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吉米,給你個主人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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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易環視周圍,其他攤主依舊在忙自己的事情,招攬客人,收錢退錢,似乎對這裡正在發生的事情漠不關心,但是閃躲的視線卻又時不時飄過來。

  沒有人站出來說,以前是怎樣,現在又是怎樣。

  也沒有關心一個勉強自立的少年是否遭遇到了不公,而這份不公會不會落在自己頭上。

  看來重點不在於「份子錢」到底是不是一個銀鹿一天,而是在於這兩個混混及他們身後的「長魚幫」對這個魚市有著絕對的統治力。

  劉易嘆口氣,看來還是自己給男孩的一個銀鹿被人看見了,才惹出來的事端。

  「凱文,拿一個銀鹿給我。」

  凱文取出一個銀鹿,遞到劉易手裡,劉易捏住銀幣轉身遞向兩個混混。

  「這是他今天的管理費。」

  矮胖混混嘴角一挑,冷笑著抓起手上的銀幣想要拿走,卻發現銀幣絲毫不動。

  他抬頭看向劉易,微眯的眼睛裡反射出危險的光,劉易卻不在意地一咧嘴,「我想,這應該不會給小老闆惹麻煩吧?」

  小混混打個哈哈,「給你個面子,今天就放過他。」

  這一回,輕輕一扯,銀幣就落在他的手心裡。

  小混混對著銀鹿吹了口氣,放在耳邊聽了一下,然後滿意地將錢收進懷裡。

  他惡狠狠地對小老闆說到,「小子,你這次運氣不錯,下次眼睛擦亮一點。」

  「記住,這個市場,我說你能做,你就能做,我說你不能做,你就做不了一點。看到他們了麼?」

  混混朝周圍的攤主們一揮手,「你滾了,自然有人補進來,你信不信,現在就已經有人在琢磨讓自己的親戚來頂替你的位置!」

  然後他點點自己的太陽穴,便轉身離開。

  等兩個混混走遠,小老闆沉默地將小車扶起來,又把散落在地面的生蚝一個個撿起,放回爐火上。

  只是爐火早已熄滅,生蚝上也粘滿了泥水。

  劉易靜靜地看著他徒勞地試圖重新開始營業,卻對站在一旁的自己不聞不問,不由得問道,「小朋友,我幫你出了一個銀幣,你不打算表示一下?」

  小老闆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那又不是我請你給的。」

  凱文聞言氣道,「喂,小子,我老師幫了你,你就這樣感謝他麼?」

  小老闆不說話。

  劉易制止了凱文,「小老闆,一個銀鹿也不少了。這樣吧,反正你今天生意也做不下去了,給我們當嚮導,帶我們四處逛逛如何?那一個銀鹿就當做是預支的酬勞了。」

  小老闆低著頭想了一下,點頭答應道,「可以,但是只有這一天。」

  「如果我們沒盡興的話,就再雇你一天,我另外給錢。」

  「一言為定!」

  小老闆把推車藏到一個巷子裡用草蓆遮起來後,就領著師徒二人在外港好好的逛了逛。

  閒聊中,劉易知道了小老闆叫做吉米,一個很普通的名字。

  吉米今年十一歲,比凱文還小三歲,是看體型,卻比實際年齡又要小很多。

  兩周前,他的爺爺,也是他唯一的親人病死在家裡。

  在鄰居們的幫助下,吉米用盡家裡僅有的一點積蓄安葬了爺爺,之後便依靠在魚市推個小攤子賣烤生蚝獨自生活。

  生蚝是他自己下海撈的,但是木炭和蒜還得花錢買。

  忙碌一整天,掙的錢一大半要上交給占據市場的長魚幫,剩下的只夠他勉強果腹。

  不過今天劉易給他的一個銀鹿夠他花銷一段時間了,所以離開了壓抑的魚市之後,吉米也開朗了起來,和兩人一路聊,直到夜色黑透,才回到魚王廣場附近。

  臨別時,劉易發出邀約,「小子,今天你表現不錯,明天天亮之後就在這裡等我,和今天一樣,一個銀鹿。」

  小吉米激動地答應下來,「啊,啊,謝謝你,尊敬的學士!」

  這一整天,吉米聽到凱文一直叫劉易老師,加上劉易氣質儒雅,便以為凱文是一個遊歷的學士。

  而劉易也沒有反駁,就讓他這麼叫著。

  等吉米走遠以後,凱文問到,「老師,剛才吉米帶我們去的地方,白天我們都逛得差不多了,明天真的有必要再讓給我們當嚮導麼?」


  劉易解釋道,「你有沒有注意,我們離開魚市的時候,那兩個混混就在不遠處看著。如果他這兩天還去擺攤,我擔心他出事,可是如果他不去,又沒有收入……

  對我們來說,一個銀鹿算不了什麼,對他來說卻很重要。」

  夜裡的白港也很熱鬧,劉易兩人剛回到「白鮭魚」沒多久,酒館老闆請來的吟遊詩人就彈起了三弦琴,伴隨著流淌的琴聲,一個關於傳奇騎士,「高個」鄧肯的故事被詩人用悠揚的曲調緩緩吟唱出來。

  吟遊詩人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哪怕是對故事不感興趣的人,聽到這美妙的吟唱也會沉醉其中。

  顯然和劉易一樣想法的不在少數,當鄧肯爵士的故事結束了第一個段落,酒館裡的食客們紛紛拍手叫好。

  在熱烈的鼓掌聲中,吟遊詩人摘下頭上的帽子,向觀眾們行了一個繁複的鞠躬禮後,便閃到一個角落開始休息。

  劉易抿了一口酒,「他這是結束了麼?」

  凱文回答道,「沒有,照例他會休息幾分鐘,然後接著之前的內容繼續表演。」

  「那你之前聽過這個故事沒?」

  「『高個子鄧肯爵士的故事,我小時候就聽過。他曾經是御林鐵衛隊長,服務於坦格利安家族的伊耿五世國王,是騎士中的典範。每一個想要成為騎士的少年都是聽著他的故事長大的。」

  「這樣啊……那剛才故事裡說的那個七子審判是什麼意思?」

  「七子審判……」凱文撓撓頭,不知道怎麼解釋,「這要怎麼說呢?」

  「就是當別人指控你犯下了罪行,而你又堅決否認時,雙方可以提出舉行比武審判,讓七神來決定你是否有罪。」

  「比武審判是一對一的決鬥,由指控者和被指控者或者他們的代理騎士進行決鬥,以決定勝敗。」

  「如果其中任何一方覺得不公平,就可以將比武審判升級成七子審判,規則和比武審判一樣,勝者勝,敗者敗。」

  劉易問道,「那偉大的七神在裡面起到什麼作用呢?」

  凱文理所當然地回答道,「當然是庇護無辜之人啊。」

  劉易聞言嗤之以鼻,「所以說打贏了就是受七神庇護的無辜者,打輸了就是罪人。呵,那豈不是說誰塊頭大,功夫好,他就可以為所欲為?」

  對這種神聖習俗激烈地表達一番不滿後,劉易接著對凱文問道,「比武審判是在七神的注視下進行的,那北境人呢?之前你跟我說北境信奉的是舊神。」

  「北境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不過白港不一樣,曼德勒家族本來就是南方人,而且往來白港的南方人很多,所以這裡信仰七神的人遠遠多於信仰舊神的人。」

  劉易思索著,有機會的話,倒是可以去這裡的七神聖堂看一下。

  老實說,騎士的身份還是挺有用的,而且還不用考試辦證拿執照。

  既然一時半會兒甩不掉騎士的標籤,不如多了解一些七神信仰的教義,將其坐實算了。

  這時候,吟遊詩人再一次登場,在觀眾們的歡呼聲再一次開始表演起來。

  第二天上午,劉易和凱文穿戴整齊,來到前一天和吉米約定的地方。

  今天小吉米不僅把頭髮和身體洗乾淨了,還特意穿上了一身乾淨衣服。

  雖然衣服打滿了補丁,而且沒有完全晾乾,卻能看出他對這份臨時工作很用心。

  見到自己的僱主,小吉米撫胸行禮,「早安,學士。」

  「早安,小吉米。」

  「學士先生今天想去哪裡呢?」

  「帶我們去看看白港的七神聖堂,我們想去禱告一下。」

  「願七神保護你,學士。我們白港最大的七神聖堂就在內港那邊,叫做雪聖堂……」

  在小吉米絮絮叨叨的介紹里,劉易遊覽了用白石砌成的雪聖堂,又看過其他幾個小一些的社區聖堂後,劉易把凱文打發去繼續尋找開往君臨城的商船。

  他自己則在小吉米的帶領下來到了銀匠們聚集的銀匠街。

  白港不但是一個商業發達的港口城市,轄區內又頗多銀礦,而銀礦通常又會伴生金礦,因此這裡的金銀加工與兌換業務十分發達。

  劉易手頭有一百個艾澤拉斯金幣,他準備在這裡把它們全部換成七國的金龍,不然以後每次用到金幣的時候,還得和別人就兌換比例討價還價,很麻煩。


  來到這個街區之後,吉米的神色和動作明顯拘謹了許多,因為這邊已經屬於內港區域,不僅在街角站崗的衛兵數量明顯多了起來,來往行人的衣著也都光鮮亮麗。

  而衣衫襤褸的小吉米一看就知道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下等人,如果不是有劉易帶著吉米,現在吉米很可能已經被捏著脖子轟出去了。

  劉易見狀輕輕拍拍少年的背脊,「嘿,小子,站直了。雖然只有一天,但你現在也是我的隨從,不要給我丟臉!」

  話語雖然嚴厲,口氣卻不重,吉米聞言站直了身體,神色也鬆弛了許多。

  劉易這才笑道,「好樣的,很有精神。」

  街上的銀匠鋪子很多,門頭裝潢也很相似,劉易根本看不出什麼區別,而關於這些鋪子的信息對于吉米而言更是陌生如另一個世界的事情,於是劉易隨便找了個看著順眼的鋪子走了進去。

  裝著粗鐵柵欄的櫃檯後坐著一個皮膚鬆弛、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叮叮噹噹的敲打著面前的細銀條。

  劉易問候到,「老闆?」

  老頭聞言停下手裡的活計,「有什麼事情麼?」

  「你這裡可以將外國金幣兌換成金龍麼?」

  「哪裡的金幣?」

  「你自己看吧。」

  劉易把從艾澤拉斯帶過來的一枚金幣遞給老闆,老闆接過去仔細端詳了一下,說到,「一般的金幣,和金龍都有固定的兌換價。但是你這個金幣,我沒有見過。我能看看它的成色麼?」

  「請便。」

  老頭拿起一把小小的銼子在金幣的邊緣銼下一點金粉,又把天平拿過來稱量了一下,最後把金幣遞迴給劉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用一個半金龍收。」

  「如果量大呢?」

  「量大的話,還會便宜一點。你知道的,畢竟物以稀為貴。」

  「好,我再考慮考慮。」

  接著劉易轉身離開,又去了其他幾家鋪子。

  等把街面上的銀匠鋪子都跑了一遍後,劉易發現兌換價格都差不多。

  其中開價最高的,也就給開到1.7個金龍換一個艾澤拉斯金幣。

  雖然沒有太多的溢價,但是考慮到未來花錢時候的方便,最後他還是選擇了開價最高的這一家,並且約定在隔天上午把剩下的金幣都帶過來,一次性全部換成金龍。

  離開銀匠街,在回魚王廣場的路上,劉易問吉米,「吉米,我現在只有凱文一個學生,還差一個會趕馬車的僕役。你有沒有興趣跟著我,給我打雜?」

  吉米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啊,啊,我,我不會趕馬車。」

  「不會可以學。」

  吉米畢竟年紀小了,也許是對這種突然的展開接受不能,糾結了半天后,還是沒有答應,而是問到,「學士,我能考慮一下麼?」

  「當然可以,你可以明天告訴我你的決定。」

  「好的,我明天一定給你一個答覆。」

  兩天的相處下來,劉易已經能夠確認吉米是一個機靈又勇敢而且內心仍然純淨的小孩。

  而且吉米的經歷,讓劉易不由得想起另一個叫做吉米仔的朋友。

  吉米仔小時候是個小販,因為沒有靠山,經常被黑社會欺負。

  後來,為了不被欺負,他加入了黑社會組織和連勝,一點點的往上爬,最後竟成了話事人,但是他的內心也被蒙上了黑色的淤泥,永遠失去了自由。

  劉易不希望眼前這個孩子走上一樣的路,更擔心他連這樣的路都走不了,最後餓死在暗巷中。

  回到酒館和凱文匯合之後,劉易得知今天還是沒有找到去君臨的合適船隻,只能嘆息道,「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就走陸路去君臨吧,克萊格他們今天應該還沒走,我們去把哈利送我的那架馬車要回來。到時候我們仨換著駕車,你應該會輕鬆一些。」

  仨?哪來的仨?凱文很疑惑,「老師,我們不是兩個人麼?」

  劉易一拍腦門,「哦,忘了跟你說,我覺得小吉米不錯,正好平時也給你安排太多雜事,耽擱了你的修行,所以準備把他收下作僕役。你覺得呢?」

  「當然沒問題,只是他現在年紀太小了,還派不上什麼用場。」

  「不打緊,就算是一張草紙都用它的用處,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可是計劃總比不上變化快,第二天當劉易再一次來到和吉米約定的地方時,在那裡等著的不是吉米,而是另一個不認識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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