨大的痛苦和瞬間的失力讓它剛離地不到一人高,就重重地、

  失控地摔落回地面,濺起大片的塵土。

  它粗壯的脖頸痛苦地扭動著,試圖甩掉那致命的箭矢,喉嚨里只能發出「」的、室息般的痛苦喘息,再也無法發出那震雲霄的龍吼。暗紅色的龍血如同泉涌,迅速染紅了它墨綠色的鱗片和身下的土地。

  聽到雷戈哀鳴時,丹妮莉絲迷茫得看向巨龍倒下的方向,隨即瞳孔驟縮:「不一一!!!」

  她的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響徹戰場!那聲音里蘊含的絕望和痛苦,足以讓最堅硬的戰士心碎。

  她完全失去了女王的儀態,像瘋了一樣猛地一扯韁繩,銀色小馬吃痛,長嘶一聲,奮蹄向著雷戈墜落的方向狂奔而去!瓊恩和提利昂根本來不及阻攔。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馬背上翻下,不顧一切地撲到雷戈巨大的頭顱旁。溫熱的龍血浸濕了她的裙甲和雙手。她伸出顫抖的手臂,緊緊抱住雷戈粗壯的脖頸,臉頰貼著它冰冷而痛苦的鱗片,淚水如同決堤般湧出。

  「不!不!不要!不要離開我!雷戈!睜開眼睛!看看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她泣不成聲,聲音破碎不堪,「沒有你們沒有你們我要怎麼活下去—不要拋下我」

  韋賽利昂在空中發出震怒欲狂的咆哮!它金色的龍瞳瞬間鎖定了那頂射出弩箭的巨大帳篷。

  復仇的龍焰在喉間翻湧。它猛地俯衝而下,巨大的翅膀掀翻了帳篷的支架,粗壯的龍爪如同撕扯破布般將那頂華麗的帳篷連同裡面的支架、家具徹底撕開、踏碎!

  刺目的金紅色龍焰如同憤怒的岩漿,瞬間傾瀉而下,將帳篷內包括幾名衣著華麗的淵凱賢主以及操作巨弩的奴隸兵在內的一切,徹底吞沒!悽厲的慘叫聲瞬間被烈焰的轟鳴所掩蓋,只留下焦黑的殘骸和沖天而起的濃煙。

  瓊恩·雪諾緊隨丹妮莉絲趕到。他看到女王悲痛欲絕地抱著雷戈,而韋賽利昂在附近盤旋、警戒,發出威脅的低吼。

  他迅速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一旁臉色蒼白的提利昂。

  「把陛下拉開!離雷戈的頭部遠點!當心韋賽利昂!」他對提利昂吼道,語氣不容置疑。

  提利昂立刻上前,用盡全身力氣,半拖半抱地將沉浸在巨大悲痛中、幾乎失去行動能力的丹妮莉絲從雷戈身邊拉開一段距離,同時警惕地看著悲怒交加的韋賽利昂。

  瓊恩則毫不猶豫地衝到雷戈血流如注的脖頸傷口旁。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那支粗大的弩箭幾乎完全沒入,只留下箭尾一小截在外面。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握住冰冷的箭杆,手臂肌肉責張,用盡全力向外猛地一拔!

  「啦」一聲,帶著倒刺的箭簇撕裂血肉被拔出,帶出一股更大的血泉,噴濺了瓊恩一身。雷戈巨大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更加微弱的痛苦鳴咽。

  就在瓊恩拔出弩箭的瞬間,一直警惕著這邊、處於極度憤怒和悲傷中的韋賽利昂,似乎將瓊恩的動作視為對兄弟的文一次傷害。

  它猛地轉過頭,喉嚨深處亮起危險的金紅色光芒,一口灼熱的龍焰即將噴吐而出!

  千鈞一髮之際!瓊恩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的光芒。他沾滿龍血的雙手猛地合十,口中急速念誦出神聖的禱言。

  一道璀璨奪目、凝實無比的金色光罩瞬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一個倒扣的半透明金鐘,

  將他、地上的雷戈以及附近的提利昂和丹妮莉絲都籠罩在內!

  轟—!

  韋賽利昂憤怒的龍焰狠狠撞在金色的聖盾術光罩上!金紅色的火焰如同狂暴的怒濤拍擊在堅不可摧的礁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和刺目的光芒,火焰四散飛濺,卻無法撼動光罩分毫,只能徒勞地沿著光罩弧面流淌、消散。

  擋下這致命一擊後,瓊恩沒有絲毫停頓。他立刻撲跪在雷戈巨大的傷口旁,雙手毫不猶豫地、

  緊緊地按在那泊泊湧出滾燙龍血的恐怖創口上!

  他閉上眼晴,摒棄一切雜念,將全部的精神和意志,都灌注到雙手之上,口中發出洪亮而虔誠的祈禱,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力量與懇求:

  「偉大的光明之源安舍!以光之名,聆聽你卑微從者的祈求!請將你的仁慈與偉力,降臨於此!驅散死亡的陰影,癒合這致命的創傷!挽救這頭巨獸的生命!讓生命之火,重新在它體內燃燒吧!安舍之光,佑我眾生!」

  隨著他虔誠的祈禱,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純粹的金色光芒,如同實質的液態陽光,猛地從他的雙掌之下噴薄而出!

  那光芒如此強烈,如此溫暖,帶著一種神聖的生命氣息,瞬間包裹住了雷戈血流不止的巨大傷口,甚至將它整個脖頸都籠罩在內!

  這神聖的金輝與天邊如血的夕陽餘暉交融在一起,一時間,競讓人難以分辨哪一道光芒更加奪目,哪一道力量更加浩瀚。

  戰場上的一切喧囂仿佛都遠去了,只剩下瓊恩虔誠的祈禱聲和那溫暖而強大的生命之光,在與死神進行著激烈的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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