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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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賭局

  從羅森家中離開後,凱登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些,

  這是他成為烈日行者後,首次執行金色黎明的任務,關乎修道院裡數百人的口糧,責任重大。從河間地至此的這一路上,他都心懷怎忘,擔憂憑藉自己的人脈不足以採購到足夠的糧食。

  幸好,得到了老朋友羅森的承諾,任務中最艱難的部分已算完成。接下來,只需等待糧食交接,再護送回河間地即可。

  心情大好的凱登,眼中光芒閃爍,轉頭對蓋爾修士提議道:「嘿,蓋爾兄弟,怎麼樣?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喝一杯?我知道有家酒館的甜紅葡萄酒很有名,而且酒娘也長得十分漂亮。」

  蓋爾修士聞言,嘴角雖也勾起一抹笑意,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猶豫。他沉吟片刻,說道:「喝酒看美女,聽起來確實不錯。但我現在更想去市場上探探小麥的價格。等羅森先生幫我們找到貨主後,我們也好判斷對方報價合不合適。」

  凱登一聽覺得很有道理,畢竟羅森只是答應幫他們牽線搭橋,並約定按照市價結算,

  如果是他倆連市場行情是什麼樣都是兩眼一抹黑,到時候會被羅森坑成什麼樣,凱登都不敢仔細想。

  於是他嘆口氣,說道:「好吧,那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

  蓋爾修士卻搖了搖頭,笑著拒絕道:「別,我去逛市場,你又沒什麼興趣。到時候我和別人店主在那裡唧唧歪歪,你聽得不耐煩,又著劍站在一旁,讓我怎麼和別人聊呢?

  你還是去喝酒吧。」

  凱登喜笑顏開,向蓋爾修士囑咐道:「那你自己小心點,蓋爾。如果遇到什麼麻煩,

  立刻回客棧或者來酒館找我。我要去的是「四葉草』酒館,就在市場區南面,很好找的」

  蓋爾修士揮揮手,「有城牆的保護能有什麼危險?倒是你。美女看歸看,可別犯了戒律,光明使者不允許婚姻以外的性行為。」

  接著,凱登和傑斯米便與蓋爾修士揮手作別,穿過鎮子裡的小巷來到了一間懸掛著四葉草圖案招牌的酒館,推門進去。

  四葉草酒館,是騰石鎮最大的酒館,也是凱登在這裡討生活的時候,在閒暇時光最喜歡來的地方。

  他穿過酒館大門,在靠窗子邊的位置坐下來。片刻之後,一個穿著栗色長裙,留看一頭齊腰長的金色捲髮的漂亮侍女來到桌子旁,驚喜地問候道:「凱登爵士!真想不到是你回來了!你不是去河間地尋求榮譽了麼?」

  凱登開心地笑起來,回應道:「傑西卡,都快一年多沒見,你怎麼變得比之前更漂亮了?有什麼秘訣麼,能不能透露給我?我把它獻給瑟曦太后,說不定能換回一塊領地和一個爵位。」

  侍女傑西卡被凱登的奉承逗的花枝亂顫,美麗的大眼睛彎成了兩道銀月,輕笑著問道:「凱登,你是去君臨城的妓院裡進修了麼?好像更會逗女人開心了呢。」

  凱登一臉無辜,「逗你開心?沒有啊,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哼,這話你不知道跟多少女人說過—這麼熟練—」傑西卡快速看看左右,壓低聲音說道:「我今晚有時間,你要是也有時間——」」

  凱登苦著臉回應道:「我現在為一所修道院服務,和我同來的同伴是一個虔誠又古板的修士。晚上他要是見不到我回住的地方,我的職位恐怕就要丟了。」

  見到傑西卡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凱登立刻補充道:「要不你考慮一下傑斯米?」

  傑斯米瞪大了眼睛,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傑西卡,卻被傑西卡用記菜單的小本子敲了敲頭:「等你鬍子長出來再說。」

  接著,漂亮姑娘記下凱登要的餐品,便離開這張桌子,為其他客人服務去了。

  凱登收起了笑容,觀察著酒館裡的環境,暗暗做著下一步打算。

  購買糧食的事情已經有了眉目,那麼放出自己手裡有瓦雷利亞鋼劍消息的事情,也應該被提上日程了。

  最理想的情況就是,在糧食運出去的時候,「碎花」也被一併賣掉。那這一輪外出不僅沒花錢,還掙了不少錢,自己也算為金色黎明立下了第一樁功勞。

  而放出這種消息,酒館是最適合的場所,而他很快就選定了目標。

  過了一會兒,傑西卡把兩份芝士派和烤肉腸,以及兩大杯甜紅葡萄酒送了過來放到了桌上。

  凱登一邊吃,一邊勾勒著心中的計劃,等到主食吃完,他對傑斯米說道:「你就留在這裡慢慢吃,不夠的話就再跟傑西卡要,我去看看別人打牌。」


  說罷,他來到另一面牆下的一桌人身邊,開始圍觀他這幾個人打牌。

  打牌,是酒館裡的保留節目。有時候是幾個熟人工作之餘的小小消遣,另一些時候也是某種特殊人群的謀生之道。

  四葉草酒館作為騰石鎮的一間老酒館,自然不會缺了這種人。

  凱登選的定這一桌,雖然都是生面孔,但是在江湖行走多年,他很容易就判斷出,桌上的四人中,有三人是一夥兒的,那個商人打扮的年輕人則是他們選定的肥羊。

  所謂商人的打扮,其實很好辨認:造型浮誇但是衣料好,便於行動腰間卻只有匕首。

  在客戶面前這樣的裝束代表著財力,而在市井中獵手眼裡,這樣的裝束代表著肥羊,而敢於在酒館裡跟陌生人打牌的肥羊,更是自己鑽到屠夫的刀下準備獻出身上皮肉的「蠢羊」。

  不過這頭肥羊似乎也沒那麼蠢。當站到他身後時,凱登發現他可能意識到自己已經陷入了一個局裡,身體一直在不安的扭動著,掙扎地扔出每一張牌,試圖在群狼的圍剿中找到一條生路。

  凱登心中輕笑一下,決定幫他一把,於是抿了一口葡萄酒後,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嫌棄地支招道:「你是白痴麼,怎麼出這張牌?如果你出那一張,這把穩贏。」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青年回過頭來,茫然地看向凱登,看上去更像一頭蠢肥羊了。

  「這張,出這張,相信我!」凱登對著肥羊手裡的牌組指指點點。

  肥羊疑惑地皺起眉頭,但還是低頭看向手裡的牌組,猶豫了一下,便按照凱登的提示扔出一張牌。

  青年對面幾人看到落在桌面上的牌,愣了一下,這張牌雖然無法扭轉肥羊此局必敗的結果,但是會讓他們的賠率降低。

  三人中留著一臉絡腮鬍的瘦削中年目光不善地看向凱登,凱登卻迎著他的目光,拍拍腰間的劍,挑地抬起下巴。

  中年人並不打算和凱登翻臉,他們似乎很看重這頭肥羊,於是默許了凱登的行為。畢竟凱登現在只是支招,並沒有揭穿他們的騙局,現在雙方還處於「憑實力分勝負」的階段。要是這時候貿然搞出事情,嚇跑了肥羊,那麼他們這一頓大餐就只能喝點湯了。

  於是他默不聲的扔下自己的牌,兩三個輪迴後,青年商人惜敗一招。

  青年將手裡剩下打不出去的牌組往桌上一扔,回過頭惱怒地對凱登抱怨道:「老哥,

  你看,我聽你的還是輸了。麻煩一會兒你閉嘴好麼?我自己打,或許還有機會贏呢!」

  凱登撇撇嘴,不以為然地說道:「小子,你剛才那一局是必輸的!要不是我指點你,

  你只會輸得更慘!」

  接著他細細的開始為年輕人復盤剛才那一局的勝負。

  不過還沒說完,便被絡腮鬍的中年打斷道:「快點,牌都洗好了,還在那裡囉里囉嗦地搞什麼?」

  凱登閉上了嘴,而年輕人也再次坐正身體,摸走屬於自己的牌組,很快,牌組展開,

  這一把他手裡的牌更爛了。

  「干!」年輕人一拍額頭,泄氣將牌組蓋在桌上,免得老是看到心煩。

  沒想到的是,他身後這個好事的戰土卻急切地說道:「你蓋上幹什麼,上家已經出牌了,你還不拿起來看一下?」

  年輕人大概看出身後這人和對面不是一起的,雖然話多,但卻是真心為自己好,於是心裡抱著一點點渺茫的希望,再次拿起牌組,按照凱登指示甩出一張牌,很快就被對面三人連續壓牌,過了好幾張。

  等輪到他自己出牌的時候,絡腮鬍子左邊那個笑眯眯的胖子手裡已經就剩一張牌了。

  面對如此不利的局勢,年輕商人此時已經是手腳冰涼,不知所措。

  他的眼神在手裡的牌組上亂瞟,猶猶豫豫地抽出一張牌,又給放回去,又抽出另一張牌,然後很快又放回去,始終沒有打出決定自己命運的這張牌。

  就在他絕望之際,身後那個討厭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你是傻子麼?出這張啊,不然就真的完了!」

  年輕商人的心態終於徹底崩潰,他漲紅了臉,把牌組往桌上一扔,大喊道:「你特麼這麼厲害,你上啊!」

  說罷,也不管桌面上屬於自己的幾個銀鹿,站起來奪路而逃。

  一起做局的幾個賭徒站起來想要攔阻,卻被凱登擋住了去路,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烤熟的留著油的肥羊就真的脆生生的逃走了。


  見狀凱登聳聳肩,嘟了一句:「賭品真差,怎麼就這麼輸不起呢?」接著便想離開,卻發現自己的去路已經被三個賭徒圍住。

  看著三人呈品字形擋在自己的周圍,凱登皺起眉頭,手裡按住腰間的劍柄:「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想跟我玩點刺激的?」

  絡腮鬍虛著眼眸,冷聲質問道:「哼,小子,你驚跑了我們的肥羊,就想這麼拍拍屁股就走了?

  凱登一臉的傲慢:「那你們想怎麼樣?玩命,你們玩得起麼?」

  這時候酒館老闆的聲音從吧檯傳來:「喂,你們搞什麼?!不要在我的店裡鬧事!」

  中年人回了聲,「知道了,我們只是想跟這個小兄弟玩一把,沒有惡意。」

  他轉過頭來,對凱登說道:「小子,我看你對自己的牌技很自信嘛,敢不敢和我們玩一把?」

  凱登哈哈大笑道:「和我玩牌?你們準備把褲子當了吧!」

  於是凱登便坐到了年輕商人之前的座位上,獨力面對三名對手,絲毫不露怯。

  這裡的動靜,很快吸引了酒館裡其他人的注意力。

  凱登是四葉草酒館裡的老酒客,和其他常客都很熟悉。看到離開有一段日子的凱登·

  風暴一回來就跟人打牌,他們紛紛聚攏過來,為他撐腰。

  在眾目之下,三個賭棍好歲收斂了一些,不敢用出那些太過明顯的下作手段。

  不過凱登自己卻太不爭氣,明明已經占據了主場優勢,可是卻接二連三地打出臭牌,

  很快,他懷裡的五個銀月十一個銀鹿七個銅星就全部轉移到了其他三人的面前。

  這麼大的動靜,酒館裡的侍應不可能沒人在意,此時傑西卡就站在一邊,看到凱登的慘狀,忍不住提醒道:「得了吧,凱登。你手氣不好技術又不行,趕緊走吧,不要把飯錢都輸沒了,你還沒結帳呢!」

  凱登沒搭理她,而是在自個兒身上摸來摸去,喃喃說道:「不對啊,我記得我還有幾個銀月才對」

  等把自己的衣兜都翻了個面,像一條條狗舌頭掛在身上後,他轉而向自己的侍從問道:「傑斯米,布雷德爾大人給我的錢,是不是在你那裡?」

  布雷德爾大人是誰?傑斯米完全不記得有這麼一件事情,結結巴巴地說道:「沒,沒有,爵士。我我,我不記得,有,有什麼錢在,我我這裡。」

  對面的絡腮鬍中年人似乎也滿足於眼前的收穫,不打算繼續逼迫凱登,畢竟對方似乎是一名騎士。就算再落魄的騎士,也不是那麼容易招惹的。

  於是他冷笑一聲:「爵土,你要是沒錢了,那就這麼算了吧。算我倒霉,遇上你這麼個傢伙。這些錢就算你從我們這裡買個教訓,記住,以後不要多管閒事。」

  說罷,中年絡腮鬍把桌面上的銀幣收攏起來,起身準備離開。

  然後他便看到凱登猛地站起身來,抽出腰間的長劍重重地插在油漬斑斑的木桌上,發出篤地一聲悶響。

  中年絡腮鬍眼角一跳,下意識地抓住腰間的匕首,冷冷說道:「怎麼,風暴地來的騎士這麼輸不起麼?賭桌上輸掉的錢,打算用劍搶回去?」

  凱登卻沒有理會他,而是回過頭對吧檯後的酒館老闆問道:「亨利克老闆,你看我這柄瓦雷利亞鋼劍值多少錢?!」

  一直老神在在地站在吧檯後擦杯子,對這邊發生的事情毫不在意的亨利克老闆聽到凱登的話,渾濁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快步走了過來,推開圍觀的酒客,站到桌子邊,緊緊盯著桌面上插著的「碎花」,

  伸手想要去拔,卻被凱登攔住:「別上手,這東西嬌貴。」

  亨利克老闆哼哼兩聲,將臉湊近了「碎花」的劍身,仔仔細細看了好一會兒,才回答了凱登的問題:「泰溫公爵曾經公開宣告,願意用一座城堡換一柄瓦雷利亞鋼劍,如果你這柄劍是真的,那麼無疑是價值連城。」

  凱登冷哼一聲,拿起一張牌,輕輕推向「碎花」的劍刃,就像熱刀切黃油一般,輕輕鬆鬆裂成兩半,紙牌的斷面甚至沒有一點毛刺:「如假包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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