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瓦雷利亞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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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瓦雷利亞鋼

  「短期幹部培訓班」是劉易提出的主意,目的是親口向未來加入安舍事業的戰士們系統地闡述安舍信仰的要點以及未來的鬥爭策略,並從中選拔出優秀的人才。

  儘管他已經與「大麻雀」斯派洛修士達成了合作,但他並未打算將教團的控制權輕易交出,讓自己淪為一個僅按他人意願播撒光明之種的播種機。

  劉易深知,如果不能在一開始就制定好吸納人員的規矩,並在自己的監督下嚴格執行,那麼隨著組織規模的擴大,新加入的成員難免會出現良菱不齊、泥沙俱下的情況。

  一旦有人偏離正道,利用他所賦予的光明之力去幫助敵人或傷害戰友,他將不得不向曾經的同志們舉起「海蛇之擊」。

  權力厭惡真空。

  當一個領袖表現得不夠堅定和果決時,下面那些有才能、有抱負的人很自然就會萌生「彼可取而代之」的念頭。

  歷史上不乏這樣的例子:如宋太祖趙匡胤所遭遇的「陳橋兵變,黃袍加身」,秦末陳勝與吳廣的分裂等。

  隨便翻一翻史書,類似的例子俯仰皆是。

  劉易也算得上是滿腹經綸、熟讀史書之人,儘管他擁有「共鳴水晶」這支外掛,卻也不敢斷言以後就不會有烈日行者因志向相悖而成為他的政敵。

  因此,他只能儘量從一開始就避免種下這樣的惡果。

  在斯派洛修士成功普升為烈日行者,並覺醒光明之力後,劉易主動向他提出了一個建議,希望舉辦一場傳播太陽神與七神信仰融合教義的集會。他表示,可以為更多虔誠且有潛力的七神信徒賜予「光明之種」,但這第一批人必須經過他本人的培訓和考核。

  對於劉易的建議,斯派洛修士並沒有反對,反而十分感動並欣然同意。儘管他的年歲比劉易大上很多,但並未像劉易那樣想得深遠,只是單純地以為劉易提這個要求,是擔心所託非人,浪費了神力。

  老麻雀並不知道劉易為人賦予光明之種是否有消耗,但他本人第一次施放聖光術後,

  曾感覺身體裡有什麼重要的東西瞬間隨著金色光芒的閃動而流失了一半,這讓他既失落又擔憂。

  劉易事後告訴他,施放光明法術消耗的是一種叫做「法力」的能量,這種能量的大小根據每個人的虔誠程度而不同。

  儘管劉易這樣說,但那一天斯派洛修士還是在太陽下虔誠地祈禱了一個下午才感覺完全恢復過來。

  他想到,一道為人治病療傷的聖光術都有如此劇烈的消耗,那麼為人賦予光明之力文會消耗多少力量呢?

  也因此,他對劉易這位年輕的光明使者愈加敬佩。

  於是他利用晚餐後的空閒時間,拿出一張信紙,將自己夾袋裡珍藏的一些人選的名字一一登記在信紙上。第二天一早吃早飯時,他就把這份名單交給了劉易,請他仔細斟酌。

  然而,劉易似乎對其中一部分人員並不滿意。他指著名單上的第三個人名,向斯派洛修士問道:「維利·徒利?是河間地守護、奔流城領主霍斯特·徒利家族的那個徒利嗎?」

  斯派洛修士點了點頭,回答道:「是的,維利爵士是一位虔誠而公正的騎士。他的父親和霍斯特公爵是堂兄弟,受封騎士之後,他曾為徒利家鎮守綠石村。不過,在之前的奔流城圍城戰中,他的村子被獅子們毀了。上一次我見到他時,他正帶著一些土兵幫助斯莫伍德家族防禦橡果廳。」

  劉易搖了搖頭,說道:「把他劃掉吧。」

  斯派洛修士感到不解,問道:「為什麼?維利爵士信仰堅定而虔誠,而且有豐富的帶兵經驗,對我們的事業會很有幫助。」

  「不,斯派洛兄弟。我要招募的第一批人,並不是為了建立多強的武裝。我想要的是」劉易閉上眼想了一會兒,解釋道:「要對現行體制不滿的、信仰堅定虔誠的、在平民中具有聲望的人。他可以是木匠、可以是修士、可以是農夫,甚至可以是乞弓但他不能是貴族,至少現在不能是貴族。

  我不否認,河間地的貴族中不乏和西境軍有深仇大恨的人,但他們終究也是貴族。除非願意徹底放棄貴族的身份,以一個平民的身份加入我們,否則很難保證他們能否和我們一起走到最後。

  忠誠,也是太陽神褒獎的品質。如果有一天我們不得不和徒利家對抗,那維利爵士的立場就會非常尷尬。我心軟,不想陷他於不義之中。

  而且,以我們教團目前剛剛起步的現狀,既未建立任何組織,也未提出明確的綱領。


  以現在的體量,我們吃不下他們,甚至有可能被他們反噬。我可不想再淪為貴族老爺們的工具,這樣的經歷,在北境軍里我已經體驗過一次了,並不舒服。」劉易說道。

  「可是這樣的話,軍力發展會比較慢。」斯派洛提醒道。

  劉易回應道:「貴族老爺們的土兵們不也都是農夫出身嗎?貴族騎士們無非是強在系統地學習過武藝,有更好的裝備和馬匹。

  但這些都可以通過真實的戰鬥積累經驗,通過奪取裝備來彌補。然而,信仰的純粹卻是無法彌補的。未來,肯定會有心懷正義的貴族騎士主動加入我們的事業,但我們必須在自己人的數量達到一定規模後才能吸納他們,這樣才能保證安舍事業的主導權不會旁落。」

  斯派洛修士聽完劉易的解釋後,嚴肅地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是我沒有考慮周詳。」

  他隨即拿過信紙,迅速劃掉了十幾個名字。接著,他翻過信紙的背面,一邊回憶一邊寫,很快又將名單補全並遞給了劉易。這一回,名單上基本都是只有名沒有姓的平民,即使有姓氏的,也是諸如「河文」這樣的私生子專用姓氏,或者是一些劉易沒有聽過的小家族。

  斯派洛修士已經做出了讓步,自己也不能再駁他的面子,於是劉易抖落一下信紙,發出嘩嘩的聲音,然後遞迴給老修土,說道:「斯派洛修土,我是外鄉人,終究沒有你對這片土地上的人民這麼熟悉。既然這個名單上的都是虔誠可靠的人,就讓他們都來吧。」

  老麻雀點了點頭,回答道:「那就這麼定了,我這就找人去聯繫他們。」說完,他便匆匆離開。

  名單上的人散布在河間地的村落鄉野之間,要找到他們並將他們帶回聖莫爾斯修道院,並非易事。為了方便他們能夠準時集合,劉易和斯派洛修士將約定的集會時間定在半個月之後。

  這樣,劉易理論上還有十五天的空閒時間。然而,他在黃金大道的伏擊戰之後,就已經和無旗兄弟會的哈爾溫約了會面,算算日子,自那之後已經過去了將近二十天,過不了幾天,自己就得去千面嶼上赴約。

  中間被這件事一耽擱,劉易在這十幾天裡基本上不能給自己安排什麼耗時長的工作。

  因此,在將收集食物、恢復耕種和訓練士卒的任務交代下去後,他文將精力重新放在了打鐵上。

  自從離開北境軍後,劉易雖然沒有參與過大規模的戰鬥,但小規模的戰鬥卻經歷了不少。從敵人手裡收集到的武器、鎧甲以及其他鐵製器具,無論做工多差、缺口多少、破洞多大,劉易都捨不得丟棄,而是一路帶到了聖莫爾斯修道院。

  在這個世界裡,劉易已經見過太多好人因身無片甲而喪生,也見過太多壞人因裝備齊全而存活。未來,他打算讓最好的好人都普升成為烈日行者,因此自然不能充許他們在戰鬥中輕易死去。

  烈日行者也並非無敵,他們同樣會死亡。

  自從主持了凱文和瓊恩的普升儀式後,劉易一直在觀察他們。

  他發現,經由共鳴水晶而成為烈日行者的戰土,能力遠不如自己。他們除了基本的聖光術外,其他技能或多或少都有所缺失,體內的法力也遠少於劉易,更不用說在法力之外的體能和力量了。

  可以這麼說,如果敵人同時派出四五個披甲的老兵,就算不拼命,也能通過消耗戰耗死一個烈日行者。而如果是一對一的情況,一個經驗豐富的騎土,拿著柄釘頭錘,瞅準時機一錘敲暈烈日行者,就能廢掉其治療能力,從而輕易將其殺死。

  每一個烈日行者都是安舍事業的種子。對於劉易來說,失去一個能夠使用光明之力的戰士或許並不可惜,但失去一個信仰堅定的同志,他會感到非常難過。

  為了提高烈日行者們的生存率,劉易決定在修道院附近找一個隱蔽的地方建造一座鐵匠爐,以便為烈日行者們打造合適的裝備。

  而提到裝備製造,就不得不提及劉易那久未亮相的宗師級鍛造和採礦技能。

  自從離開避冬鎮以來,劉易已經很久沒有為魔下的戰士們打造新裝備了。

  當初白銀之手還在避冬鎮時,為了保證魔下士兵的戰鬥力,曾經為他們每個人配備了一套皮面鐵甲、一頂半罩頭盔、一支長槍和一面木盾,這樣的裝備在傭兵團中已算是相當豪華,在歷次戰鬥中,有力地保障了戰士們的安全據劉易觀察,即便是富庶的河間地和富裕的西境,能擁有全身甲胃的戰士也基本上都是騎士以上的階級,即便是那些不是騎士的,也往往是年長的侍從或是精銳傭兵,而且他們通常也只是穿看一身鎖申外加皮甲。

  雖然目前劉易魔下的戰士們主要依靠從敵人手中奪取裝備,但擁有一個自主的兵工廠對於長期的鬥爭來說是不可或缺的。

  既然聖莫爾斯修道院已經成為劉易的第一個根據地,那麼建立一個能夠大量產出裝備的鐵匠鋪就成為了一項重要的任務。

  當劉易向約翰提起這個想法後,約翰便帶著他來到了距離修道院不過三里路的一個小村莊。這個小村莊只有十幾間房舍,看起來十分空曠。

  約翰指著這個空蕩蕩的村子說道:「這是一座沒有名字的村子,曾經住著十幾戶為修道院提供服務的農民。泰洛斯人來劫掠的時候,就是押著他們來到修道院的門口,騙開了修道院的大門。」

  村裡有一位名叫柯里昂的鐵匠,他的手藝相當不錯,修道院裡許多鋤頭、草叉等農具都是由他修理的。我曾從他那裡學過幾手,受益匪淺。然而,他已經死在了泰洛斯人的彎刀下,我親手將他和他的家人埋進土裡·你就用他的工具繼續打鐵吧,我想他應該不會反對的。」

  劉易望向村外荒地上那幾堆新壘起的土堆,默默地點了點頭,「我不會讓他的工具蒙塵的。」

  走進被翻得亂七八糟的鐵匠鋪,劉易開始將散落在地上的各種工具一項項地撿了起來。從工具的磨損程度和油亮光滑的手柄上,他可以看出柯里昂生前必定是一位手藝精湛的老師傅。如果柯里昂能活下來,肯定會為劉易提供不少幫助。

  這場患蠢的戰爭奪去了太多無辜的生命。古人云,春秋無義戰,上層貴族們為了滿足自己無窮無盡的欲望,不斷挑起戰爭,而平民百姓只能默默承受戰爭的代價,卻無法從中獲得任何好處。

  還在北境的時候,約翰就曾全程參與了劉易搭建鐵匠工坊的過程。因此,當劉易提出邀請約翰幫忙一起在這裡復刻一個避冬鎮的鐵匠工坊時,他欣然應允。

  劉易從外面帶來的一百多個流民和戰土,大大減輕了約翰的工作量,使他得以從繁瑣的日常事務中解脫出來。反正留在修道院裡也沒什麼其他事情可做,約翰便決定過來幫忙。

  隨後,劉易又從流民中挑選出兩個木匠、一個鐵匠和幾個身強力壯的夥計。大家一起動手,很快就將劉易心中所想的畜力鐵匠工坊搭建了起來,並且很快就用廢銅爛鐵熔煉出了第一爐鋼水。

  因為此次煉鋼是實驗性質,所以這一爐鋼水只有幾公斤重,不足以製作什麼像樣的器具。

  而此時,與哈爾溫約定的時間已經迫在眉睫,劉易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去細細琢磨這些鋼材可以用來打造什麼器具。

  經過深思熟慮,劉易決定將這些鋼材調製成花紋鋼,並製作成普升烈日行者的「介紹信」。

  按照他之前的要求,未來要來到他面前請求光明之種的人,必須得到至少兩個烈日行者的認可和擔保。這一規定雖然確保了選拔候選烈日行者的嚴肅性,但也可能給烈日行者們帶來不小的負擔。

  總不能每次都讓兩個已經覺醒光明之力的烈日行者放下手中的工作,千里迢迢地陪著一個候補烈日行者跋山涉水地來到自己面前,僅僅為了獲取一滴光明之種吧?但是,如果採用寫信或口信的方式,又顯得太過不可靠。

  經過一番權衡,劉易決定製作一種專門的憑證發放給烈日行者們印著七芒太陽星和烈日行者名字的花紋鋼甲片。

  製作花紋鋼的工藝並不複雜,凱文的「光明從者」就是由花紋鋼製作而成的,只是因為未經酸洗,所以花紋並不明顯。

  如果想要讓花紋更加凸顯,只需讓花紋鋼製品經歷一次「酸洗」工序即可。

  而「酸洗工藝」所需的草酸,可以從某些植物中提取,如伏牛花、羊蹄草、漿草和酸模草等,這些植物的細胞膜中常含有草酸鹽。

  通過採集這些植物,並經過晾曬、研磨等處理,可以提取出其中的草酸鹽。接著,利用空氣中的氧氣,在加熱和攪拌的條件下,使草酸鹽發生氧化反應,從而生成所需的草酸。

  在擁有了草酸和鋼壞之後,劉易成功調製出了花紋鋼。他趁熱用斧子和錘子將花紋鋼按照一定的重量剪斷,然後固定在模具上錘打成大拇指大小的薄片。接著,他再次加熱這些鋼片,並用鋼印衝壓出七芒太陽星圖案和烈日行者的名字,於是,一塊證明候選烈日行者身份的徽記就完工了。

  每個烈日行者將得到五片這樣的徽記。當他們遇到合適的候選人時,就可以將自己的一片徽記交給此人,並指引他去別處找到另一位烈日行者。

  如果另一位烈日行者也認為此人具備成為同志的資格,就再給他一片屬於自己的徽記。最後,這名候選人就可以拿著兩片徽記來到劉易面前,贏得成為烈日行者的資格。

  在這個科技水平只相當於地球中世紀中期,甚至還未到晚期,而魔法水平甚至不如霍格沃茲的世界,劉易認為這是他能想到的最靠譜的手段。

  於是,在花費了幾天時間完成製作之後,他抱著經過酸洗、花紋絢爛美麗的甲片回到了修道院,並召集了烈日行者們進行發放。

  對於劉易提出的這個方案,包括約翰、老麻雀和金色黎明在內的十三位烈日行者,都沒有提出異議。畢竟,成為烈日行者、擁有超凡之力這樣重要的事情,本來就應該嚴肅對待,以彰顯這一身份的獨特和重要。

  然而,曾經是流浪騎士的羅傑·休斯在仔細摩了甲片之後,卻驚訝地問道:「光明使者,你用瓦雷利亞鋼做徽記嗎?這是不是太過奢侈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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