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老鄉見老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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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老鄉見老鄉

  劉易很想對這個傲慢且自以為是的小爵士說:「你知道個屁!我是僱傭兵,

  不是屠夫!我收錢賣手藝,不是賣良心!我和羅柏·史塔克簽的是按月結帳的合同,最後一個月的報酬我甚至都沒有跟他討要!西境的平民也是人!」

  但是,斟酌了片刻後,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因為他知道,無論自己如何反應,馬柯·派柏都能找到反駁的理由,你來我往最終只會演變成一場無聊的嘴仗。

  而且,劉易覺得,辯駁又有什麼必要呢?終究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

  於是,他聳聳肩,轉而說道:「你應邀而來,應該不是為了幫北境之王出頭吧?我想,在這個時候,我們還是討論一下,應該如何合作為好。」

  馬柯·派柏冷笑一聲,回應道:「哈爾溫同意與我通過決鬥的勝負來決定由誰來指揮這隻隊伍「我同意由劉易團長總攬指揮。」哈爾溫插話道,「在臨冬城的時候,我親眼見證過他兩招就擊倒了桑鐸·克里岡,我可不認為自己能比『獵狗」強多少。」

  劉易聞言感到有些奇怪,能親眼見過自己擊倒桑鐸·克里岡的人,在臨冬城裡想必也不是無名之輩。

  他問道:「你見過我?」

  哈爾溫點點頭,回答說:「當然見過,我曾經是艾德·吏塔克公爵的侍衛。

  在臨冬城,你與「獵狗」的那一戰,我就在校場裡旁觀。我記得當時你擊敗他,

  可是爆了一個大冷門,我為此還輸掉了十個銀月一一那可是我一個月的俸祿。」

  想到席恩·葛雷喬伊瞞著自己召集的賭局,劉易不禁笑出聲來,「瑪德,席恩·葛雷喬伊那小子,當時一個銅分都沒分給我。現在想來,我真應該找個夜黑風高的晚上,趁他走在黑暗裡的時候把他摁在牆上,然後把他的兜掏乾淨!」

  「哈哈哈,」哈爾溫也大笑道,「你要是願意分我一半,我可以幫你按住他的腳。」

  聊到共同認識的人,哈爾溫和劉易之間的氣氛一下變得融治起來。

  在北境的那段時光,雖然既無聊又憋屈,但那種淡然和平的環境卻像一個美麗的夢,一去不復返。對於同樣淪為喪家之犬的哈爾溫和劉易來說,都是如此。

  見到三組人馬中的另外兩個頭領如此熟絡,馬柯·派柏不禁皺起眉頭。奔流城之戰時,馬柯·派柏和卡列爾·凡斯兩人都在奔流城中忙於防禦,直到西境軍城外的營地被整個端掉之後,才得以參戰。因此,他們並沒有見到劉易一人一馬在沙場上如入無人之境的英姿。

  對於劉易的認知,馬柯·派柏還停留在「羅柏大人魔下一個可以用神奇法術為傷員療傷的傭兵」的階段。在他看來,這還不足以讓自己這位伯爵繼承人違心地表示尊敬。

  然而,此時哈爾溫和劉易如此熟穩,兩人的軍力合在一起,已經達到了六十名騎兵。而派柏家魔下的精銳土兵幾乎已經被格雷果·克里岡這個野獸消滅殆盡。

  馬柯·派柏這次帶過來的人數和質量都不足以壓制另外兩人,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儘可能避免讓自己的人成為炮灰。

  他開口說道:「如果哈爾溫這麼想,我也沒有問題。但是,既然是三家合作,我希望所有戰術安排,我們可以商量著來。」

  劉易用膝蓋想,都能知道馬柯爵士的意思,於是點點頭,「理當如此,無論是誰拿到這個所謂的指揮權,如果定下的策略另外兩方不認同,作戰的的時候打了折扣,都是要以生命為代價來填補缺陷,所以沒有必要太過計較。」

  如果是兩家人合併,自然要分出個主次高下,但是是三家人的話,情況自然就不一樣了,畢竟三角形,在幾何學還是厚黑學中,都是最穩定的結構。

  接著劉易將哈爾溫和馬柯,卡列爾等人邀請到一株齊腰高的樹樁旁,將地圖展開,「我和我的兩個學生前幾天打扮成流浪騎士,從燈火屯——

  他用手指點住地圖上一個象徵著定居點的小圓圈,順著一條長長的粗線往後劃,「到河間的黑水城。在這條路之間,最適合伏擊的,是這個位置。」

  劉易用燒黑的樹枝在地圖中間的一個地方畫出一個小叉,解釋道,「這個地方,是西境銀山丘陵最後延伸出來的余脈,理論上,應當屬於河灣地的範圍,但是因為附近土壤比較貧瘠,幾乎沒有什麼村落,地勢雖然略有起伏,但是馬匹完全可以奔跑。

  我們把騎兵戰土分成兩組,弓箭射得好的一組布置在山麓之上,居高臨下對敵方護衛進行射擊,以削弱對方的軍力。如果對方的弓箭手和我們對射,由於高差的關係,我方會占據很大的優勢。只要對方不打算坐以待斃,那麼必然會追上來。」


  他伸出兩根手指,詳細闡述了兩種應對策略:「這時候又分兩種情況。如果對方的騎兵脫離步兵單獨行動,那麼我們這邊的弓箭手就上馬向遠處退卻,等將對方的騎兵與步兵拉開距離之後,我們就派出槍騎兵去收拾對方的步兵。

  而如果對方的步兵和騎兵一直不分開,夾雜在一起衝鋒,那麼我們另外一組騎兵也加入進來,無論射藝如何,與弓騎兵一組交替掩護射擊,持續削弱他們的戰鬥力,直到他們被削弱到難以反抗的時候,我們再回過頭去衝垮他們的陣型。」

  卡列爾伯爵插話道:「為什麼我們不能在這裡,」他指著劉易畫在地圖上的小叉問到,「直接用騎兵衝擊對方?我們有將近八十個騎兵,而根據你的情報,

  他們只有三十個騎兵,我們完全有能力將他們一擊而潰。」

  馬柯爵士回應道:「卡列爾,這個營地里能夠熟練運用組成陣列夾槍衝鋒的騎兵,不超過二十個,其他人只能算是會騎馬的步兵而已。劉易團長的建議能夠充分發揮我們機動兵力多的優勢,同時避免了我們衝擊力不足的劣勢。」

  說完,他把視線從地圖上挪開,轉向劉易,繼續說道:「劉易團長想得的確周到,可是如果對方憑藉二十一輛大車原地防守,圍成一個圈,那就像是一座小城。若是他們只守不攻,我們也很難吃掉對方。」

  劉易眼眸里冷光一閃:「火攻。如果西境軍選擇龜縮不出,等他們的箭矢消耗殆盡,我們就向輻重車上扔火把,將它們全部點燃。我就想看看,西境人是不是用金子打造的,究竟能有多耐燒。」

  哈爾溫似乎是過慣了苦日子,聽到可能要把輻重車都燒掉,心中不禁有些心疼:「這可是一大筆物資,足以養活很多人。」

  然而,劉易卻搖了搖頭,提出不同的看法:「這些物資,並不值得我們用人命去換。今天能夠聚集在這裡的,都是最堅定的戰土,他們的生命應該被珍視,

  留待明日的戰鬥,而不是虛擲在一次單純的物資掠奪中。」

  哈爾溫對此不置可否,經過半年多的艱苦戰鬥,他已經經歷過很多次為奪取物資而進行的戰鬥,在一些艱難的環境裡,這是必然的選擇。

  但他也理解劉易的立場,畢竟這裡的戰士由三組人馬構成,能儘量減少犧牲,自然是大家都願意看到的。否則,就算戰時大家都拼盡全力,戰後也難免會因為犧牲和收益不均而扯皮。

  於是,哈爾溫點頭同意道:「我覺得劉易團長的戰術可行,那麼這一戰的主力就是騎兵了?」

  劉易回答道:「馬柯大人的步兵同樣重要。等戰鬥進入混戰階段,步兵就可以從隱蔽地點殺出,對負隅抵抗的敵人進行最後的收割。」

  接著,眾人在劉易提出的戰術基礎上,對計劃進行了進一步的完善,包括如何編隊、如何指揮等細節問題。

  等這些細節都確定下來之後,就只剩下一個關鍵問題:「戰利品怎麼分?」

  馬柯爵士率先表態:「我不缺糧食,但是我和卡列爾魔下的土兵損失很大,

  我需要軍械來再武裝一批人。」

  哈爾溫說道:「我都缺。無旗兄弟會沒有領地也沒有固定的財源,所以每一份資源我們都要儘可能地利用起來。」

  劉易也回應道,「我也是我的戰土也都是不計回報參與到與西境人的戰鬥中,我不能讓他們餓著肚子赤手空拳與敵人戰鬥。不過,我想我們不用這麼著急,畢竟二十輛大車裡,有多少軍械有多少糧食我們都還不知道,現在就算商量得再好,也沒有意義。」

  「這是當然,」卡列爾伯爵也認同道,「不過確立一個規則總是必要的。我可不希望才幹翻那群西境混蛋,就要和並肩作戰的盟友刀劍相向。」

  這話說的有些重了。

  劉易提議到,「那這樣吧,我們把分割戰利品分成兩輪進行,第一輪,由隨機兩方根據三方的需求對戰利品進行分割,然後由第三方挑選第一份。剩餘的戰利品再由剩餘兩方中的其中一方進行分割,另外一方進行挑選。」

  圍在樹樁前的幾位頭領各自在心中模擬了這個方案,確認這個方案除了劃分戰利品時會花費點時間外,確實非常公平且易於操作。

  商量妥當後,眾人便各自回去向自己的部屬傳達計劃。由於商討的內容繁多,會議從黃昏時分一直持續到月上樹梢頭才結束。此時的營地里,大多數戰土已經吃過晚飯,回到各自的帳篷里準備休息。

  劉易將計劃簡要地向幾位軍官說明後,正要回帳篷躺下,便看到哈爾溫獨自站在金色黎明營帳的外圍,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


  於是,劉易走到哈爾溫身邊,問道:「哈爾溫頭領,你找我還有什麼事嗎?」

  哈爾溫搖搖頭,回答道:「抱歉,劉易團長,我是來找瓊恩·雪諾的,我和他是老相識。」

  劉易恍然大悟,心想作為艾德公爵的侍衛,哈爾溫怎麼會不認識瓊恩呢?他之前一直沒有提及此事,可能是因為還沒弄清楚具體情況,不敢隨意說話,以免暴露瓊恩的身份。

  按照時間線推算,哈爾溫最後一次見到瓊恩,應該是在他們跟隨勞勃國王南下之前。那時,瓊恩已經決定加入守夜人。守夜人出現在南方,若無正當理由和恰當身份,便是犯了死罪。

  想通了這一層,劉易點點頭,說道:「我幫你叫他過來。」

  片刻之後,瓊恩依照劉易的命令,來到哈爾溫跟前,說道:「哈爾溫,好久不見。」

  哈爾溫欲言又止,左右看看之後,他便拉著瓊恩離開營地,來到河邊一個僻靜的位置。

  在河流嘩啦啦的背景聲中,哈爾溫問道:「瓊恩,我記得你跟著你叔叔去了長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知道麼,我看到你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瓊恩苦笑道:「我也是我一直以為我父親的所有侍衛都在君臨城被喬弗里國王殺了。」

  哈爾溫往地上唻了口唾沫,「他算個屁的國王,就是一個野種。」

  接著,哈爾溫將自己從北境到君臨的這一路經歷細細地向瓊恩講述了一遍。

  他提到了在戴瑞城時艾莉亞和喬弗里的矛盾,講述了來到君臨後國王為艾德公爵舉辦的比武大會,以及艾德公爵隨後帶著侍衛們尋訪勞勃國王私生子的一系列事件。

  他還特別提到了與艾德公爵的最後一次見面,那是在艾德公爵將他以及另外十九名侍衛派給貝里·唐德利恩伯爵追捕「魔山」的時候,「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你的父親,直到他被國王斬首的消息傳來,我才知道他已經過世了」。

  看看瓊恩哀傷的眼神,哈爾溫轉而問道:「那你呢,怎麼沒有留在長城,成為一名正式的守夜人?」

  瓊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答道:「我其實已經是一名守夜人了,但我身上還背負著特殊的使命。」

  隨即,瓊恩也將自己從跟著班楊前往長城,如何參與了守夜人的新兵訓練,

  然後突然有一天就被熊老和他叔叔兩人從訓練場上揪出來,單獨向舊神發誓成為守夜人,最後加入劉易的傭兵團,直到現在的一系列事情,說給了對方聽。

  哈爾溫聽得津津有味,他問道:「所以你叔叔讓你加入劉易團長的部隊,就是為了學習那種神奇的能力嗎?」

  瓊恩點了點頭,哈爾溫好奇地追問:「那你學會了麼?」

  瓊恩抬起右手,攤開手心,在夜色中,一道微光一閃而逝。

  他說道:「這叫做「聖光閃現術』,可以用來治療一些簡單的傷勢。如果傷者傷勢沉重,也可以先治癒關鍵器官,然後再用更強力的「聖光術」對傷患進行徹底的治療。只是那樣做的話,對力量的消耗會比較大。

  我的老師曾經說過,戰場之上,眾生平等,人人都有可能面臨生死。因此,

  他以前只會為傷者進行最基礎的治療,確保他們不會因傷喪命,然後便會轉去治療下一個人,同時還會收取一些報酬作為費用。

  然而,自從他離開羅拔的部隊後,他為人療傷治病的方式發生了改變,總是力求一次性完全治癒,並且不再向傷患收取任何費用。我想,這大概是因為他的力量又一次得到了巨大的提升,而我目前還無法做到這一點。

  哈爾溫聽完我的講述後,顯得有些驚,沉默了很久才嘆了口氣說:「如果索羅斯也擁有你這樣的能力就好了,無旗兄弟會就能減少很多無謂的傷亡,而且很可能你的父親也不用死。」

  瓊恩感到異,問道:「為什麼呢?我的父親不是被斬首了嗎?我老師曾經說過,他也沒辦法讓死人復活。」

  哈爾溫嘆息著解釋道:「貝里伯爵帶我們去追捕克雷岡時,在戲子灘上遭遇了第一次伏擊,貝里伯爵因此受了重傷。我認為,克里岡的這次伏擊很可能是衝著你父親來的。因為艾德公爵的榮譽感舉國皆知,只要條件允許,他肯定會親自帶隊去抓捕『魔山」。

  但可惜的是,當時他被『弒君者」打傷,還未痊癒。如果當時他的身體無恙,說不定就會在戲子灘上被擊敗俘虜,總好過在君臨城裡被那個又蠢又壞的小國王下令斬首。」


  瓊恩聞言心臟猛地抽動了一下,閉上了眼睛。

  等情緒稍微平復後,他才繼續說道:「還好,現在我們團隊裡,包括我老師在內,已經有八個可以使用光明之力的「烈日行者」了。他還說,只要看到合適的人選,就會為之授予光明之種。也許,像我父親這樣的事情,以後會越來越少。」

  哈爾溫聞言瞪大了眼睛,「不需要長久的學習麼?只授予金色黎明的戰土麼?外部人員行不行,我們無旗兄弟會的戰士有沒有可能?」

  瓊恩解釋道,「我老師前段時間為十個人授予了光明之種,他們都不是他的學生,但是其中只有五個人覺醒了光明之力。我老師猜測,要覺醒光明之力,至少得有堅定的安舍信仰和為信仰獻身的意志我想你們無旗兄弟會應該沒有人知道什麼是安舍信仰吧?」

  聽到這裡,哈爾溫皺起眉頭,嘀喃自語道,「光之王拉赫洛和太陽神安舍,

  都是光明之主,難道不應該是同一個神明麼—」

  神學的問題,哈爾溫搞不懂,以後有機會還是讓拉赫洛的僕人,密爾的索羅斯自己去和劉易·光明使者辯論吧,他可搞不來這個。

  此時夜色已深,哈爾溫看看天上的月亮,提出最後一個問題,「既然你已經掌握了光明之力,準備什麼時候回去長城幫助守夜人的兄弟們?」

  瓊恩視線落在眼前的空氣里,悠悠說道,「不知道—老師還沒有在河間地站穩腳跟,我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離開他獨自北上。而且更為關鍵的是,為他人授予光明之種的方法,我還沒有學到。守夜人近千個兄弟,也不可能只有我一個「烈日行者」—」

  之後兩人又聊了一些家長里短,分享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共同認識的人的近況,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帳篷里,自始自終都很默契地沒有提到重新投入羅柏磨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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