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主教練正在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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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1章 主教練正在熱身

  「勞勃·斯特朗?」劉易重複著這個名字,眉頭緊鎖,在記憶的角落裡搜尋著。

  他確信自己從未在河間地、北境,或是君臨的傳聞中捕捉過這個名字的痕跡,

  「這人是誰?」

  他抬起頭,目光疑惑地投向總主教。

  總主教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同樣帶著困惑:「聽說是最近才被任命為御林鐵衛的一個騎士相當高大強壯。」

  他停頓了一下,衡量著措辭,「個頭比你還要高出將近兩個頭,手臂粗壯得如同成年人的大腿,而且一一他隨時隨地穿著一身厚重的鐵甲。那鐵甲—」

  總主教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非常厚重,簡直不像為活人打造的。」

  劉易的眼神瞬間凝聚,肩膀的線條都繃緊起來。

  「你已經見過了?」

  「是的—」總主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他回憶著那令人室息的景象,「那傢伙身高足有七尺半,甚至可能更高。他走在紅堡內庭的沙地上,每一步落下,砂石都深深陷下去,留下一個清晰的、沉重的腳印。」

  總主教下意識地抬手比劃了一下腳印的深度,隨即又放下。「我們的隊伍離開的時候,他刻意從我們身邊路過他深吸一口氣,仿佛需要鼓起勇氣才能描述那荒謬又駭人的對比,「他靠近時,我們這群人,

  包括我在內,感覺就像一群懵懂的幼童,被一個沉默的山丘巨人逼近。」

  大麻雀一一也就是總主教本人一一身高約六尺,在這個時代已是中等偏上的個頭。

  與他同行的其他高階神職人員,大多也是相近的身材。

  而負責護衛的戰土之子們,雖然體格比終日祈禱的修士們要健壯一些,但也強得不多。

  如果勞勃·斯特朗真的如同總主教描述的這般存在一一一個超過七尺半、身披超重鎧甲的巨人一一劉易完全能想像出那幅畫面:一群穿著聖潔長袍或普通鏈甲的人,在一個移動的鐵塔陰影下顯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這景象有著一種荒誕的滑稽感。

  「如果蘭尼斯特家族真藏著這樣一位強大的戰士作為護衛,」劉易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石床的邊緣,發出篤篤的輕響,「那麼這個名字絕不該如此默默無聞。據我所知,在蘭尼斯特的魔下,

  甚至在整個維斯特洛,擁有這種非人體型的戰士,似乎只有一個名字一一格雷果·克里岡,那個「魔山」。」

  劉易的目光緊緊鎖住總主教,「有沒有可能,就是這個魔山,改名換姓假扮的?」

  「有——」總主教緩慢而沉重地點了點頭,下巴的鬍鬚隨之晃動。「回來之後,我和西奧多爵士他們仔細討論過。大家的猜測一致指向魔山。我們都認為,在上一次與奧伯倫·馬泰爾親王的決鬥中,魔山很可能並沒有真正死去。」

  他的語氣變得凝重,「但是,鐵王座為了安撫憤怒的多恩人,已經將一個巨大的、據稱是魔山的頭顱送去了陽戟城。所以,他只能改頭換面,用一個全新的身份出現在公眾面前,並且必須永遠戴著那副遮掩身份的頭盔。」

  總主教頓了頓,斟酌著從紅堡內部探知的情報是否足夠準確,「從紅堡里流傳出來的信息,御林鐵衛的其他成員聲稱,他們的這位新弟兄-行為極其詭異。他不僅不吃不喝,似乎也不需要睡覺,甚至不需要去廁所。他從未除下過那身鐵甲,更無人見過他摘掉面罩的模樣。他從不說話,一個字也不吐露。據科本學士的解釋,是因為他在七神面前立下了靜默誓言一一除非瑟曦王后所受的冤屈被徹底澄清,維斯特洛大陸上再沒有一絲罪惡存在,否則他絕不開口。」

  總主教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他戴著象徵七神信仰的七色頭盔,身披繡滿七芒星的長袍扮演著一位聖潔的沉默守護者。」

  「蘭尼斯特家族的護衛宣稱要清洗世間的罪惡?」劉易嘴角扯出一個冷峭的弧度,眼中沒有絲毫笑意,「真是天大的諷刺,充滿了西境人式的虛偽。」

  他試探著問道,「作為七神的總主教,七神信仰在凡世的最高代言人,難道你不能直接要求他摘下面罩,驗明正身麼?這關乎神聖的比武審判。」

  「不行。」總主教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

  「教會,雖然是七神在凡世的代理人,但終究不是七神本身。沒有人,包括我在內,擁有強行剝奪一個人直接向神明立下誓約的權力。強迫他違背誓言,本身就是對七神信仰根基的褻瀆。」


  他的目光坦然而堅定,「誓言是神聖的,即使立誓者可能包藏禍心,教會也無權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強行撕毀這層神聖的面紗。這關乎信仰的基石。」

  七尺半劉易在心中反覆衡量著這個數字。

  這幾乎相當於兩米三、四的高度,再配合上總主教描述的「手臂如大腿」般的強壯程度」

  維斯特洛大陸,其科技與社會發展水平大致相當於地球上的歐洲中世紀。

  除了那些從小錦衣玉食、以肉奶為食的貴族騎士階層,普通平民由於營養匱乏,平均身高大多在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間,能超過一米八的已是鳳毛麟角。

  而在貴族騎士階層中,劉易過往的見聞里,又以北境安柏家族的族長一一「大瓊恩」安柏最為魁梧。大瓊恩的身材將近七尺(約兩米一),如同一座移動的塔樓,他那遠超常人的體格,據說源自其家族血脈中流淌的些許巨人血統。

  當劉易第一次在臨冬城見到大瓊恩時,那種「會當凌絕頂」般的龐然身軀,配合著北境人特有的粗獷氣質,給當時體內光明之力尚未完全覺醒的自己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如同山嶽傾覆般的壓迫感。

  那種感覺,是純粹物理層面的力量碾壓所帶來的室息。

  如今,這位神秘的勞勃·斯特朗,竟被描述為比大瓊恩·安柏還要高大、還要強壯的存在?

  如果屬實,那簡直超越了凡人對人類體型的認知極限。這不僅僅是高大,更是一種近乎怪物的存在。

  聯想到那身不離體的厚重鐵甲、詭異的「不吃不喝不睡」傳聞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極度危險的對手。

  「總主教,」劉易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沉寂,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鄭重,「六天後的比武審判,面對這樣的對手如果我判斷情勢危急,可以動用光明之力麼?」

  總主教沉默了片刻,燭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躍。

  「劉易,」他最終開口,每一個學都清晰有力,「如果你能不動用光明之力就戰勝對方,贏得這場審判,那最好就不要用。那力量太過耀眼,也太過容易招致誤解和恐懼,尤其是在這敏感的時刻,在提利爾家族和眾多貴族眼皮底下。」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不容置疑,「但是,如果事態發展到你確信不用它就無法保證自身安全,或者—無法贏得審判時,那麼首要的,是護住你自己的安全。生命,是光明最珍貴的恩賜。

  你的安全,關係到無數追隨光明之道、依賴金色黎明庇護的河間地民眾的未來。活著,才有希望完成使命。」

  「行,我知道了。」劉易重重地點了下頭:勝利優先,必要時不惜暴露力量也要保命取勝。

  送走了總主教,沉重的橡木門哎呀一聲關上,房間再次陷入昏暗。

  劉易重新躺回冰冷的石床,卻毫無睡意。

  窗外,月光奮力穿透濃密的雲層,像一把蒼白的利劍,斷斷續續地刺破黑暗,最終落在他臉上,帶來一絲涼意。

  他閉上眼,開始在腦海中清晰地復盤自己經歷過的每一場戰鬥,如同翻閱一本沾血的畫冊。

  從臨冬城與桑鐸·克里岡那場恥辱性的比武,到河間地小規模的剿匪衝突,再到後來規模宏大的戰場衝殺他試圖找出一個類似的敵人:體型如此超乎常理,力量如此駭人聽聞,行動卻可能受限(因為那身重甲)的對手。

  沒有。一個都沒有。

  桑鐸·克里岡雖然也是頂尖的戰土,兇悍異常,但他的體型仍在可以理解的強大戰士範疇。

  而戰場上遭遇的敵人,無論是騎士還是傭兵,更多的是依靠戰馬的衝擊力、陣型的配合以及戰場混亂中的斯殺技巧。

  像勞勃·斯特朗這樣,僅憑個體存在本身就構成物理碾壓的怪物,前所未有。

  比武審判,不同於喧囂混亂的戰場。沒有戰馬的嘶鳴,沒有戰友的掩護,沒有流矢的威脅,沒有需要分心指揮的部隊。

  在那圈定的沙地之內,只有兩個人,兩把劍,以及決定生死的規則。

  一切干擾都被剝離,勝負純粹取決於個人的武藝、力量、速度、耐力和戰鬥智慧。對個人戰技的要求,被拔高到了極致。

  而與人進行這種一對一的、關乎生死榮譽的決鬥劉易仔細回想,自從在臨冬城與獵狗那場激戰之後,他似乎就再沒有經歷過。

  後來他的戰鬥,要麼是騎著戰馬,率領著金色黎明的精銳騎兵,如尖刀般刺入敵陣最密集之處,憑藉戰馬的衝擊力和集群的力量撕開缺口,然後由後續的步兵鞏固戰果,他自己則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衝鋒;要麼就是指揮若定,運籌惟。


  最近這一年,隨著他魔下勢力的穩固和壯大,連親自衝鋒陷陣的機會也越來越少了。

  指揮、決策、談判,占據了更多的時間。

  輸?劉易心中掠過這個念頭,隨即被一種絕對的自信碾碎。不可能輸。

  作為一名覺醒了全部烈日行者傳承、體內流淌著澎湃光明之力的人,如果在一場單挑決鬥中還能輸給一個純粹的戰士一一哪怕對方是個披著鐵甲的巨人一一那簡直是對這份力量的侮辱,不如直接抹脖子刪號重練來得痛快。

  他對自己的力量層級有著清晰的認知。

  但是,「贏」也分很多種。贏得乾脆利落,贏得無可爭議,贏得讓所有旁觀者一一尤其是那些心懷回測的蘭尼斯特和提利爾一一無話可說,這對於劉易自身的威望和金色黎明、光明之道的未來至關重要。

  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無牽無掛的僱傭兵。他肩上扛著半個河間地民眾的期望和身家性命,他是金色黎明的旗幟,是光明之道的化身。他背負著無數人的未來。

  若是在這萬眾矚目的比武審判中,面對蘭尼斯特推出的怪物,贏得狼狽不堪,甚至只是慘勝,

  都會極大損害他的威信,動搖追隨者的信心,給敵人以可乘之機。

  那後果,比單純的失敗更加難以承受。

  翻車?代價他付不起。

  月光在雲層後徹底隱沒,房間陷入更深的黑暗。劉易猛地睜開眼,眼中已無半分猶豫,只剩下磐石般的決心。

  他想起另一個世界流傳的智慧一一一位偉大領袖的策略思想:在戰略上視敵人,在戰術上重視敵人。

  於是劉易作出了決定:在接下來的六天裡,他哪裡也不去,什麼人也不見,

  他要安安心心留在大聖堂內,摒棄一切雜念,專注於恢復和提升自己的格鬥技藝。

  那些因指揮作戰和日常事務而有些生疏的近身搏殺技巧,必須重新打磨到巔峰狀態。

  隨即劉易找到正準備休息的總主教,向他主教表明了自己的決定。總主教那張疲憊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劉易的專注和重視正是他期望看到的。

  「很好,劉易兄弟。」總主教甚至用上了正式的稱呼,以示鄭重,「大聖堂內一切資源,你盡可調用。神聖的殿堂會支持你的修行。」

  他略一沉吟,隨即做出安排,「聖堂西側有一處僻靜的薔薇園,雖然不大,但地面平整,遠離喧囂。我會吩咐下去,即刻清空,專供你這幾日訓練使用。不會有人打擾你。」

  「多謝總主教。」劉易致謝道。

  第二天清晨,當大聖堂悠遠的晨禱鐘聲還在空氣中迴蕩時,劉易已經起身。他穿上了光明使者鎧甲套裝,鄭重地佩戴好海蛇之擊和洛丹倫之盾。

  他推開房門,清晨微冷的空氣帶著聖堂特有的薰香和石塵氣息撲面而來。他深吸一口氣,邁著沉穩的步伐,向總主教指定的那個薔薇園走去。

  這處園子確實不大,四周環繞著爬滿常青藤的高大石牆,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和噪音。

  園子中央原本種植著一些耐寒的薔薇,此刻已被小心地移走,露出了下面平整堅實的夯土地面。

  幾株高大的榆樹佇立在角落,投下斑駁的樹影。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射進來,在微塵中形成幾道光柱。這裡寂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劉易走到場地中央,站定。他緩緩抽出海蛇之擊,冰冷的刀身在晨光下泛著幽藍的微光。他左手握緊圓盾,感受著皮繩纏繞在手臂上的穩固感。

  他閉上眼,排除雜念,開始獨自演練起來沒有假想敵,只有空氣。他練習最基礎的劈、砍、刺、撩、格擋、盾擊,動作由慢到快,再由快返慢,每一次發力都力求精準、流暢,體會著筋骨肌肉的伸展與協調。

  沉重的腳步聲、刀刃破空的呼嘯聲、盾牌格擋的悶響,在這寂靜的小天地里規律地迴響。

  而這也是他第一次在戰土之子的戰士們面前,顯露自己的武藝,

  戰士之子,是總主教依託教會日益高漲的聲望和民眾的支持,在劉易創建的、以光明之道為核心的「金色黎明」之外,另行組建的一支武裝力量,古老教團武裝的復興。

  其成員構成相對複雜:核心是十幾名由劉易親自選拔並授予「光明之種」、擁有微弱光明之力的烈日行者,他們既是信仰核心,也是武力骨幹;主體則是那些虔誠信仰七神的騎士,其中既有家道中落、為信仰和榮譽而戰的小貴族次子或幼子,也有因戰亂失去領地、輾轉流落至此尋求庇護和贖罪的僱傭騎士。


  他們統一穿著象徵七神的粗布長袍外罩鎖甲或鑲釘皮甲,武器制式各異,但精神面貌比普通的僱傭兵要堅定得多。

  這些戰士之子的成員,都聽說過「光明使者」劉易的傳奇:在河間地的混亂與苦難中,他一手拉起了金色黎明的隊伍,凝聚人心,庇護弱小。

  他們也聽聞過「光明之道」的理念一一在七神信仰框架下強調救贖、守護與現世的抗爭。然而,絕大多數人從未親眼見過劉易親自出手。

  關於他在戰場上的勇武,更多是口口相傳的故事,帶著幾分誇張和想像。

  因此,當劉易獨自在薔薇園中演練戰技的消息傳開,並允許戰士們在不干擾的前提下旁觀時,

  很快就有好奇的戰士聚集在園子的拱門處或牆邊的陰影里。

  他們看著場地中央那個身影,動作簡潔高效,沒有絲毫花哨,卻蘊含著一種千錘百鍊的力量感和精確性。

  長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圓盾的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地封堵著想像中敵人的攻擊路線。

  漸漸地,旁觀者眼中的好奇變成了驚嘆,驚嘆又轉化成了躍躍欲試的渴望。

  他們想親身感受一下,這位傳說中的領袖,究竟有多強?他是否真如故事裡描述的那樣,擁有神賜般的力量?

  就很快,第一個挑戰者按捺不住心中的衝動,在劉易完成一組動作短暫停歇時,大步走進場內,右手握拳按在心臟位置,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朗聲道:「光明使者大人!戰土之子騎士,

  羅納德·河安,請求與你切技藝!望你賜教!」

  劉易停下動作,目光平靜地看向這位身材中等但看起來很結實的年輕騎士。

  對方眼中燃燒著純粹的對強者的挑戰欲和對信仰領袖的敬仰。

  「當然可以,羅納德爵土。」劉易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點了點頭。

  他也正需要這種真實的對抗感來喚醒身體深處沉睡的戰鬥本能。

  「拿起你的武器和盾牌,不必留手,讓我看看戰士之子的勇氣和武藝。」

  羅納德眼中光芒大盛,立刻跑到場邊拿起自己的劍盾,迅速返回場地中央,擺好架勢,神情專注而緊張。

  劉易也重新握緊了刀盾。

  可惜,接下來的交手印證了劉易之前的預想。願望是好的,現實卻很骨感。

  戰士之子的騎士們,相對於那些只為金錢賣命的普通僱傭騎士而言,優勢在於更堅定的信仰和更高的紀律性。

  堅定的信仰能讓他們在戰場上無懼犧牲,承受更大的傷亡而陣線不潰。

  然而,這種信仰帶來的精神力量,對於小場地內一對一或小範圍的高強度比武搏鬥,其直接的加成作用微乎其微。戰鬥技巧、力量、速度、反應和經驗,才是決定性的因素。

  第一個挑戰者羅納德·河安,勇氣可嘉。他低喝一聲,舉盾護身,長劍試探性地刺向劉易的肩部。

  劉易沒有格擋,只是身體微微一側,讓劍鋒貼著甲片滑過,同時左手的大盾如同活物般向前一個迅捷有力的盾擊,精準地撞在羅納德盾牌的中心偏上位置。

  這一擊力量並不算狂暴,但時機和角度刁鑽無比。羅納德只覺一股巨大的、難以抗拒的力量從盾牌傳來,手臂瞬間發麻,整個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跟跑。

  就在他重心不穩的剎那,劉易的海蛇之擊如同毒蛇出洞,冰冷的刀背已經輕輕點在了他的咽喉處,快得讓他根本沒看清動作。

  「出局。」劉易平靜地收回長刀。

  整個過程,僅僅兩個照面,不到五息時間。羅納德騎士滿臉通紅,既有羞愧也有震驚,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再次行了一禮,默默地退到場邊。

  同樣的失敗很快在第二位挑戰者身上重演。這位騎士吸取了教訓,試圖利用步伐遊走,尋找機會。

  然而劉易的移動看似不快,卻總能恰到好處地封住他的進攻路線。一次伴攻被劉易輕易識破後,劉易一個迅捷的突進步,刀身貼著對方刺出的長劍內側滑入,刀背再次抵住了對方的胸膛。依舊是兩個回合。

  連續兩次乾脆利落的失敗,讓場邊的氣氛從躍躍欲試變得有些凝重。挑戰者們意識到,單打獨鬥,在劉易面前似乎連試探的資格都沒有。

  於是,當第三位挑戰者走出來時,他看了一眼場邊的同伴,深吸一口氣,大聲道:「光明使者大人!你武藝高強,單人難以匹敵!戰士之子騎士,蓋爾斯·佛花,請求與同伴並肩,共同向你請教!」


  劉易眉毛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可以。兩人一起。」

  很快,蓋爾斯和另一名手持雙手劍的同伴一同上場。一人持劍盾在前試圖牽制,一人揮舞雙手劍在後蓄力猛攻,配合初具雛形。壓力似乎大了一點。

  劉易這次沒有立刻出手。

  他沉穩地移動著腳步,用盾格擋開蓋爾斯的幾次試探性劈砍,同時用目光緊緊鎖住後方那個雙手劍士的動作。

  當雙手劍士抓住一個空隙,大吼一聲,高舉大劍準備來一記勢大力沉的斜斬時,劉易動了。他不再理會蓋爾斯的騷擾,身體猛然向雙手劍士的方向一個短促有力的衝鋒,盾牌在前。

  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完全打亂了雙手劍士的攻擊節奏。劉易的盾牌並非撞向他本人,而是狠狠地撞在他剛剛揮下、尚未達到最大威力的劍身中段!

  「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雙手劍士只覺得一股巨大的震盪力從劍柄傳來,虎口劇痛,差點脫手,沉重的劍勢被硬生生打斷,身體也因反作用力而搖晃。

  劉易毫不遲疑,幾乎在盾牌撞上劍身的同時,海蛇之擊的刀背已經如同鞭子般抽在對方因用力而暴露的側肋上。

  「聽啊!」雙手劍士痛呼一聲,捂著肋部跟跪後退,臉色發白,失去了戰鬥力。

  「出局。」劉易的聲音依舊平穩。

  解決掉一個,剩下的蓋爾斯獨木難支。面對劉易驟然增大的壓迫感,他勉強支撐了三個回合,

  盾牌被劉易一記巧妙的盾緣下砸震得手臂酸麻,門戶大開,隨即被刀背點中胸口。

  「出局。」

  兩人的聯手,也不過是多支撐了十息左右,

  場邊的氣氛徹底變了。短暫的沉默後,是低聲的驚嘆和議論。很快,挑戰的形式再次升級。

  三名看上去經驗豐富的傭兵聯手向劉易請教,依舊在不到二十息內被徹底擊潰。

  在薔薇園一處爬滿常青藤的拱門陰影下,站著兩個人。

  身材高大、面容堅毅的西奧多爵士雙臂抱胸,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場中如同閒庭信步般擊倒三人的劉易。他身邊,是金髮依舊、但氣質已褪去浮華、顯得沉靜而略帶憂鬱的藍賽爾·蘭尼斯特。

  西奧多側過頭,看著藍賽爾緊盯著場中、略顯蒼白的臉,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藍賽爾,你不想上去試一試?」

  他的聲音不高,剛好能讓藍賽爾聽清。

  藍賽爾身體微微一震,仿佛從某種思緒中被驚醒。

  他收回目光,毫不猶豫地搖搖頭,聲音低沉而肯定:「不用了,西奧多爵士。」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追憶,「兩年前,在臨冬城我親眼見過光明使者如何只用了幾招就就打發了獵狗。我很清楚,我沒有絲毫可能贏得了他。」

  「你當然沒可能贏他。」西奧多爵士毫不客氣地撇了撇嘴,「我的意思不是讓你去贏,是讓你上去體驗一下。」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投向場中正被五人包圍的劉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體驗一下,當你面對一個無論力量、速度、技巧還是戰鬥經驗都遠超你想像、如同高山般難以逾越的敵人時,那種巨大的壓力、絕望感,甚至是—-恐懼。這種體驗,對於磨礪你的意志,理解真正的戰場殘酷,非常有幫助。它能讓你在未來的戰鬥中,面對強敵時,不至於瞬間崩潰。」

  藍賽爾皺緊了眉頭,碧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掙扎和抗拒。他並非懦夫,但那種明知必敗、還要主動去承受碾壓的滋味,絕非愉快的體驗。他沉默了幾秒,反問道:「那你和我一起上去麼?」

  西奧多爵士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帶著點狡點意味的笑容,他摸了摸下巴:「那倒不用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回憶往事的悠遠,「我和光明使者剛認識不久的時候,在河間地,曾經真刀真槍地打過一場。」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味,然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傲補充道,「那一場,我們不分勝負。」

  藍賽爾猛地挑起眉頭,臉上寫滿了驚愣和難以置信。他死死地盯著西奧多,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或吹噓的痕跡。

  西奧多很強,藍賽爾承認,他是戰士之子當之無愧的團長,武藝在戰士之子中絕對是頂尖的。

  但是·和場中那個如同人形怪物般輕描淡寫擊倒數名好手的劉易不分勝負?

  這超出了藍賽爾的認知範圍。然而,對方畢竟是自己的直屬長官和團長,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滿腔的疑問硬生生憋回了肚子裡,只是眼神中的懷疑之色久久未能散去。


  而此時,場上的局面已經變得更加「熱鬧」。挑戰劉易的戰士數量,在經歷了三人組的失敗後,再次升級,達到了五人!

  他們手持各式武器,將劉易圍在中心:兩名經驗豐富的劍盾手在前,試圖用盾牌壓縮劉易的活動空間;一名手持長矛的戰士在稍遠處,矛尖閃爍著寒光,伺機突刺;剩下兩人則都是孔武有力的雙手劍土,分立兩側,如同兩把隨時準備斬下的側刀。

  更讓劉易注意的是,其中一名雙手劍士,正是他親自授予「光明之種」、親手訓練過一段時間的烈日行者之一一一那個來自蟹爪半島、性格有些跳脫的年輕戰土,馬柯。

  此刻,馬柯看著被圍在中心的劉易,眼中非但沒有緊張,反而閃爍著一種混合著興奮和惡作劇般的光芒,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壞笑。

  劉易瞬間明白了。這小子,絕對是試圖「公報私仇」!

  想趁此圍攻的機會,報一報在聖莫爾斯修道院訓練場上被他用各種嚴苛手段操練的「仇」。

  掃視著身邊這五個「各懷鬼胎」的戰土,盾牌、長劍、長矛、雙手大劍-把自己圍得像個待刷的副本首領?劉易心裡冷笑一聲。想刷我這個BOSS?那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版本碾壓!

  他不再等待對方完成合圍。就在左側那個劍盾手因為同伴的走位而稍微分神的一剎那,劉易動了!目標正是他!

  沒有花哨的喊叫,只有瞬間爆發的速度!

  劉易的身體如同捕食的獵豹,腳下塵土微揚,整個人帶著一股勁風撲向左翼的劍盾手。

  那劍盾手只來得及看到一個黑影帶著盾牌撞來,慌忙集中精神舉盾格擋。但劉易的衝鋒並非硬撼,在即將接觸的瞬間,他身體猛地向下一沉,重心壓低,同時左臂的圓盾以一個傾斜向上的角度,狠狠撞在對方盾牌的下沿內側!

  「砰!」一聲悶響!這招與之前對付第一個劍盾手如出一轍,但力量更大,角度更刁鑽!

  那劍盾手只覺得一股巨大的、螺旋般的力道從盾牌下方傳來,完全破壞了他的防禦架勢,整個盾牌連同手臂被猛地向上、向外掀開!他身體完全暴露,空門大開,眼中瞬間充滿了驚駭!

  就在他盾牌被撞開的瞬間,劉易右手的長刀並未出鞘,只是握著刀柄,如同揮舞一根鐵棍,快如閃電地向前一捅!刀柄末端精準地戳中了他胸甲中心偏下的位置。

  「呢!」劍盾手如遭重錘,悶哼一聲,強烈的室息感和劇痛讓他瞬間弓成了蝦米,捂著肚子跪倒在地,失去了戰鬥力。

  「出局!」劉易的聲音冰冷響起,腳步毫不停留。

  他撞開並擊倒左側劍盾手的動作,正好為自己在包圍圈上撕開了一個短暫的缺口。

  但就在他準備從這個缺口脫離中心位置時,腦後響起了尖銳的破空聲!是那名長矛手!他抓住了劉易攻擊同伴時背對自己的瞬間,果斷地一矛刺向劉易的後心!時機把握得相當不錯!

  與此同時,右側那名雙手劍士也怒吼一聲,雙手巨劍帶著呼嘯的風聲,斜斬向劉易的腰肋!另一名劍盾手則從正面逼近,試圖封堵劉易的退路。馬柯和另一名雙手劍士也迅速調整位置,從側後方包抄而來。

  面對腦後致命的矛刺和右側迅猛的斬擊,劉易展現出了非人的反應速度和戰鬥本能。

  他甚至沒有回頭!左手的圓盾如同有生命般,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閃電般向後上方格擋!

  「當!」一聲巨響!矛尖狠狠地刺在圓盾中心,巨大的衝擊力讓劉易身體微微一震,但盾牌紋絲不動,完美地護住了後心。就在格擋長矛的同時,他右手的海蛇之擊如同毒蛇反噬,精準地向右側一格!

  「鏘!」刺耳的金鐵交鳴伴隨著火花四濺!沉重的雙手巨劍被海蛇之擊的刀身穩穩架住!巨大的力量傳來,但劉易的手臂穩如磐石,腳下的步伐甚至沒有混亂。

  就在雙手劍士因全力劈砍而力道用老、重心前移的瞬間,劉易的左腳如同鬼魅般探出,精準地勾在了對方的前腳踝上!

  「啊呀!」雙手劍士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向前撲倒。劉易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右腳如同鞭子般向後輕輕一甩,靴子側面不輕不重地蹭了一下對方撲倒時完全暴露的後頸。

  「出局!」宣告聲再次響起轉瞬之間,五人已去其二。

  剩下的三人心中一漂,但攻勢更急。正面的劍盾手舉盾猛撞過來,試圖將劉易撞回包圍圈中心。劉易不退反進,用盾硬接了這一撞!

  「砰!」兩盾相撞,發出沉悶的巨響。劉易身體晃了晃,但下盤穩如生根。


  他借著撞擊的力道,身體順勢一個靈巧的旋轉,如同跳動的陀螺,不僅卸掉了衝擊力,更巧妙地繞到了劍盾手的側面!劍盾手只覺得眼前一花,目標消失了,隨即大腿上傳來一陣劇痛一一劉易的刀背已經如同棍子般抽在了他的大腿上!

  「呢!」劍盾手痛呼跌倒。

  「出局!」

  此時,場上只剩下一直尋找機會的馬柯和他的同伴。

  馬柯和他的同伴則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同時怒吼,一左一右,兩把沉重的雙手巨劍帶著開山裂石般的氣勢,從兩側向劉易猛劈而來!這是他們蓄力已久的合擊!

  面對這勢大力沉的兩側夾攻,劉易眼中精光一閃。他沒有選擇硬擋,那太消耗體力。

  就在兩把巨劍即將及身的剎那,他身體猛地向後一個鐵板橋般的仰身,動作幅度之大、速度之快,讓兩把呼嘯的巨劍劍鋒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和胸甲交叉掠過!

  險之又險地避過這致命合擊!不等兩人收劍回力,劉易仰倒的身體如同彈簧般瞬間彈起,同時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直撲因用力過猛而身體前傾的馬柯!

  馬柯大驚失色,想要回劍防禦已然不及。劉易的圓盾帶著衝鋒的慣性,狠狠地拍在馬柯匆忙橫擋的劍身上!

  「鐺!」巨大的力量讓馬柯手臂劇震,長劍差點脫手,中門大開。劉易的海蛇之擊刀背隨即點在了他的胸口心臟位置。

  「出局!」劉易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小子,想報仇還嫩點。

  最後那名雙手劍士同伴,看到馬柯被「擊殺」,怒吼著再次揮劍斬來。劉易側身讓過劍鋒,順勢一個掃堂腿!

  「噗通!」雙手劍士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地,揚起一片塵土。沒等他掙紮起身,劉易的靴子已經輕輕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出局!」

  五人圍攻,在不到一分鐘內,全軍覆沒。

  劉易收刀入鞘,環視了一圈躺在地上牙咧嘴或滿臉震驚的戰士們,氣息依舊平穩,仿佛剛才只是活動了一下筋骨。

  「好了,」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語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今天的熱身完成了。你們自己去訓練吧。」

  幾個戰士掙扎著爬起來,撿起自己的武器,雖然身上被刀背敲到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但看向劉易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

  他們恭恭敬敬地向劉易行了一個最鄭重的騎士禮,然後互相扶著離開了場地。

  此刻,圍觀的戰土之子成員們已經看得目瞪口呆。

  從第一個挑戰者開始算起,短短時間內,已經有整整十七名戰士之子最精銳的騎士,在劉易手下敗北。

  無論是單挑、雙人組、三人組還是最後的五人圍攻,劉易解決每一個人所用的招數,幾乎沒有超過三招!

  他們終於對這個來自河間地、崛起於微末的「鄉下僱傭兵」領袖,有了一絲真實而深刻的、近乎恐怖的認識。

  這不是故事裡的英雄,這是一台活生生的、為戰鬥而生的機器。

  再也沒有人敢上前挑戰,劉易開口讓他們自行訓練之後,整個薔薇園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劉易看著這一幕,心中瞭然。虐菜結束了。

  這種程度的「切」,除了活動筋骨,對於找回與勞勃·斯特朗那種怪物生死相搏所需的巔峰狀態,沒有任何價值,

  反而可能因為過於輕鬆而讓自己產生懈怠。虐菜,只會讓自己的實戰水平在虛假的勝利中不知不覺地下降。

  他需要的是壓力,是足以激發潛能的對抗,而這裡顯然無法提供。

  於是,劉易乾脆利落地離開了這個小小的、已經無法滿足他需求的演武場。他需要更專注的、

  更貼近真實戰鬥的獨自練習。

  他走到園子另一側空曠的地方,再次抽出海蛇之擊,獨自一人,心無旁驁地繼續演練起來。

  時間在汗水與專注中悄然流逝。劉易全身心地投入,忘卻了周遭的一切,只有手中的刀、盾,

  以及心中那個沉默鐵塔般的假想敵。

  很快,六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比武審判的時刻終於來臨。

  為了公平,避免任何一方利用主場優勢,這場萬眾矚目的比武審判的場地,既沒有選在象徵王權的紅堡之內,也沒有選在代表神權的貝勒大聖堂廣場,而是折中選在了龍穴一一那個巨大、空曠、曾經囚禁巨龍、如今只剩廢墟和傳說的古老競技場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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