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光明的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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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光明的犬

  留在修道院軍營的大約四百人,他們是從神眼聯盟十一個加盟領地中挑選出的最強壯青年組成的精銳部隊。

  這支部隊的主要任務是保護聖莫爾斯修道院,並在必要時迅速支援其他加盟領地。

  為了與駐守在其他據點的守備中隊有所區別,劉易給這八個中隊起了一個特別的名字近衛軍。

  當聽到劉易只打算派遣一個小隊陪同卡爾洛前往君臨時,迪安提出了自己的建議:「只帶一個小隊去的話,排場太小了,不可能得到君臨那些貴族的尊重。我覺得還是讓卡爾洛和馬林帶一個中隊過去吧。」

  劉易虛心納諫,並轉頭對格雷姆說:「挑一支訓練成績最好的中隊出來,交給馬林爵士帶走。」

  這時,卡爾洛提出了另一個問題:「關於桑鐸·克里岡,你打算怎麼安排?我在君臨的時候,他就已經是喬弗里國王一一那時候還是王子一一的護衛了。他是一個強大的戰士,但脾氣確實讓人不敢恭維。」

  劉易回應道:「我明白你的顧慮,我並沒有打算讓他加入我們的正式部隊。但他對西境人的戰術非常了解,如果讓他只做後勤工作,又太可惜了。所以我決定讓他從近衛軍中挑選五十人,組成一支專門模擬西境軍戰術的中隊,這支部隊可以作為我們的磨刀石,用來淬鍊我們的戰土。畢竟,再多的模擬訓練,也比不上真正的實戰對抗。」

  迪安聽到這裡,有些驚訝地說:「可是你平時給戰士們安排的訓練已經很接近實戰了。」

  劉易解釋道:「那只是單兵格鬥能力的訓練。我現在讓桑鐸·克里岡組成的部隊,我們稱之為『藍隊』,它的主要目的是訓練戰士們的戰術協作能力。」

  「桑鐸·克里岡的任務是帶領他的連隊模擬西境人、河灣人,甚至北境人的戰術來攻擊或伏擊我們的部隊。只有這樣,我們的戰士才能在未來的實戰中知道如何應對。」

  自神眼聯盟成立以來,它不斷吸納河間各地的流民,為他們分配土地,提供庇護。

  在像雷伊修士這樣掌握光明法術的外放修士的引導下,流民源源不絕,神眼聯盟的總人口數量已經恢復到了戰前的水平。

  同時,為了恢復生產,聯盟採取了一系列舉措保駕護航。此時,最早復耕的土地已經開始收穫。河間地這片富饒的土地為神眼聯盟的鞏固和發展提供了充足的資源。

  劉易的下一步計劃是在這片土地上全面推廣光明之道,讓這裡的民眾看到,只有光明之道才能充分釋放河間地積蓄了數千年的生產力,讓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能過上溫暖富足的生活。

  然而,為了實現這個目標,他必須削弱施密特家族、貝內特家族等加盟家族在政治上的影響力。作為交換條件,劉易願意將新發展出來的產業,如白糖、水泥等,的大部分利益分給這些家族,以贖買他們手中的權力,從而實現神眼聯盟內部的和平轉型。

  希望他們能夠學會知足常樂。

  會議在一片熱烈的討論聲中漸漸接近尾聲。當會議最終宣告結束時,屋外的太陽已經高懸於天穹的正中央,散發著熾熱的光芒。

  劉易結束了會議,從修道院走出,返回軍營的途中,看到了一幅有趣的場景:

  桑鐸·克里岡正和一個年輕人腕子,兩人都全神貫注,鼻孔大張,噴出燥熱的氣息而一旁的維恩·亞爾維斯則興奮地為他們加油鼓勁。不僅如此,那個年輕人的小隊成員也都圍在一旁,為自己的隊友吶喊助威,氣氛熱烈而緊張。

  劉易悄悄地走近,輕輕地拍了拍一個圍觀戰士的肩膀,好奇地問道:「他們在幹什麼呢?」

  「哦,他們在腕子呢,還——」年輕戰士邊說邊回頭,卻驚訝地發現站在他身後的竟是光明使者劉易,他連忙想要行禮,卻被劉易阻止。

  「我是問,他們腕子是為了什麼?」劉易追問道。

  年輕戰士解釋道:「是這樣的,卡摩爾被桑鐸大人選中,想讓他加入「壞小子」中隊,但他不太願意。所以他們就決定用腕子的方式來決定。如果桑鐸大人贏了,卡摩爾就得加入;如果卡摩爾贏了,桑鐸大人就得給他一個銀鹿作為獎勵。」

  劉易聽了後,微微皺起了眉頭,說道:「那你這位戰友怕是輸定了,桑鐸·克里岡兜里一個子兒也沒有。」

  果然,雖然那個年輕的戰士看上去身強力壯,但在「獵狗」桑鐸·克里岡面前還是顯得力不從心。經過一番激烈的較量,他的手背最終緊緊地貼在了桌面上,隨後便咬著牙捂著肩膀站了起來,看上去像是肌肉拉傷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卡摩爾身後響起:「瓣腕子也要注意身體啊,要是把筋腱拉傷了,恢復起來可就要很長時間了在沒有光明之力加持的情況下。」

  緊接看,卡摩爾感到肩膀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痛。他咬看牙忍了一會兒,等疼痛逐漸消散後,活動了一下胳膊,然後轉身向來人行禮道:「光明使者,我下次一定會注意的。」

  劉易點了點頭,說道:「嗯,平時訓練的時候倒還好,但要是有一天真的要打外線戰鬥了,這樣的無意義傷害還是要儘量避免的,不要給你的隊長帶來不必要的負擔。」

  卡摩爾誠摯地回答道:「好的,我記住了。」

  這時,桑鐸也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後問道:「你的會議結束了?那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劉易反問道:「你那邊的人手都選好了嗎?」

  「已經挑了三十幾個了,再給我一個小時吧。」桑鐸回答道。

  「行,那一個小時之後,你來修道院一樓的手術室找我吧,我在那裡等你。」劉易說道。

  過了一個小時後,桑鐸·克里岡心情有些志芯地來到了修道院側面的一間光線充足的木製小屋。這間小屋的窗戶開得高高的,陽光透過窗戶,被幾面光潔的鏡子反射後,集中照射在正中央的一張桌子上。

  此時,一個小姑娘正站在那束光線所在的位置,整理著桌子,而劉易則和另一位身著白絲麻布長袍的中年男人在一旁檢查著一些鋒利的刀具。

  看到桑鐸走進來,劉易皺了皺眉,略帶歉意地說:「哎呀,我這邊還沒完全準備好呢,要不你再到外面逛一會兒?」

  桑鐸顯得有些煩躁,他回答道:「不,我就在這裡等。」

  劉易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轉頭對那個小姑娘說:「瑪莎,你帶桑鐸去洗把臉吧,他這一臉的汗水,可能會影響接下來的治療效果。」

  瑪莎有些猶豫地說:「可是桌子————

  劉易打斷她道:「桌子我來搬,你快去吧。」

  瑪莎點了點頭,走到門口,對站在那裡的桑鐸說:「桑鐸·克里岡?你跟我來吧。」

  桑鐸應了一聲,跟著瑪莎來到了外面。他坐在椅子上,接過瑪莎遞來的熱水和面幣,

  仔細地擦乾淨了臉。接著,在瑪莎的示意下,他低下了頭,隨即感覺到自己的頭髮被一絡絡地剪了下來。

  「你為什麼要剪掉我的頭髮?」桑鐸有些不解地問。

  瑪莎用剪子敲敲他的頭皮,解釋道:「這是為了給你做手術,你也不希望等手術做完後,發現自己的皮肉里包裹著頭髮吧。

  之前有個戰士在訓練的時候,被砸破了頭皮,他的隊長也沒細細處理,就用聖光術把他治好了。結果事後發現,那小子的頭皮里卷進去了很多頭髮,稍微一扯,就痛得不行。

  還是劉易團長親自出手,才讓他恢復正常。」

  桑鐸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不禁打了個寒顫,轉而問道:「什麼叫手術?」

  瑪莎想了想,回答說:「手術就是把你身體上受傷的部位進行一些手工處理。團長發現,有些傷勢如果不預先處理一下,直接用聖光術治療,效果並不好。除了剛才說的頭髮卷進頭髮,比較常見的還有骨折,

  如果骨骼發生錯位,釋放聖光術時沒有將兩片骨骼斷茬對齊,用聖光術癒合後,兩根骨頭的位置還是不對,就不能正常走路。所以必須通過手術把死肉割開,將骨頭沿著之前的斷面敲開,重新接上去,才能恢復正常。」

  「聽起來——·很痛。」

  瑪莎點了點頭,說:「當然痛。不過,一開始包括團長自己也不太清楚這一點,這些問題也是最近才發現的。前些日子,團長還專門花了一個星期時間,把之前積累的這種傷患全部重新處理了一遍。」

  桑鐸指了指自己臉上的疤痕,問道:「可是,我這個不是骨折造成的吧?」

  瑪莎肯定地回答:「一樣,等把你的舊傷撕開,才能讓你恢復成應該有的樣子。」

  「應該有的樣子」桑鐸看著盆里清水上搖搖晃晃的倒影,他已經想不起來沒有這塊疤痕的自己是什麼樣子了,似乎從記憶的起點開始,這塊疤痕就一直伴隨著他。

  看著他悵然若失的樣子,瑪莎有些同情地說:「你放心吧,團長既然決定幫你治療,

  就一定可以給你治好,你不要想太多。」


  桑鐸否認道:「想太多?我只是在想,所有人都叫他光明使者,為什麼只有你叫他團長。」

  瑪莎微笑著解釋道:「因為在金色黎明還叫白銀之手的時候,他就是我們的團長。現在也只有我們這些老人可以叫他團長,這是我們的榮耀。」

  桑鐸點了點頭,又問:「也就是說你一年多以前就已經跟著他了?」

  瑪莎自豪地回答:「當然,除了凱文和瓊恩,我是追隨他最久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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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鐸感嘆道:「你運氣不錯,在這場混亂的戰爭里,居然倖存了下來。」

  瑪莎彎起了嘴角,抬起手來,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桑鐸看著她空空的手心,皺了皺眉,疑惑地問:「你在耍我嗎?上面什麼都沒有。」

  瑪莎神秘地笑了笑,說:「那現在呢?」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球突然出現在她的手上。

  「..你也會光明法術?」

  瑪莎點了點頭,說:「當然,當初選擇留在團長身邊的十二個人,現在都已經是高階烈日行者了。你說我很幸運活了下來,其實不對。我的幸運在於我跟隨了正確的頭領。否則之前我經歷過的任何一場戰鬥,都可能會要了我的命。」

  「瑪莎,你那邊準備好了嗎?」劉易的聲音從手術室里傳來。

  「好了,我已經給桑鐸剪短了頭髮,也擦乾淨了臉,隨時可以開始手術。」瑪莎回答道。

  「那就進來吧!」

  於是,瑪莎領著桑鐸重新走進了手術室。此時,劉易和另一位中年人都已經換上了潔白的麻布長袍,臉上還戴上了口罩,只露出眼晴部分,看上去有些嚇人。

  「躺下吧。」劉易指了指手術台,對桑鐸說道。

  桑鐸按照劉易的指示,仰面躺在了手術台上。這時,劉易的搭檔拿出一杯白色的液體,對桑鐸解釋道:「這是罌粟奶,可以讓你在手術過程中全程昏迷,等醒來之後,手術就已經完成了,不會感到任何痛苦。」

  桑鐸看了一眼那杯罌粟奶,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輕輕地推開了。「我不需要這種東西,我能忍受。」

  劉易看著桑鋒,認真地說道:「你確定嗎?一會兒,我會把你受傷的頭皮剝下來,然後從你的胸口或者脖子上割下一塊健康的皮膚來貼在你受傷的部位,作為治療的材料。這個過程會非常痛苦而且我是第一次做你這種手術,我也不敢保證手術過程中會不會出現需要返工的情況。雖然有著光明法術的支持,最後達成目標問題不大,但是我不敢保證這個過程你會有多難受—」

  桑鐸·克里岡聽了劉易的話,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接過盛放著罌粟奶的木杯子,

  坐起來一飲而盡。

  很快,他便陷入了夢鄉。

  在夢裡,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充滿血腥和暴力的君臨城。他的兄長格雷果·克里岡帶著一頂沾滿鮮血的皇冠,懷裡抱著瑟曦太后,而喬弗里則和他的兩個父親一起躺在魔山的腳下,肢體破碎。

  格雷果用那如同屍體般僵硬的表情對他說:「我當初應該殺了你。」

  「我不怕你!」桑鐸開口反駁,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似乎出自一個孩童,稚嫩且帶著一絲顫抖。

  格雷果露出殘忍的笑容:「你應該要怕我,一窩狗崽里,只應該留下最強壯的那一隻。」說著,他便揮舞著帶著火焰的劍向桑鐸沖了過來。桑鐸舉起一把玩具木劍試圖抵擋,但火星子依然落在他的臉上,激起劇烈的疼痛。

  「法克!」桑鐸在夢中痛呼出聲。

  「別動!」迷迷糊糊間,他聽到一個聲音說道。

  接著,另一個聲音響起:「罌粟奶的效果不是很好啊,布蘭德學士。」

  一個女聲接著說道:「要不把他敲暈得了,反正有光明法術護著,敲重了他也死不了。」

  但立刻有人反駁道:「胡說,他都成這樣了,你怎麼知道他是被你敲暈的還是喝藥喝暈的?到時候掌握不好度就真死了。學士,再給他喝一點吧,反正有光明法術護著,喝多了他也死不了。」

  「好的,光明使者。」布蘭德學士回答道。

  接著,桑鐸感覺到嘴裡又被灌了一些粘稠的液體,沒一會兒,他便真的陷入了無夢的沉睡中。

  過了不知道多久,桑鐸·克里岡精神抖數地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修道院宿舍里的床上。而他的新戰友維恩·亞爾維斯正在另一張床上磨牙,睡得正香。

  他緊張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臉,然後便百感交集地發現,曾經的傷疤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平滑的皮膚。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手指的撫摸,這是真的,劉易真的做到了。

  他迫不及待地走出營房,來到軍營旁的小溪邊。晨曦的微光灑在水面上,他靜靜地看著水中倒影里那張略顯蒼老卻已變得普通的臉龐,沉默良久。

  當他回到宿舍時,維恩已經坐了起來。他仔細端詳看桑鐸的新臉,開玩笑似地說道:「有沒有想過為自己起一個新名字,作為與過去的告別?」

  桑鐸一邊往身上掛著武器帶,一邊堅定地說道:「不。我是桑鐸·克里岡,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只是我曾經是國王的狗,現在是光明的狗,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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