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代理城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44章 代理城主

  治好洛拉斯後,凱登體內法力僅餘不足三成。

  既然烈日行者的身份已然曝光,他便不再有所顧忌,遵循內心指引為受傷士兵施治。

  只是此前救治洛拉斯消耗了太多法力,如今凱登只能以最小劑量,優先挽救那些生命垂危的傷員。

  至於受了外傷、暫無生命之憂的,他也僅能施展清潔術預防感染,待日後法力恢復,再行處理即便只是這般程度的救治,對於城內那些被棄如果履的傷兵而言,亦堪稱救命大恩。

  有個傷兵,目睹自己腫脹得不成樣子的大腿,在凱登的祈禱下,逐漸恢復往日結實精悍的模樣,激動得全然不顧裂開的傷口,「撲通」一聲撲倒在凱登腳下,虔誠地親吻他的腳面,聲音帶著哭腔喊道:「神明的使者啊,你一定是神明派來拯救我們的!」

  凱登內心頗為糾結,他知道賜予自己力量者是誰,卻不知該如何向這些士兵解釋光明之力的由來,以及光明使者究竟為何人。承認吧,擔憂誤導眾人;否認吧,又不知如何開口,無奈之下,只能半推半就地含糊應承下來。

  用剩餘法力救回十幾個瀕死之人後,凱登身後自發聚集起幾個身強體壯的戰土,甘願充當他的護衛。他們明白,傷兵們在絕境中極易失去理智,唯恐有人妄圖要挾凱登優先為自己治療,這等蠢事一旦發生,不僅會干擾凱登救治他人,還可能引發混亂。

  夜幕降臨,凱登法力耗盡,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塔樓。不知何時,已有人貼心為他收拾出一間舒適的屋子。他一頭栽倒在鬆軟的羊毛毯子上,內心湧起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原來,無需憑藉刀劍拼殺,僅憑治病救人,便能贏得眾人這般追捧,感覺竟是如此奇妙。難怪光明使者會背井離鄉,奔赴這片大陸,拯救這些與他毫無關聯的人。

  被人愛戴、受人崇敬的滋味,確實容易讓人上癮。

  自己不過救了寥寥幾個傷兵,心裡便如飲醇酒,舒暢無比。那光明使者一心拯救世界,他內心又該是何等的澎湃與滿足?

  凱登既滿心好奇,又暗自羨慕,更多的是慶幸,慶幸自己能在光明使者的偉大事業里,貢獻一份微薄之力,共享那無上榮光。

  舒舒服服睡了一夜,次日清晨,凱登感知體內法力已恢復至五成,便打算繼續前往傷兵營救治傷員。他穿戴整齊,剛推開房門,就瞧見一個頭上裹著紗布的青年,侷促地站在門外,緊張地望著自己。

  凱登微微皺眉,問道:「你找我有事?」

  「沒,我我是自願來給你看門的。」青年結結巴巴地說道,「就是想不讓旁人打擾你!」

  凱登挑了挑眉,追問:「你不會一整晚都守在這兒,沒合眼吧?

  廣,

  「我守了下半夜,海勒守了上半夜!他手臂舊傷發作,疼得厲害,就先回去了。」

  凱登心中一暖,輕嘆一聲,說道:「多謝你們了。」

  說罷,雙手合十,仰頭向天空虔誠祈禱。剎那間,一道柔和的光束傾灑而下,青年悶哼一聲,

  隨即扯下頭上的繃帶,原本受傷之處,如今已是一塊光潔平整、寸發未生的皮膚。

  「我的傷全好了—」青年難以置信地摸著頭皮,嘀喃自語。

  「是啊,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吧。我還得去傷兵營,你就別跟著我了。」

  青年聞言,激動得眼眶泛紅,向凱登深深鞠了一躬,而後如獲至寶般,小跑著離開了,活像個得到心儀玩具的孩子。

  凱登望著青年離去的背影,嘴角含笑,抬腳正要下樓,卻又被人攔住。

  「凱登大人,洛拉斯爵士有請。」眼前的科爾,再見凱登時,態度明顯恭敬了許多,甚至用上了「大人」的尊稱。

  「他醒了?」凱登問道。

  「是的——昨夜就已甦醒,只是夜裡天黑,諸多不便,這才沒派人來請你。如果你方便的話·—.」

  凱登略作思付,傷兵營里此刻暫無性命垂危之人,便跟著科爾前往洛拉斯的臥室。

  一推開房門,凱登便瞧見英俊的百花騎士,身著一件白色睡袍,側身坐在窗棱之下,歪著頭,

  眼神空洞地凝視著遠處波濤洶湧的大海。那憂鬱的神情、迷離的氣質,宛如一幅落寞的畫卷。

  洛拉斯聽到開門聲,卻並未立刻回頭,他的思緒仍沉浸在過往那無盡的斯條場景中。


  每一次揮舞長劍,每一次目睹鮮血四濺,曾經讓他熱血沸騰的戰鬥,如今卻只讓他感到深深的疲憊。那些為了榮譽、為了勝利的拼殺,在重傷瀕死的那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他不禁自問,自己究竟為何而戰?是為了家族的榮耀,還是為了滿足自己對勝利的渴望?可當生命在死亡邊緣徘徊時,這些所謂的榮耀與勝利,竟如此虛幻。

  「呢——」凱登對這般文藝的場景不太感冒,直截了當地說道,「洛拉斯大人,你找我?」

  洛拉斯聞聲回頭,見是凱登,緩緩轉過身子,說道:「凱登,是你救了我。」

  凱登聳聳肩,滿不在乎地回應:「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我很感激你只是,如果你能早點出手,就好了。我險些沒能撐過來。」顯然,這短短兩天重傷瀕死的可怕經歷,在洛拉斯心底刻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以至於他話語裡,都透著濃濃的怨氣。

  「哈哈———」凱登乾笑兩聲,面露尷尬,解釋道:「我也是身不由己———

  洛拉斯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情緒似乎平復了些許,說道:「我原以為你會殺了我,沒想到我還能活下來。剛醒時,身子有些虛弱,不過神奇的是,連一道傷疤都沒留下。你能告訴我,這神奇的力量源自何處嗎?」

  「這力量來自光明,來自太陽,是安舍的偉力,也即七神的偉力。」

  「四個神明?」洛拉斯面露疑惑。

  「實則是一個神明,太陽、光明、安舍、七神,他們本質上是同一存在。」

  「我——實在聽不懂。」

  凱登還欲詳細解釋,卻被洛拉斯抬手制止,「凱登爵土,我叫你凱登,不介意吧?我想,咱們往後該是朋友了。」

  凱登笑笑答應道:「當然可以,洛拉斯。」

  「不管這力量從何而來,你總歸是救了我的命。我該如何報答你呢?」

  「十個金龍吧,我導師曾定下規矩,將瀕死之人救活,收費十個金龍。」

  凱登心裡想著,光明使者雖未正式收自已為學生,但承蒙他教導,尊稱一聲導師,也不為過。

  「嗯?」洛拉斯眉頭一挑,神色異,「我的命,就只值十個金龍?你這是在羞辱我—」

  凱登著實沒想到,竟有人嫌價格便宜。不過,他堅守原則,說道:「這是我導師定的價,我不能壞了規矩。哪怕救活國王,我也只收十個金龍。」

  聽聞此言,洛拉斯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壞笑,說道:「對了,我記得紫色婚禮那天,是你帶人守在王座廳門外。喬弗里中毒倒地的時候,你該不會就已擁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了吧?」

  「沒有!」凱登下意識地矢口否認。然而,那陡然拔高的音調,以及瞬間僵硬的表情,早已將他的真實想法暴露無遺。

  凱登心裡暗叫不妙,懊惱自己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要是這消息傳回君臨,再被人捅到瑟曦太后那兒,說他手握決定生死的力量,卻沒有為喬弗里國王治療,自己可就大禍臨頭了!

  洛拉斯瞧著凱登緊張的模樣,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不過,他壓根不在意喬弗里那個小混蛋的死活,於是收起笑容,神色誠懇地說道:「凱登,別擔心,我不會把我的猜測告訴旁人的。」

  凱登無奈地搖搖頭,一屁股坐到床邊,苦笑道:「晚了,你能想到,別人自然也能想到。看來,君臨城我是回不去了。你如果真拿我當朋友,就給我準備些盤纏,助我逃亡吧。」

  「先是找我要十個金龍作為拯救我性命的報酬,這會兒又讓我準備盤纏送你逃亡。凱登·風暴,我究竟做了什麼事,讓你這樣小瞧我?」

  洛拉斯的帥臉上滿是不解,讓人看了忍不住想一拳上去。

  「那你說怎麼辦?」凱登苦著臉問道。

  「你用不著逃亡我聽說你正在救治那些被遺棄的傷兵。你就留在龍石島吧,我會向瑟曦太后呈奏,任命你為龍石島的代理城主。

  等你治好傷兵,就帶著他們駐守此地。我會安排人定期給你運送補給。如果哪天史坦尼斯殺回來,你放出渡鴉傳信,鐵王座一定會派人前來支援。不過,依我看,到時候他們恐怕自顧不暇,沒精力管你這兒。」

  凱登思索片刻,覺得這主意倒也可行。自己暴露光明之力後,確實無法再從事情報工作。相反,留在龍石島,或許能將此地打造成金色黎明的一個海外據點。只是,得想辦法把消息傳遞出去才行—


  「那補給多久送一次?」凱登問道。

  「通常一個月一次。」

  「行。不過,就這點人手,要是史坦尼斯真派大軍來攻,我可不敢保證能堅守到底。」

  「隨你吧,到時候是戰是降,全憑你自己做主。」說罷,洛拉斯再度轉身,望向窗外的大海。

  凱登站起身,微微欠身行禮,隨後退出了洛拉斯的房間。他心裡暗自思,百花騎士似乎變了個人。

  從洛拉斯那慵懶倦怠的語氣里,凱登感覺他的內心,仿佛缺失了某種至關重要的東西,那種曾支撐他如鋼鐵長劍般堅毅剛強的精神支柱。

  或許,這兩天重傷動彈不得、只能絕望等死的經歷,不僅重創了洛拉斯的身體,更深深傷害了他的靈魂。

  凱登從軍多年,見過不少從慘烈戰場倖存下來的戰土,他們內心往往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有的變得膽小怯懦,有的則陷入嗜殺的瘋狂,還有的直接扔掉刀劍,逃離戰場—.只是,洛拉斯會走向哪一種極端,凱登也難以預料。

  可惜,光明使者未曾傳授過他,該如何慰藉一個被血腥戰場傷透心靈的人。光明之種爆發時湧入的記憶里,也找不到相關答案。想要重新振作起來,洛拉斯只能依靠自己。

  凱登將思緒從洛拉斯身上收回,重新聚焦到傷兵營的士兵們身上,全身心投入到救治工作中。

  很快,凱登擔任代理城主的任命,就被洛拉斯以指揮官的名義正式下達。傷兵營里,無論是騎士領主,還是普通平民士兵,對此皆無異議。

  畢竟,誰會對救了自己性命,日後還有可能繼續救命的神秘巫師心生不滿呢?更何況,凱登武藝精湛,為人親和,在士兵們心中本就頗具威望。

  雖說龍石堡迎來了新的代理城主,可洛拉斯並未即刻返回君臨城。

  他整日躲在房間裡,透過窗戶,呆呆地望著大海。既不鍛鍊身體,也不巡查城堡,甚至對那些因他的戰術而險些喪命的傷兵,也未曾前往慰問。

  到了用餐時間,從龍石島漁村里招募的新僕人,會將飯菜送進房間,隨後再把空盤子端出。僕人送進去最多的,便是各類美酒,也不知洛拉斯獨自一人在房間裡,究竟喝了多少。

  洛拉斯痊癒後的第十三天,他終於走出房間。此時的他,整個人胖了一圈,臉上也冒出了鬍鬚。

  不過,這倒並非壞事。往昔的洛拉斯,雖容貌俊美,卻身形纖細,略顯陰柔,宛如女子。

  如今,身上多了幾分肉,反倒增添了幾分男子氣概。凱登暗自揣測,君臨城那些鍾情於洛拉斯美貌的小姑娘們,怕是要大失所望了;但說不定,會有更多成熟少婦,因此對他傾心不已。

  「凱登,我該回去了。」洛拉斯找到凱登,平靜地說道。

  「這麼快?我還以為你會再多休息些時日。」凱登有些異。

  洛拉斯苦笑著搖搖頭,「我也想繼續歇著。不知為何,自你把我救活後,我對曾經拼命追求的榮譽、勝利,全都沒了興致—難道,這就是我重獲新生所要付出的代價?」

  此刻,洛拉斯眼中閃過一絲迷茫與悵惘,那些曾經在戰場上追逐的東西,如今回想起來,只覺得索然無味。

  每一場勝利都伴隨著鮮血與死亡,每一次榮耀的背後都是無數生命的消逝。

  他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單純地為了戰鬥而戰鬥,內心深處對廝殺的厭倦如野草般瘋長。

  「別這麼想,安舍可不是什麼撕裂靈魂的邪神。我覺著,你只是累了。不信的話,隨便找個老兵問問,他們肯定也有過這樣迷茫的時候。」

  洛拉斯眼中仍透著疑惑,不過並未繼續追問,轉而說道:「我妹妹在君臨樹敵眾多,我得回去幫她。你留在這兒,如果有要事,隨時放飛渡鴉傳信給我。我一回君臨,就派個精通養渡鴉的學土過來。」

  「好的,洛拉斯。希望你回君臨後,能重拾鬥志。」

  「嗯,但願如此吧。」

  隨後,兩人就龍石島的防務事宜,進行了交接。

  在洛拉斯養傷的這十幾天裡,傷兵營里的大部分傷兵,傷勢都已好轉。

  而他們所需支付的治療費用,全部由洛拉斯承擔。

  不過算下來,總共也就兩百來個金龍,這讓洛拉斯不禁感慨,凱登和他的導師,簡直就是兩個不譜世事的傻子,要價如此低廉。

  傷兵里,還有幾個來自河灣地的小領主和守護騎士。

  青亭島伯爵派克斯特·雷德溫離開時,並未帶上他們。

  如今,他們如果想返鄉,只能先回君臨城,另尋船隻。最終,留在龍石島的士兵,僅有九十餘人,外加兩艘小船。

  幾天後,一艘軍艦滿載著補給停泊在碼頭,還帶來一位帶著幾籠渡鴉的學士。

  凱登見狀,立刻提筆寫了一封簡訊,將自己成為龍石島代理城主的消息,用渡鴉傳回聖貝勒大聖堂,並懇請總主教大人,將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大量採掘龍晶運往長城一事,轉呈給光明使者知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