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水力鍛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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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水力鍛錘(完)

  就在查爾·科斯塔猶豫不決之際,瓊恩率領的五名騎兵已與來襲的血戲班迎面撞在一起。

  維斯特洛的騎士們擅長在馬上施展名為「夾槍衝鋒」的戰術,為避免槍頭擊中敵人鎧申時因反震而落馬,騎槍特意設計得較為脆弱,一旦擊中對手便會自行折斷。因此,騎土們若不回本陣換取新槍,就需拔出腰間長劍進行格鬥。

  作為烈日行者的劉易,並沒有夾槍衝鋒的戰鬥經驗,但卻精通於雙手長柄武器的運用,因此他在教導學生時,便讓他們在馬上使用兩米五至三米長的長槍作為武器,主要採取戳刺攻擊,儘管衝擊力稍遜,但在戰場上卻更為靈活持久。

  作為來自東陸的傭兵團,瓦格·赫特及其黨羽則主要使用彎刀,至於是不愛用長矛還是路上消耗完,則不得而知。

  因為武器長度的差距,雙方剛一交鋒,血戲班就有三人被刺落。然而,雙拳難敵四手,當人數眾多的血戲班騎兵將金色黎明的六名馬上戰士圍住一番激戰後,僅瓊恩和另一名戰士從敵人包圍中逃脫,其餘四名騎兵則被砍落馬下。

  查爾·科斯塔見狀搖搖頭,勝負已分,他舉起劍對部下高聲喊道:「回城,都進來!」隨後,他不顧正在重新列陣的修道院步兵,帶領自己的人手向莊園大門撤退。

  瓊恩和另一名騎兵衝出包圍後,領著幾個騎兵在莊園外的空地上繞圈,而血戲班剩餘的騎兵則試圖衝散金色黎明步兵的陣型。

  可惜他的計策並未有效,金色黎明的步兵們此時展現出極高的戰術素養,已經迅速聚攏,再次組成大方陣,

  瓦格·赫特見狀,憤怒地咒罵了幾句,隨即想要衝回去消滅剩下的兩名騎兵。這支無名部隊的指揮官必然就在這兩人之中,既然他們攪亂了自己的計劃,就必須付出代價。

  正當瓦格·赫特準備調轉馬頭,與其他部下匯合去追殺那兩名逃脫的騎兵時,他驚訝地發現,之前被擊落馬下的四名金色黎明騎兵竟奇蹟般地站了起來,重新操起長槍加入了戰鬥。

  「這怎麼可能?」

  瓦格·赫特心中暗驚,他清晰地記得自己曾縱馬從其中一人身上踩過,按常理那人絕無生還可能。

  一股寒氣突然從他的後脊骨直衝腦門,他回想起之前率領部下切割對手步兵方陣時,

  也曾清楚地砍倒了幾人,但回頭時,他們竟依舊好好地站在陣列中,手持武器對準自己。

  「走,回去!這些是惡鬼軍團!」

  如夢初醒的瓦格·赫特用泰洛斯語高聲呼喊,隨後率先向遠處逃去。此時,經過兩次激戰,血戲班的騎兵已不足十人,見頭領逃走,他們也無心戀戰,紛紛拍馬離去。

  瓊恩的同伴們見狀,欲追擊而去,卻被他以哨聲制止。他知道,血戲班此次逃走,不會再輕易回來,無需分兵追擊。此時,他們面臨的是更為嚴重的問題。

  收攏士兵後,瓊恩帶著人來到莊園緊閉的大門前,對著已站上圍牆的查爾·科斯塔質問道:「查爾爵土,我們來助你抵抗入侵者,你卻這樣回報我們?」

  查爾·科斯塔對事態的發展也感到驚。

  他原本以為,金色黎明的六個騎兵會被血戲班全殲,而那些強悍的步兵也會損失慘重,屆時他便能輕易打發走剩下的人。

  然而,他未曾料到修道院竟會隱藏如此強大的實力。

  與他比鄰而居的修道院,在他眼中向來是一群養尊處優、不問世事之人。修道院的上層只知與君臨城的貴族打交道,拼命向上爬,中層和下層的修士則私下販賣修道院內的酒水,用掙來的錢在附近村子裡尋歡作樂。

  查爾·科斯塔雖見過不少虔誠的修土,但聖莫爾斯修道院裡的修土顯然與他們截然不同。他自己對待領民或許刻薄嚴苛,但相比之下,修道院治下的平民所要侍奉的領主,其嚴苛程度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讓他從來不會因為蠶食修道院領地的行為而感到羞愧。

  然而,此時瓊恩的指責卻讓他既惱羞成怒又無法反駁。他朝著牆下怒吼道:「廢話!

  我不回來,難道要和你們這些怪物混在一起嗎?我明明看到你們被砍殺倒地,但沒過多久就重新站了起來。你們根本不是七神的信徒,而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說到這裡,查爾·科斯塔突然打了個冷顫。是呀,為什麼這些人能這麼快就站起來?

  莫非自己真的在不經意間觸及了某種真相?於是,他看向瓊恩等人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瓊恩性格淡漠,如果換成凱文在此,或許早已怒不可遏,下令攻城,但瓊恩並沒有這樣做。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查爾爵土,沒有辯解,而是對著莊園裡的人高聲宣布:

  「我的老師光明使者奉七神的神諭來到這片大陸,為這裡受苦的人民帶來光明。

  聖莫爾斯修道院的修士們已經棄絕舊道,擁抱光明。從今天起,任何人,無論男女老少,貴族還是平民,都可以去聖莫爾斯修道院參加祈禱。所有染病以及受傷的人,都能得到妥善的治療!」

  說完,他轉身下令:「烈日行者們,為傷者治療!」

  接著,戰士中的烈日行者們從各自的隊列中走出,開始在戰場上尋找科斯塔家族受傷的農民和民兵,用聖光術為他們提供治療。

  由於血戲班殘忍的攻城戰術,許多被迫向圍牆下堆積泥土的農夫死在了守軍的弓箭之下。

  也有不少人被箭射中後,拖著重傷的身體爬到一旁,奄奄一息地堅持到戰鬥結束。

  還有查爾·科斯塔帶去給修道院找麻煩的那些民兵,在血戲班的兩次衝鋒下,除了部分運氣不好身首異處的,大部分人雖然傷勢嚴重,但還是活了下來。

  然而,由於查爾·科斯塔的誤判,這些被自己的領主拋棄的人無助地躺在地上,等待著死亡的降臨。他們此時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夠得到死亡的「憐憫」,沒有痛苦地去見七神。

  而那個一心想著用金色黎明戰士的頭皮換金龍的青年,便是這些無助者中的一員。

  當他看到一個留著花白鬍子的中年人單膝跪在自己身前時,青年忍不住說道:「先生,請,請輕一些。」

  花白鬍子皺了皺眉,回答道:「這可輕不了——-都會痛的。」青年聽後,隱隱有些失望,便閉上了嘴。

  花白鬍子在青年身上摸索了一會兒,喃喃自語道:「肩膀被斬斷,還好,不算嚴重。」隨後,他用雙手捂住青年的傷口,向一個叫做安舍的神明祈禱了幾句。青年隨即感到從傷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但疼痛消散之後,他的肩膀竟恢復了原狀。

  接著,在青年的震驚中,花白鬍子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小子,你運氣不錯,趕上了好時候。有空來我們修道院坐坐吧,看看人到底應該怎麼活。」說完,他便撇下青年,又奔向了下一位傷患。

  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所有還有生命跡象的傷患都得到了妥善的治療。儘管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因失血過多而虛弱地坐在地上,但無論是莊園圍牆上站著的人還是彼此間,都能看出,這些經過烈日行者們治療的平民都已經性命無礙。

  瓊恩一直帶人守護在莊園正門之前,防備著查爾·科斯塔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因此沒有參與到救人的過程中。

  除非其他烈日行者耗光法力之後還有人沒治好,才會輪到他上場。

  於是在烈日行者們都陸續完成了這項任務後,一個騎兵走過來向瓊恩報告:「瓊恩,

  除了已經死去的,其他人都治好了。」

  「好的。」瓊恩回應道。接著,他回頭轉向莊園圍牆上的查爾·科斯塔,深深地看了一眼,便轉身離去。

  此時已經到了午後,修道院戰士們的身影在地面上拉出了長長的影子,他們排成整齊的陣列,向位於北方的修道院行進而去。

  查爾·科斯塔注視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隱隱的不安。他意識到,相比起經常被自己欺負的鄰居家裡突然來了一群能打的親戚,更應該令他擔憂的是,自己竟然無緣無故地把這群親戚得罪了個透。

  「父親,現在怎麼辦?」他的長子,威爾·科斯塔爵士問道。威爾雖然年僅二十,但已經在聖堂里舉行了受封騎士的儀式,甚至參加過在君臨城舉辦的比武大賽,儘管初戰告敗,還輸掉了一副盔甲,但他仍然是查爾爵士的驕傲。然而,在這個名叫瓊恩·雪諾的青年面前,威爾的這些成就似乎變得黯淡無光。

  「不知道」查爾爵土無奈地搖搖頭,「血戲班那群傢伙在這幫人面前,就像野狗碰上了獅子。我們這點人手,絕對打不過他們。」

  威爾見狀,提議道:「父親,不如我代表你去向他們認錯吧。我們手裡的劍,終究沒有沾上他們的血。雖然你剛才似乎有臨陣脫逃的嫌疑,但在我們雙方根本沒有合作過的前提下,做出這樣的決策,並非不可理解。既然是鄰居,而且還要還要做很久的鄰居,支付一些代價,應該能緩和兩邊的關係。」

  查爾·科斯塔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在心裡腹誹:臭小子,什麼叫臨陣脫逃,那叫善於判斷戰場形勢!然而,他也明白,目前兒子的建議或許是唯一的解決之道。


  如今,北境人、西境人、河間人在這片水網密布的土地上混戰不休,打成了一鍋麥片粥。

  更糟糕的是,藍禮·拜拉席恩據說已經在風暴地稱王,並與高亭的提利爾家族聯手,

  準備進攻君臨城,奪取鐵王座。這樣的局勢下,查爾·科斯塔作為一個領有采邑的守護騎土,必須謹慎行事,才能在這場亂世中生存下去。

  一旦不慎,就可能像現在這樣,面臨如何修復與隔壁這個強大鄰居關係的棘手問題。

  「讓我想一想,孩子,讓我想一想。」查爾爵士對自己的兒子說道,隨後他又吩咐護衛,「你帶上幾個人,騎上馬把附近的殘敵清剿一下,不要讓他們給我們添麻煩。」

  接看,他轉向莊園大門,命令道:「先讓外面的人進來,你跟他們問問,剛才究竟在他們身上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們身上的傷那麼重,還這麼快就能站起來。」

  很快,莊園大門依令打開,幾個騎兵從門裡奔出,開始沿著莊園外的田壟巡查。與此同時,被修道院的人治好的民兵相互扶持著回到莊園裡,而另一些在激烈的攻城戰中倖存下來的人,則選擇朝著遠離莊園的方向走去,遠遠地跟在修道院的陣列之後。

  另一邊,金色黎明的戰士們走進科斯塔莊園外的小樹林裡。瓊恩翻身下馬,抱住撲過來的白靈,擼了擼它的下巴,然後便向一旁的約翰問道:「約翰,有幾個人跟了上來,怎麼處理?」

  整場戰鬥中,作為非戰鬥人員的約翰以及他帶來的木匠和幾名幫工,都在白靈的守護下躲在小樹林裡沒有出現。當瓊恩準備回師修道院時,他們自然地被接回隊伍里。

  對於這幾個悄悄跟上來的人,瓊恩從一開始就已經發現了。不過按照劉易劃定的分工,一般的平民都屬於民政範疇,需要由約翰來決定。

  約翰聞言,想了想道:「劉易自己就帶了不少流民回來,也不差這幾個。帶回去吧就算讓他們去湖裡捕魚都行,總能給他們找到活兒。」

  約翰雖然沒有親身參與那場驚險的戰鬥,但他全程見證了整個過程。作為平民出身的修士,他能夠深切理解那些被迫衝擊莊園圍牆的農夫們此時的心態。

  瓊恩提醒道:「可是,這些人畢竟是查爾·科斯塔的領民,如果他來討要怎麼辦?」

  約翰哈哈一笑,輕鬆地說道:「庇護平民的大政,是你老師定下來的。只要你能將這些人護到劉易回來,到時候就讓查爾·科斯塔和他去扯吧。」

  瓊恩恍然點頭,心中釋然。是啊,老師又沒死,只是暫時離開,何必把所有難題都攬在自己手裡呢?

  回到修道院後,約翰根據這幾個人的特長,為他們安排了合適的工作。

  第二天,瓊恩和約翰帶著人來到河岸邊的工地旁,這次科斯塔家族沒有再派人來阻攔他們的施工。

  第三天,查爾爵士依然沒有來找麻煩,一切順利。

  到了第四天,水力鍛錘已經成功安裝,並進入了調試階段。

  為了不耽誤修道院的防務,瓊恩只帶了十個人來陪同。然而,他們卻意外地看到從科斯塔莊園那邊有五六匹馬護送著一輛平板馬車來到工地。領頭的是一個棕發的青年,他見到約翰之後,立刻翻身下馬,單膝跪在約翰身前。

  「約翰修土,我是威爾·科斯塔,查爾·科斯塔的長子。我的父親在追繳血戲班的步兵時,被刺穿了大腿。請你出手為他救治,只要你願意幫忙,此後科斯塔家族必定與聖莫爾斯修道院共進退!」威爾誠懇地說道。

  而在他身後的馬車上,查爾·科斯塔努力撐起身體,輕聲說道:「約翰修土,瓊恩司令,請幫幫我。」說著,毛毯從他的胸前滑落,一個大男人偏偏演出一副柔弱的樣子。

  約翰和瓊恩走上前,揭開毛毯,又拆開紗布後,便看見查爾·科斯塔大腿正面上一道不過兩指寬的新鮮傷口。兩人對視一眼,心中不禁疑惑:這是演的哪一齣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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